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閑散的午后,仆人跑進(jìn)了后院對著正在做針線活兒的下人嚷著:“最新消息,長公主明日便回萬麟?!?br/>
“長公主!”孫姨娘手中的針線一頓,抬起頭來,驚訝的不得了?!跋?zhǔn)不準(zhǔn)呀?”
一聽此話,仆人立刻開口道:“能不準(zhǔn)嘛!現(xiàn)在城里都傳開了,說長公主的人馬就在回來的路上呢!說什么,要回萬麟過花朝節(jié)呢!”
“去年的花朝節(jié)前皇上可是親自去了落川城欲接長公主回來,她不都揚(yáng)言說要清修嘛!怎么今兒個還不請自來了呀?”周姨娘手上的針線未停,嘴里卻是另一道風(fēng)景。
孟長安聽著“長公主”的字眼也不禁趕了過來想聽聽怎么回事。
話說這長公主正是當(dāng)今圣上的親姐姐,雖已經(jīng)人入中年,但嬌縱狂傲在萬麟是出了名的。坊間流傳林鈺軒對這位皇姐敬愛有加,甚至將調(diào)動大軍的虎符交由她保管,如此一來這個長公主的地位與尊貴便可想而知了。
不待孟長安上前問好,孫姨娘便厭厭的開口說道:“還不是為了晚梅林的事。你可別忘了,三年前是長公主將晚梅林賣給那個張老板的。如今張老板受了委屈,自會去找長公主告狀。長公主那么要面子的人,又怎么憋屈的呆在落川等事情平息?!?br/>
嘆了口氣道:“要我說這回來過節(jié)是假,興師問罪才是真吧!”
“長,長安……”周姨娘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原本高談闊論的孫姨娘一愣,轉(zhuǎn)身只見孟長安站在長廊之中,微微垂眸,神色說不出的低落。
走上前去拉著孟長安坐下,周姨娘安慰道:“長安,你放心。事情不都已經(jīng)解決了。”
“長公主都回來了,怎么可能解決?!泵祥L安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孫姨娘走上前來,望著孟長安思忖良久,方開口說到:“長安,說實話。你做的是好事,只不過做成這件好事所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我們也是知道了這一點,所以這么久以來才沒有人敢出面反抗的。”
“對!長安,你做了我們長久以來不敢做的事,你很英勇。若不是你,晚梅林又怎會回到百姓手上?!敝芤棠锢祥L安的手也是輕聲附和。
孟長安耳朵雖然聽著,思緒卻早已飛到九霄云外去了。
離了眾人,獨自坐在許府門前的臺階上。望著碧空如洗,望著驕陽似火,心中的澄明卻已晦暗不已。
“孟姑娘,你一個人在這兒想什么呢?”
尋聲抬眸,趕馬的小廝正站在面前。
無力的垂下頭去?!拔以谙肴舢?dāng)日我沒有多管晚梅林那樁閑事,如今會不會好過一點兒?!?br/>
“原來還是為晚梅林之事發(fā)愁呀!”小廝坐在了孟長安身旁,把弄著手中馬鞭?!叭舢?dāng)日你能把公子的話聽進(jìn)去就好了。其實……我覺得公子還是很為你著想的?!?br/>
驟然抬起頭來,只見孟長安定定的望著小廝。“你什么意思?”
放下馬鞭小廝開口道:“孟姑娘有所不知當(dāng)日公子一眼便看出你會插手晚梅林的事,所以才急著要你快些離去。后來進(jìn)了嚴(yán)大人府上,公子又有些不放心還三番四次的派人出來打探你的消息。得知你去晚梅林鬧事之后更是不顧嚴(yán)大人大壽,撇下眾人速去晚梅林,生怕你出了什么閃失?!?br/>
說到這兒小廝忽然側(cè)目看著孟長安一本正經(jīng)道:“孟姑娘,說真的我跟了公子這么久,還從未見過他慌張失態(tài)成那個樣子?!?br/>
小廝話音一落,一片岑寂。孟長安定定的睜著眸,怔愣許久。此時此刻她滿腦子回想起的都是昨夜許陌遙憤怒的臉以及那句質(zhì)問。
的確,許陌遙的話孟長安從未放在過心上,哪怕當(dāng)日許陌遙已經(jīng)如此明顯的表達(dá)出了不滿,自己不還是一樣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沖進(jìn)去惹是生非。直到如今在回憶起之前發(fā)生的種種,孟長安終于明白了許陌遙的良苦用心。
驟然起身,不顧身后小廝的呼喊,一口氣跑到了后院。
許陌遙總是閑情滿懷,正在右手執(zhí)筆,在書房中練字。
孟長安莽撞的沖了進(jìn)去。“公子?!睔膺€沒喘勻,便以開口。
有些訝異,許陌遙手中的動作一頓,立刻收了宣紙?!霸趺戳??”口吻清冷,顯然是對昨夜的事耿耿于懷。
也顧不得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孟長安長舒一口氣,雙手抱拳,無比鄭重的開口?!肮樱L安愚鈍,一直以來竟不知道公子的良苦用心。還惹出這么多麻煩來,讓公子勞神。如今長安終于解了公子的意,所以不勝感激。請公子受長安一拜!”
說話之間孟長安以附身跪地,正準(zhǔn)備給許陌遙磕頭。卻不想許陌遙已經(jīng)跑過來一把扶住了孟長安?!澳氵@又是做什么?”
孟長安一直垂著頭,任許陌遙怎么拉也不起來。
見這一次孟長安如此固執(zhí),許陌遙心中也猜到了一二。“長公主回來的事,你知道了!對嗎?”他在詢問,口氣卻滿是篤定。
抬起頭來,星瞳泛紅,孟長安開口聲音顫抖?!肮訉﹂L安的好,長安就算傾盡所有,也無以為報。事到如今,長安就算不能再為公子分憂,也不想讓公子再受連累。公子,這一次!讓長安擔(dān)吧!”
此時此刻的孟長安像極了面臨離別時的琦玉,同樣的絕望,又同樣的斷然?;蛟S只有這一刻孟長安才能深刻的體會到當(dāng)時的琦玉為何那么決絕。
因為情深義重,終究抵不過愿你安好。
“擔(dān)什么?難不成你要替我擔(dān)皇上賜下的封賞嗎?”
“封賞?公子我說的是長公主……”
“長公主回朝是不假,三年前她將晚梅林賣給張老板也不假。只是,誰說她這次回來就一定是來興師問罪的?”許陌遙當(dāng)機(jī)打斷孟長安。
“怎么可能不是?”孟長安不服的開口。
“難不成你在質(zhì)疑我辦事不利!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嗎?”
“我……”孟長安頓時啞口無言,只得悻悻地低下頭去。
見此,許陌遙不由的笑了,驟然話鋒一轉(zhuǎn)?!安贿^,長公主此次回來也的確是因為晚梅林的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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