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個月。
澄清從未見過的大小姐王貞風回府了。王貞風年紀稍長,據(jù)說已經過了十歲的生辰,算起來,竟比肉球還要大上兩三歲。澄清剛入府時便聽過貞風小姐為晉朝第一美人的傳聞,心中也是惦記了很久很久,如今一見,當真是不同凡響。
身量纖細有韻味,眉眼精致總含情。
只是在落轎時匆匆一瞥,便能讓人心底一顫。
澄清嘖嘖出聲,對著一同出來取藥膳的素素說道,“沒想到,世上當真有如此美人。”
素素聽了這話,也不知怎么就不樂意了,冷哼一聲,說道,“我卻覺得,咱們惠風小姐更美。”
澄清無奈的搖頭,認真的看著她,“挺好一姑娘,怎么總喜歡睜著眼說瞎話呢?”
“你??!”素素大怒。
眼看將這炸藥包點燃,澄清急忙端著餐盤溜了出去,剛走沒幾步,胳膊卻被人輕輕扯住,澄清嘆氣,低頭閉眼認栽,“是,是,咱們惠風小姐的確很美,氣質也好,字也好看,陌上人如玉,小姐世無雙,我的確很喜歡小姐,畢竟……”她讓我蹭吃蹭喝了這么久。
話音未落,便是一聲極輕的低效聲,清清淡淡,如同風拂水面。
“我竟不知,我在你心中……這般特別……”
澄清聞聲驀然回首,卻見身側,穿著鉛色長裙的某人正含笑看著她。
“那個,惠風小姐,你容我解釋解釋……”事情并不是你聽到的那樣。
“好。”
這讓澄清不高興了╭(╯^╰)╮
“惠風小姐,解釋的事情暫且擱置一旁罷,我且先與你說說與人交流基本的禮貌?!?br/>
不知是這話說的太大聲還是眾人活久見竟聽到了最沒規(guī)矩的澄清姑娘說禮貌問題,周圍的小廝丫鬟們,都有不自主的三三兩兩的聚攏了過來,一臉的拭目以待。
澄清心中得意洋洋,同惠風講道,“小姐,以后別人說‘我給你解釋’時,姑娘家的,一定要說‘我不聽我不聽’?!?br/>
“為啥?”素素湊過來插嘴。
澄清沒好氣的橫了素素一眼,“你是沒必要說,沒有男人會愿意跟你這個男人婆解釋什么的!”
“葉澄清你說誰男人婆?!”素素立刻化身為暴龍。
澄清沒有繼續(xù)斗嘴,繼續(xù)跟惠風講道,“雖然我不記得出處是哪里,但是我們家那邊情侶間好像很喜歡玩這么一套?!?br/>
“情侶間?”
“你家那邊?”
一低一高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接著是小廝婢女們行禮的聲音,“大小姐。”
大小姐?澄清一怔,只見從人群中緩緩走來一裊裊佳人,方才沒有細看,此刻看來,卻覺得此人當真是分外俊美,與惠風清冷內斂的俊秀不同,這個女子的美,像花像太陽,美的熱情,美的鮮艷。
身側的惠風見到此人,眉間微微蹙起,將一直搭在澄清胳膊上的手拿開,也隨著眾人輕輕福了福身子,“惠風見過姐姐?!?br/>
大小姐貞風是正室所出,又是王太尉的長女,身份地位自然高惠風一等??韶戯L倒沒有擺出大小姐的架子,只是溫和的笑著虛扶起惠風,又讓下人們起身,慢慢走到澄清身側。
“你方才說……”貞風挑著清秀的眉望著她,“你家那邊……是什么意思?”
這句話把澄清問懵了,她抓了抓頭發(fā),疑惑道,“什么什么意思?”
貞風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很多話想說,但掃了一眼周圍圍繞的人后又咽了回去,眉眼彎彎的對澄清說道,“看你穿著打扮,應是我府中的婢女罷,走,跟我回去罷?!?br/>
說著轉過身去,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澄清哦了一聲,當真就顛顛的跟著貞風走去。剛邁出一步,身子便被身側那人輕輕拉住,那人聲音雖輕卻十分清晰,“姐姐,這可不行?!?br/>
貞風腳步一頓,轉身望過來。
只見惠風面色蒼白,虛弱無力的倚靠在澄清的身上,低聲說道,“咳咳……姐姐,這個丫頭是跟著我的,我身子不好,咳咳……多虧了有她的照應才勉強度日,妹妹沒了她……”說到這兒,倒有些可憐了,“妹妹鮮少有用著順手的丫頭,如今若是姐姐家再將她從我身邊帶走,妹妹可就……”
言盡于此,意思已表達明確。
“此話當真?”貞風一臉困惑。
“此話當真?”澄清一臉激動。
“此話當真?”素素一臉呵呵。
澄清雖心中奇怪為何惠風每次在自己院落里精神不錯,但一出來就較弱無力。但心底還是對惠風的那一番話覺得十分受寵若驚,天啊嚕,她自認為她從未在侍候小姐這方面費過什么力氣,自打她入府的這一年中,不僅沒有按照當初說好的那樣幫惠風治療肺癆,還一直蹭吃蹭喝好逸惡勞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她竟沒想到她對惠風小姐的病情有這般作用!
“自……咳咳,自然……”惠風的身子幾乎全部倚靠在了澄清身上,用帕子掩著嘴,不斷的輕咳著,仿佛再用些氣力整個人就在這兒斷了氣息。
包括澄清貞風在內的眾人都被她這幅模樣嚇得不輕,貞風連忙道,“妹妹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罷,仔細傷了風更加厲害,你,”指著澄清,“還不快扶著你家小姐回去,若是小姐有絲毫閃失,便拿你試問?!?br/>
于是澄清扶著虛弱的惠風,身后跟著早已看透一切的木著臉的素素,在眾人的注視中回了晉賢軒。
眾人散去。
貞風收了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對身后的貼身護衛(wèi)低聲說了什么。
夜。
惠風自白天見過大小姐貞風后神色便頗有些陰郁,澄清與她說話也不理,耍寶逗她也不笑,就坐在長椅上默默地擺弄竹笛。
澄清擠眉弄眼的詢問素素惠風為何不理她,素素看了她半晌,沒有像往常一樣暴走,只是嘆了口氣,便退下了。
于是閨房中,只剩下澄清和惠風。
二人就這樣靜靜的坐了好幾個時辰。
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硪宦晲烅?,澄清終于坐不住了,對惠風表示要去外面查看一下情況,惠風神色淡淡,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澄清推開門,門外漆黑一片,什么人都沒有。
澄清取了一根蠟燭,舉著出了長廊,進入庭院。
蠟燭突然晃動了幾下。接著,澄清眼前落下幾道高大的黑影,皆蒙面,手持兵器,呈聚攏狀向她圍堵過來。
“你、你們要干啥?”
中間的黑衣人還頗有禮貌的回應,“主子吩咐了,要帶你回去見他?!?br/>
“他是誰?誰要見我?”
“跟我們去了就知道了?!闭f著要抓她。
“等等,你抓我們小姐罷,就在東廂房里,抓她比較好,可已向太尉大人索要贖金!”指著素素的房間說道,一臉投誠相,“你們放心,我不說出去!”
“不必了!”說著,便向她抓來。
澄清自知絕不是對手,立刻將蠟燭往中間那人身上用力一扔,然后轉身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