?第四十七章
半年多來,吉米的大胡子中東朋友,接連與馬紅兵簽了數(shù)萬件高質(zhì)純棉的阿拉伯大袍合同,而且還與馬紅兵簽訂了十年的訂貨協(xié)議。這個大買家在要求確保質(zhì)量和交貨期的同時,還要求把銀行信用證轉(zhuǎn)成了買賣雙方的貨到付款,并滿足了馬紅兵相應提出的增加單價的條件。
對于這個利潤豐厚而長期穩(wěn)定的生意,馬紅兵可謂喜出望外,終止了工廠所有襯衫加工業(yè)務,轉(zhuǎn)向自行采購、生產(chǎn)和銷售一條龍的高利潤外貿(mào)生意。為確保質(zhì)量和交貨期,他必須更換陳舊的設備,同時尋求銀行的貸款,以保證原料采購和流動資金需求。
十一節(jié)剛過,吉米安排的另一位“朋友”來到bj,在孫放的安排介紹下,前往馬紅兵的工廠談合作。這個拿著美國設備租賃公司經(jīng)理名片的香港人,開出了讓馬紅兵動心的條件,愿意提供二百臺進口縫紉設備的租賃,為期五年,租賃利息比銀行貸款利息低一半,但是要求用工廠的土地和廠房抵押。
馬紅兵眼下最缺的,就是更換設備的資金,而這批以租賃代替購買設備的方式,正好解決了這個燃眉之急。于是,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對方的要求,以工廠的全部固定資產(chǎn)作抵押,簽訂正式租賃合同。此外,他又用自己的兩套房子作抵押,向銀行貸款了一百萬的流動資金,用來解決購買原料與貨款延付問題。馬紅兵對這兩項對外合作躊躇滿志,因為他反復盤算過了,不出三年,就可以通過這種自產(chǎn)自銷的高利潤出口,把所有租賃與銀行的貸款全部還清。
胡嘉得知了這些情況后,特地看了一下他們簽署的租賃合同。他發(fā)現(xiàn)租賃利息雖很優(yōu)惠,但所租賃的設備價格卻不低。根據(jù)雙方所簽訂合同的嚴格法律條款,馬紅兵一旦不能按時償還設備租賃的本息,他抵押的工廠將無條件轉(zhuǎn)讓給對方,另外還要追加十萬美元的差額欠款……
此時,胡嘉雖看不出吉米下一步的布局,但他清楚地意識到,馬紅兵正一步步走進吉米所設的圈套。
圣誕節(jié)前,羅倫與李紅梅再次在他們幽會的老根據(jù)地——京倫飯店見面了。又是幾個月的小別相逢,老規(guī)矩,兩人共同享用完了床上的老味快餐之后,來到了西餐廳一個把角的餐桌上。溫馨浪漫的燭光下,兩個人一邊頻頻碰杯喝著紅酒,一邊交流著各自的想法和需求。
自從羅倫通過李紅梅提供的準確信息,在黃金投機上掙了大錢之后,他們見面的頻率大大增加了。這期間,他不僅為她添置了首飾,還用她的名字在銀行存了十萬人民幣,兩人的關(guān)系進一步升溫。尤其是李紅梅,作為一個性情外斂而內(nèi)放的女人,羅倫不僅給她的精神與**帶來了快樂,還給她帶來了物質(zhì)上的極大滿足。每次與羅倫見面時,那種靈與肉的短暫歡娛,像吸食咖啡因一樣讓她興奮和上癮,使她對羅倫的迷戀、需要和寄托與日俱增,對他的不斷升級的各方面要求,也百依百順,從不怠慢。
可最近一段時間,盡管李紅梅用盡了心思,在孟榮華身邊像個間諜一樣,搜尋著一切她認為可能對羅倫有用的信息,可每次都是事與愿違,至今也沒能再讓羅倫感到滿意。為此,她心里頗有些愧疚和不安。
“唉!很久都沒什么生意了,我的壓力越來越大。上個星期在深圳和高鐵軍吃飯,聽他說,國聯(lián)儲今年的儲備任務,比去年更大了。怎么,你就沒有發(fā)現(xiàn)孟榮華有何舉動?”羅倫言歸正傳,把話題轉(zhuǎn)到了他對李紅梅最需要的問題上。
“沒有。其實這些日子,我也挺上火的。拍照的那些化肥和硫磺之類增儲的文件,你也看了,可惜對你沒有用呀?!彼粺o惆悵地答道。
“哼!國聯(lián)儲那幫人,現(xiàn)在都隔著我,連高鐵軍也開始跟我玩虛的了!這小子最近不知跟誰合作,掙了筆不小的錢,把早先借我的好幾萬美元一筆全還了。另外,他還為深圳傍的那個sc妹子,買了輛新款的日本車,而且好像還買了房子。你說,他如果不是做大了生意,怎么可能掙到這么多的錢?”
“是嗎?”她的眼睛從羅倫臉上,移到了自己的紅酒杯上。
“你與孟榮華在一起生活,就沒有聽他流露過什么?”羅倫語氣中帶著股隱隱的怨氣。
“你還不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一直很冷。他從不告訴我任何事情。”她淡淡地回道。
“他在國聯(lián)儲管那么多的事,晚上在家來往的電話肯定少不了。如今好多重要業(yè)務,都是通過電話指令來操作的?!彼f著,舉起了酒杯伸到了李紅梅眼前。
“孟榮華好像變得比以前更神秘了,他每次打電話談工作上的事時,總把他的房門關(guān)上。他本來說話聲音就不大,關(guān)上門,我就是站在他門口,也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么。平時,我唯一方便到他房間里翻看他文件的時間,就是他睡覺前去衛(wèi)生間洗澡那會兒?!彼e起酒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微微喝了一口說。
“真是挺難為你的,紅梅!你一直都把我的事,當做你自己的事,好讓我感動!我真不愿意總是這樣和你飽嘗分離之苦!”說著,羅倫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一邊用他那多情的眼睛凝視著她,一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手背,玩弄著那種故作深情的微酸情調(diào)。
“真的嗎?”李紅梅被他的溫情和話語感動了。
“當然是真的!難道你還沒有感覺出到,我對你的感情越來越深了嗎?”羅倫感到了她的情感波動,繼續(xù)著他所諳熟的煽情。
“感覺出來了。其實,我也感到越來越離不開你了!”她的情感神經(jīng)被他猛烈地撥動之后,心里陣陣發(fā)熱。
天底下的女人都一樣,那幾根柔軟的情感神經(jīng),最經(jīng)不起男人的撥弄!女人的感情,總是習慣鐘情于星星與月亮的那種相隨。當李紅梅浸沉在與羅倫的甜醪里后,愛,便成為她心底最柔弱的那部分,成為她無法躲開也不想躲開的牢籠。
李紅梅對羅倫這個初夜情人的愛,自從被重新點燃之后,她便把對這個男人的愛,把對他懷有的那份‘一夜為君,一生系君’的鐘情,發(fā)展成為一種難以斬斷的眷戀。如今,在與孟榮華無愛無性的夫妻關(guān)系之下,她更是把羅倫當成了擺脫孤獨苦悶的寄托,把他的**當成了愛情,把他對她的需要和利用當成了感情。她無怨無悔地愛著他,像喝水吃飯那樣習慣地愛著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珍重這個男人。為了他的愛,她甚至寧肯像駱駝一樣跪下來,讓自己為他背負沉重的負擔。
“紅梅,你多次問過我,咱倆將來能不能最終走到一起。老實說,對于這件事,我不是沒有想法。我跟你也說過,我跟我那個厲害的老婆也早就過夠了!這么多年和她生活在一起,不論是一起出外,還是在家里,我實際上就是她的半個仆人。而且在她和他們家人心里,我根本就沒有地位和尊嚴。”羅倫說到這里,情緒也似乎有些悻悻然。
“可不管怎么說,你和你老婆天天還是睡在一張床上。真的,有時我一想到這些,心里就難受,跟針扎似的!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愛你愛得越深,就變得越自私了?!?br/>
“我那實在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呀!你說,一個女人如果對她的男人,總是擺出一副頤指氣使的姿態(tài),那么在床上,男人也難硬得起來。我早就對她沒了興趣!不瞞你說,就算偶爾跟她做了愛,我也只是閉著眼睛想著你的身子,才能有感覺?!绷_倫說著,用飄忽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崩罴t梅不想聽他說這種刺激她神經(jīng)的話。因為女人很少會像男人感覺女人那樣去感覺男人,更不會拿這種荒誕的感覺,來證明自己的忠誠。她沉思了片刻,接著說:
“你知道,我期待的,就是有一天,咱倆能夠最終走到一起,徹底擺脫這種兩三個月才能短暫見面的日子?!?br/>
“你以為我不想嗎?等再過幾年,你的女兒和我的兩個兒子,也都各自獨立了,你就和孟榮華離婚,我也正式提出跟我老婆分手。假如她糾纏我不放,咱倆就一起遠走高飛,投資移民到澳大利亞去。在那的大海邊買幢別墅,一起自由自在地享受咱們的二人世界?!绷_倫又開始吹噓起李紅梅所期盼的那個美麗的幻想,鼓動著她的想象力在他的謊言中進行馬拉松長跑。他很清楚,凡是美夢,對女人就會有誘惑。不是誘惑于幻想,便是誘惑于浪漫。
“你真是這么想的嗎?那你告訴我,咱倆這個夢想,什么時候才能實現(xiàn)?”李紅梅激動地拉緊他正在握著她的手,追問著。
羅倫剛說的這番話,宛如給她注射了一副興奮劑,把易于幻想的她,帶入了癡人說夢的境地,使她感覺仿佛自己與那個美夢的距離,只有從中國走到國外那么遠……不過,這也難怪她。男女的愛戀,本來就亦如造夢。把愛放在夢里,夢醒不醒都不荒涼,都是一種美麗而虛幻的情境。因為所有愛的夢,都代表了真實的偽裝。
“一切都在人為!我們要想共同把這個夢想變成現(xiàn)實,一定要有物質(zhì)基礎。不然,即使我們移民到了澳大利亞,沒有足夠的錢,也實現(xiàn)不了我們向往的生活。再說了,等咱們都老了,要再過沒錢的日子,那就太慘啦!所以,我一直在想方設法地找機會掙錢,以便時機成熟時,能順利安排咱們的后路?!绷_倫繼續(xù)煞有介事地給她描繪著規(guī)劃藍圖,像蜘蛛吐絲畫圓一樣,為自己講的故事前后相接連。
“要真是那樣就太好了!想想都幸福!”李紅梅把他的一只手貼在自己臉上,心里激蕩著那種說不清楚的興奮和激動。她正喝著一杯他為她調(diào)制的玫瑰酒,沉醉在美好的感覺追逐中,像氣球一樣飄忽。
“好,好了,馬子,不要這樣。這不就是愛的力量嗎?不就是你所說的,你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嗎?”他帶著誠懇的面紗,溫情地摩挲著她的手,用極柔和的聲調(diào)說道。
虛假的戀情,從來不是情與愛的交流,而是騙子與傻子的交流。羅倫作為混跡于情場的老手,他完全了解李紅梅的追求和喜歡聽的話是什么。那就是,謊言比實話更能獲得她的感情!他深知在男女私有的界限內(nèi),培養(yǎng)與女人情感上的親密關(guān)系,就意味著,培養(yǎng)一種不可違背的信任感。這不僅能使這個女人放下戒備,而感到安全無虞,更能夠使她一步步成為自己情愛的傭人。
“嗯……”李紅梅哽咽地點著頭,眼里泛出了淚花。
“馬子,你也知道,當前我們最重要的事,就是盡早掙到更多的錢。如果我們不共同努力,想法掙到足夠的錢,咱們的一切計劃都無法實施。眼下,孟榮華手上能掙到錢的機會非常多。能否從他那里得到類似上次黃金生意的信息,關(guān)鍵就靠你了!”羅倫說到這里,從西服內(nèi)側(cè)口袋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打開后,呈現(xiàn)出兩個手表電池狀的金屬物,接著說:
“這是兩個最新型微型監(jiān)聽記憶晶片,每個可以持續(xù)記錄通話兩個星期。你把其中一個,放在孟榮華房間電話的座機里。兩個星期后,把它取出來換上第二個。這樣所有他晚上通話的內(nèi)容,我們就都能知道了?!?br/>
“啊——”李紅梅愕然了。
“這東西安裝在電話機里面,他絕對想不到,也絕不可能發(fā)現(xiàn)。你可以趁他白天不在家時,每兩周更換一次。以后我每月來bj和你見一面,你把這兩個晶片交給我,我另給你兩個新的。這樣,我們不僅可以監(jiān)聽到孟榮華他們的生意信息,說不定,還能幫你查到與他來往女人的證據(jù)呢?!彼f著,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壞笑。
“這……這能行嗎?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裝進去??!”李紅梅的聲音有點顫抖。
“肯定行!安裝很簡單,你不必緊張。明天上午,等孟榮華上班,你女兒上學后,你打電話給我,我到你家來一趟,一分鐘就能裝好。極簡單,你一看就會!”羅倫的口氣輕松而肯定。他生性就喜歡玩危險的游戲,他要再次讓自己的老情人充當更危險的道具。
“是嗎?我還是有點緊張。白天還有小保姆在家呢?!?br/>
“這么簡單的事,何必緊張嘛!我來的時候,你把小保姆打發(fā)出去買菜就是了。我在你那里停留,最多不會超過五分鐘。放心吧!通過這種里外密切配合,咱倆不光每月都有機會見面,還可以一起找到掙錢的商機,豈不是一舉兩得嗎?”羅倫說著把她的手拉起來,在上面情意悠長地吻了一下,以他慣用的浪漫情調(diào),要她對新的合作進行確認。
“那好吧。反正我一切都聽你的!”李紅梅傻傻地應允著,又一次掉入他用情愛編制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