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官在部隊服役近二十年,帶過許多兵,所以看人自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他看到文飛對槍械這么癡迷,就感覺這小子有一種常人對槍沒有的天生嗅覺。
張濤看到文飛對槍如此膜拜的樣子,感覺到他身上有一種天生無法言傳的氣質(zhì)。文飛此時仿佛人槍合一,站在寒風(fēng)當(dāng)中一動不動,雙手緊緊握住手槍,目視前方的靶心。
張濤把彈匣遞給文飛,說道:“打幾發(fā)試試看?!蔽娘w這才意識到槍里面還沒有子彈,尷尬的笑舌,把彈匣接過來,安裝上去,姿勢雖然笨拙,但也有模有樣?!皹尶谟肋h不要對著你不想傷害的人。”張濤微笑的說道。文飛連忙掉轉(zhuǎn)槍口,檢查了一下彈匣是否安裝到位。
這時旁邊有個身材魁梧的人正舉槍瞄準(zhǔn)五十米外的靶心。“呯呯呯”三聲槍響過后,槍靶緩緩移過來了。
槍靶移到近前,那人把靶子從架子上取下來,放到面前仔細觀看。靶心周圍分布有三個黑洞?!坝鄠?,不錯??!兩個八環(huán),一個九環(huán),這成績趕的上宋隊長了?!睆垵戳艘幌聵尠姓f道。余偉收了槍,臉上露出了笑容,說道:“離我的目標(biāo)還差一點啊?!闭f完,還回頭得意的看了文飛一眼。
文飛再次將槍平舉起來,對著靶心。余偉放下手中的槍靶走過來,對張濤說道:“你的徒弟行不行啊。姿勢都不對,叫他開槍的時候小心點,不要打到人了?!彪S即,他大笑起來了,“你的槍保險都沒打開,怎么射擊?。空娌恢?,這支特種部隊是怎么選人的?連槍都沒摸過的人,也可以進來。現(xiàn)在這里都淪為避難所了?!?br/>
文飛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忙低頭將槍的保險打開。張濤看不過去了,說道:“余偉,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好歹大家都是戰(zhàn)友啊。以后還要在一起并肩作戰(zhàn)呢?!?br/>
“我說話就是這個樣子,看不順眼的人就要說。想要好聽的找娘們?nèi)?。跟這種人并肩作戰(zhàn),你想害死我啊?!庇鄠ゲ恍家活櫟谋砬?,深深刺激了文飛的自尊心。他當(dāng)作沒有聽見,把槍舉好,牢記三點一線的原理,“呯”一聲,開火了。等靶子移過來,才發(fā)現(xiàn)上面沒有彈孔。
余偉捂著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象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文飛現(xiàn)在感覺連耳朵都發(fā)燒起來,心里也泄勁了,可能自己真的不行。
張濤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你開槍的時候不要太著急了,就是要有感覺的。并不是每一個人第一次就會打的很好的,我第一次的成績跟你一樣。多試幾次,找找感覺,慢慢就會好起來的?!?br/>
“多試幾次又會怎么樣?槍想要打的好,是要有天賦的。張濤,你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歡認死理。不行就是不行,垃圾就是垃圾,你還把垃圾當(dāng)成寶了,真是服了你啊?!庇鄠ルp手抱在胸前,在一旁冷嘲熱諷的挖苦道。
“你他媽有完沒完,我們又沒有得罪你,你是什么意思???”張濤火了,腦門上青筋暴突出來。
“干什么?想要打我啊,你打得過我嗎?來?。 庇鄠フ局绷松碜?,如一座鐵塔一般。張濤個子并不高,比余偉矮了半個頭。從形體上來講,打架不是一個級別上的。
張濤氣極了,想要沖上前動手。文飛一把拉住張濤搖搖頭說道:“不要啊,犯不著跟這種人計較。動手的話,是會受處分的?!睆垵瓪怆y消,呼呼的喘著粗氣,想想是犯不著這樣,如果被部隊處分了可是大事。等心情稍微平靜下來,張濤對文飛說道:“不要理他,你多練練。記住開槍時一定要心平氣和?!?br/>
文飛點點頭,再一次舉起槍,屏氣凝神瞄準(zhǔn)五十米遠的靶心。
“放松,全身放松 ,感受一下你的目標(biāo) ,嘗試用感覺“嗅一嗅”你的目標(biāo) ——慢慢地呼吸,一出一入的平均呼吸,千萬不要閉氣,你可以微張開口和你的目標(biāo)同頻率呼吸,這可使你的呼吸寧靜一點?!辈恢朗裁磿r候,李教官已經(jīng)站在了文飛身后。他那富有磁力的嗓音,如流水一般非常平穩(wěn)、自然。使文飛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天地仿佛停止起來,只有風(fēng)聲響起。
“不要想其他東西,頭腦要純凈空白,只想著你應(yīng)該做的事情—— 控制好自己,告訴自己只有一次開槍的機會?!崩罱坦倮^續(xù)說道。他已經(jīng)走到跟文飛并排的位置了,眼睛直直的望著前方紅色的靶心。
“開槍!”李教官大喝一聲。“呯”文飛手中的槍噴出一股火焰。那粒子彈射出后,他的全身都濕透了,仿佛一下子虛脫。
“十環(huán)!”張濤看到了移上前的靶心上赫然有一個黑洞,興奮的叫起來了。余偉不相信,走過來將靶子取下來,仔細看了一下,沒有說話又放下了。
“李教官,他打的真不錯啊。第一次就有這么好的成績?!睆垵吲d的一拍文飛胸口,“小子,好樣的。”
“打一個十環(huán)算什么啊,再打幾槍看看?!庇鄠ヒ娢娘w成績這么好,心里感覺非常不舒服。
“是啊,再打幾槍試試,記住我說的那幾個要點?!崩罱坦僭桨l(fā)感到文飛這個人將來一定可以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狙擊手。
文飛檢查了一下彈藥,再一次平端起手槍。他現(xiàn)在有了信心,呼吸也非常平靜。周圍許多戰(zhàn)士都悄悄的圍到這邊,觀看來了。畢竟打十環(huán)的人還是不多,特別是第一次摸槍就打了十環(huán)的,目前還沒有人可以做到。
“呯呯呯——”接連六聲槍響過后,對面的靶子上冒出了一串硝煙,隨風(fēng)消散在空氣中。文飛手中的槍管也有些發(fā)燙,他將子彈一口氣全部打完了。不等靶子移上前,早有幾名戰(zhàn)士,跑了過去。
“四個十環(huán)!”有人大叫。“還有兩槍脫靶了?!粚Γ怯袃蓚€槍眼重在一起。六槍全部命中十環(huán)!”另一個聲音十分肯定的大聲叫道。
在場的戰(zhàn)士聽到后,都驚呆了。等靶子移到后,都紛紛擠上前去觀看。一片贊嘆聲傳來。張濤也有點不相信,等自己親眼看到靶子上的黑洞之后,才興奮的跳起來,好象這十環(huán)的成績是自己所打的一樣。
余偉也在人群之中,看到靶子的紅心處不規(guī)則的排列著四個黑洞,其中有兩個大洞眼,成橢圓形,還有兩個小洞眼呈圓形。余偉目瞪口呆,疑惑的看了一眼文飛。心中雖然很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但事實是不能更改的。
文飛雖然表面上波瀾不驚,但內(nèi)心中涌現(xiàn)出來一股興奮的激流。他現(xiàn)在好象對槍有種特殊的感覺,也許自己的人生目標(biāo)就在這里。
李教官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他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這個年輕人。他培養(yǎng)過很多優(yōu)秀的狙擊手,感覺都沒有這個年輕人的資質(zhì)好。仿佛無意中,文飛出現(xiàn)在自己跟前,從見他第一眼開始,他就感覺這個年輕人是一名真正的戰(zhàn)士。這是上天送給自己的一件禮物。
宋隊長走到李教官身邊,看見李教官望著文飛的眼神,心里面莫名有一種酸溜的感覺涌上來。但是他在表面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
“李教官,你現(xiàn)在是不是有了新的訓(xùn)練計劃?!彼侮犻L說話一針見血,仿佛可以洞悉李教官的內(nèi)心。
“你的隊伍從此以后將多了一名優(yōu)秀的狙擊手。這次任務(wù)他可能是你手中的一張王牌,你要好好運用?!崩罱坦俦持终f道。
“你這么看好他。好象你從未對一個人有過這么高的評價。”宋隊長望著李教官的深沉的目光,臉上出現(xiàn)了懷疑的表情。
“這小子天生就是一個戰(zhàn)士。只要訓(xùn)練得當(dāng),在戰(zhàn)場上他可以成為一個令敵人聞風(fēng)喪膽的殺人機器。這次任務(wù)艱巨,能不能順利完成任務(wù),就要看你手下戰(zhàn)士的戰(zhàn)斗力了。目前這么多人,我認為這小子戰(zhàn)斗力最強?!崩罱坦俎D(zhuǎn)身面對宋隊長說道,離去時還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文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