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雙手接過牌子,先前只是驚鴻一瞥,只知那位穿著火紅法袍青年腰間的牌子是第一等的黑玉牌,等瞧清了牌子的真面目,直接就傻了。
黑玉牌確實是黑玉牌,只是牌子四周多了一道紅色花紋,正反兩面還有刻字,一面是火煌,一面是天下第九。
掌柜的激動的差點跪下磕頭。
羅蘭十大王牌獵魔人,天下排名第九,火煌伍陽的專屬銘牌,偌大的名頭,天底下哪個不知,哪個不曉?
這哪里是什么菩薩,分明就是掌管三界的佛主??!
若是帶著火煌的銘牌走一遭中軍府,以后誰敢再找他的麻煩?而且被人知道天下第九的火煌曾經(jīng)住過他的客棧,往后的生意想不好都難!
掌柜的七竅玲瓏,哪里不知道是背劍老人故意賣他的一個便宜,一些個感激的話,到了嘴邊,就像是長了腳一般又自己跑回了肚子里,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捧著牌子,有些滑稽的連連彎腰鞠躬。
魔斗士調(diào)動天地間的各種屬性力量,憑的就是不斷修行壯大的精神力,到了圣級層次,精神力何其強(qiáng)大,對于人心起伏,最能洞察秋毫。
老人呵呵笑著一揮手,爽朗道:“只管買酒。”
清晨的黑巖城逐漸變的熱鬧起來。
中軍府離著客棧有些遠(yuǎn),掌柜的臨走前還不忘吩咐剛起的伙計挖出了那幾壇埋了好些年的桂花酒。
還算干凈整潔的房間里頭,桌子上放著兩只還帶著泥土氣息的酒壇和幾樣簡單的下酒小菜。
昏迷不醒的少年被伍陽隨意丟在床上。
伍陽手里把玩著一枚金幣大小的紅色晶石,斜靠著窗戶,剛好看到客棧掌柜的匆匆離開的身影,調(diào)侃道:“老小子大清早踩了泡臭狗屎,算是撞了大運嘍?!?br/>
馬姓老人一口一口的抿著小酒,偶爾吃口下酒菜,很是愜意,聞言不滿道:“讓掌柜的知道你火煌的大名,不也是為了以后神殿的人循著蛛絲馬跡追過來,能幫著遮掩一二嘛,大兄弟咋還拐著彎的罵人呢?。俊?br/>
伍陽對此不置可否,赤紅晶石靈活的在指尖翻轉(zhuǎn),翻了個白眼道:“誰不知道獵魔人是個東奔西走的行當(dāng)?居無定所的本來就是常態(tài),就算神殿的人知道我在黑巖城能怎地?分明就是你臭打鐵的酒蟲作祟,又不想給你馬家惹上麻煩,所以就拿我的名頭去換酒。”
馬未都訕訕的將遞到嘴邊的酒碗又放了回去,也覺得自己理虧,嘴上卻埋怨道:“在清風(fēng)城剛遇上,我就覺得和大兄弟有緣,眼下怎么安頓這個小家伙才是正事,可不能因小失大,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影響了咱老哥倆的交情啊。”
伍陽直接氣樂了,無語道:“是誰放著正事不干一門心思的只想喝酒的?反倒還是我的錯了?”
“要不說你們年輕人啊,關(guān)鍵時候就沉不住氣?!?br/>
幾句話的時間,一壇開了封的桂花小燒不知不覺就已經(jīng)下去了大半,馬姓老人臉色泛紅,猛然一拍桌子,豪氣道:“來,酒滿上,今天老哥教練你什么叫智珠在握,什么叫人在帳中坐,決勝千里外?!?br/>
好嘛,這是又喝大了?
伍陽在清風(fēng)城遇到的這個背劍老頭兒,堵截黑袍女子一路結(jié)伴奔行數(shù)千里,從來是酒不離手,大多的時候都是微醉的狀態(tài)下趕路,偶爾的幾次醉酒,也是像這般豪氣干云,早就見怪不怪了,還真就起身把酒滿上了,也不忘給自己倒了一碗,蹲在凳子上,等著小老頭兒的長篇大論。
碗空酒盡,小老頭抹了把嘴,將酒碗重重砸在桌上,雙指并攏成劍,點指著伍陽說道:“我且問你,神殿現(xiàn)在知道不知道這個少年的存在?”
伍陽略一思量,說道:“神殿的人應(yīng)該都被引走了,我們一路上也都盡量避開了明眼人的耳目,一時半會應(yīng)該不會知道?!?br/>
老人咧嘴笑道:“我再問你,銀瞳可明確的說過讓我們護(hù)著這個少年?”
“只是不想讓神殿的人知道這個少年的存在,不曾說過?!?br/>
伍陽若有所思,隱隱有些明白了馬姓老人的想法,只是心里頭還是有些不放心,說道:“堵截銀瞳我們都是動過手的,以神殿謹(jǐn)慎的行事作風(fēng),循著屬性氣息,遲早會找到我們頭上,就算在這之前和這個少年撇清關(guān)系,恐怕也很難打消對我們的懷疑?!?br/>
馬姓老人自顧自的倒上酒,說道:“事發(fā)之地和永夜森林的距離,以銀瞳以往懶散的性子來說,最少也要走上三天,三天的時間,足夠讓許多看似巧合的事情變的合情合理,大兄弟,你說是吧?”
伍陽也不是笨人,幾乎一點就透,臉上逐漸有了笑意,點指著老人道:“比如哪個客棧收留了一個家破人亡的可憐孤兒?再比如伍陽和一個老酒鬼聯(lián)手大戰(zhàn)銀瞳,一見如故,迫不及待的跑到黑巖城喝酒,又見掌柜的可憐,便把客棧收在了自己麾下?”
“對嘍?!?br/>
老人掏出懷里的酒壺,擰下蓋子,就見壇子里剩下的小半酒水,擰成筷子粗細(xì)的水柱,自個兒流進(jìn)了那個破舊的銀制酒壺里。
“天底下被惡魔禍禍的地方數(shù)不勝數(shù),無根無源的人多了去了,神殿勢力再大,也不可能把每個人的來歷過往都差清楚,只要死不認(rèn)賬,神殿也沒辦法不是?”
不太喜歡清晨喝酒的伍陽小嘗了一小口碗里的桂花酒,酒味醇馥幽郁尾凈余長,頓時眉開眼笑,由衷的贊嘆道:“老話說的好,酒是陳的香,姜是越老越辣,果然有些道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馬姓老人把灌滿的酒壺重新揣進(jìn)懷里,咧嘴樂呵道:“黑巖城這些瑣碎小事就麻煩大兄弟了,老哥先替你去會會那魔熊狄山。”
不等伍陽說話,老人猛然一拍桌子,越過了相對而坐的伍陽,翻出窗戶,凌空而行轉(zhuǎn)眼沒了蹤影。
“小老頭兒這么趕時間的嗎?有門不走,翻什么窗戶?!?br/>
伍陽拍打著飛揚的灰塵,無語的念叨了一句,剛要端起碗再嘗一口這難得的桂花酒的時候,手里的動作一頓,一拍額頭,氣急敗壞的叫道:“老家伙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