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爻淺笑一聲,悠悠道:“何必說算計這么難聽!好歹我也兩番出手助你脫困,縱然這里面有鎖魂六引的緣故,可我與百戰(zhàn)地數(shù)次交手,造成水火不容的局面也是事實,從這方面說來你我也算是同仇敵愾?!?br/>
云毅想起自己的小命的確也是她救下的,若二人能同入阿旁宮互相照應,自也是好事一樁。只不過易清爻的修為勝過自己太多,讓一名貌若天仙女子保駕護航,云毅心中總是有些說不出來的古怪滋味。
易清爻瞥了眼遠方無限擴張的水色天幕,見云毅無動于衷,低低哼聲道:“太平天大敵當前,五大道宗與四大世家暗流涌動,不知多少高手已深在局中,沒有我,別說何進與史神游,怕是十常侍之流你都未必能從容以對?!?br/>
這話縱然不太中聽,可無疑流露出一絲弦外之音,云毅聽出關竅,輕“咦”了一聲,好奇道:“你能幫我?”
易清爻把玩著手上的玉海雙心鐲,泰然自若道:“天時有律,道輪唯因。你無非是想尋死相士與東狂的蹤跡,借這二人之力弭平太平天禍劫?!?br/>
“這二人皆是為了四神云氣圖而來,我適才稍加推衍,他們的蹤跡已有跡可循,想來在阿旁宮內(nèi)找到這二人也不是什么難事。”
云毅見易清爻早已把自己的底細摸清,再也無法推辭婉拒,索性把心一橫,道:“既然易仙子把話都講到這份上了,你我也別藏著掖著了,干脆快人快語,你想要我做什么?”
易清爻神秘一笑,輕聲道:“權當是你欠我一個人情吧,日后有機會還我就是?!?br/>
云毅表面上雖不動聲色的點頭允諾,可念及天宗與朝廷的諸多強橫高手,心知阿旁宮之行不啻是深入虎穴,自己又仇敵遍布,這其中利害豈是一句“人情”可以說清的?
易清爻說的輕松,可云毅心中不由苦笑道:“我這一去也不曉得是否有命回來,這人情能否還上怕還是兩說呢!”
這么一想,他自覺對易清爻有些愧疚,且不管什么“鎖魂六引”,單是對方兩度出手馳援的解救之恩,就讓云毅無法對她心生一絲一毫的反感。
易清爻默默凝視云毅,似是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語氣轉(zhuǎn)冷的故意哼道:“你趕快打坐調(diào)息功力,別到時再拖累我?!?br/>
云毅被她看的有些尷尬,微微側(cè)轉(zhuǎn)臉龐,盤膝坐在地上,淡淡的真氣從身后縷縷升起,如日照的紫煙,映襯著茫茫月色的水寒幽冷,緩緩消逝在風聲塵落之處。
易清爻低不可聞的“嗯”了聲,別過頭去望著遠處天霽云海,修長的身姿斜靠在石亭角落,明眸閃動,竟是出奇的平靜安然。
…………
魚肚漸白,“水天一色大陣”遙遙浮現(xiàn)在百丈虛空之中淡淡的殷紅色光霧漸漸浮現(xiàn),忽明忽暗就像風中殘燈一般隱約可見。
云毅兀自起身,精神矍鑠的望著東北方向的云海天穹,正在此刻,一陣山嵐迎面吹拂而來,原本清新的空氣中竟夾雜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干燥火氣。
他心下一醒,涌起一絲悵然與激動,抬頭遠望,只覺得漫天的水云如火,足足有三百多里之遼闊,紅透出燒灼天霽的流風霞霧,幾點漸漸消退的紫色星光依稀閃爍,依照方位尋去正是咸陽舊址的上空。
云毅沉聲道:“這就是灼焚之日?”
漫天的火燒云亮起淡淡的紅色輪廓,變幻莫測中,火云積聚如霞霧蒸騰,圍繞在水天一色大陣的附近,伴隨著尚未消散的夜色,直如星火燎原,灼焚天地。
易清爻心算推衍,低念道:“這水天一色大陣承踏九宮,其奇異之處在于其逆步反闕、積九則化一。可謂逢陰則化陽,逢陽則遇陰,始成九宮變數(shù)。然以水為形,當由兌破陣,亦即先由坎位……”
她默念許久,輕聲道:“隨我來!”挾著云毅,身形化作一縷銀色弧光射向云海紅浪的天霽。
起初一段路程易清爻尚且御劍飛行,在云海中疾馳往來,可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她引著云毅徐徐降速,改以御風之術,貼著云層霧海緩緩繞行,似是在找什么東西一樣。
云毅見周身紅云翻滾,從淡淡的淺紅色逐漸化為泛著黃霞的金紅色,仿若日陽普照,天地間盡是金紅色火云燎影,籠罩在整片咸陽舊址上空,灼焚燦爛。
易清爻冷眼看向四方,輕若驚鴻的身姿飄若柳絮,身法柔和舒展,借著呼嘯的層云飄蕩風坪,倏忽數(shù)丈,身法甚是絕妙。
風里忽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雷響聲,震耳欲聾仿佛九天怒吼,從遠處悶聲傳來,間或夾雜著晦澀難懂的怪文,只是離得遠了,聽得不甚真切。
云毅四下張望,見火云灼紅貫日,哪里像是會打雷下雨的樣子,好奇道:“這是什么聲音?好像那邊有人?”
易清爻也閃過一絲疑色,不禁心中一動,道:“咱們過去看看?!?br/>
她挾著云毅轉(zhuǎn)向西南方御風疾馳,不一刻,就望見前方火紅的云層中有一團碩大斑斕的紫色雷云凝聚不散,掩蓋方圓半里的穹海云波。
這不過半里的雷云在整個三百里的水天一色大陣中并不是多起眼,可待易清爻和云毅飛的更近些,兩人才駭然發(fā)現(xiàn),那團紫色雷云附近竟漂浮著數(shù)十具殘缺不全的尸體。
云毅赫然看到每一具尸體的肌膚泛著妖艷的紫青色,嘴巴鼻子和耳孔內(nèi)流淌出的深紫色淤血早已干冷,像一條條恐怖的蜈蚣爬在臉上,猙獰異常。
這些人尸體冰冷多時,顯是死亡已久,可不知為何殘存的遺體竟漂浮在這里,不少殘肢斷臂血肉模糊,好生殘忍。
云毅眼尖,驀然瞥見一名緊握半截斷刃的雪袍青年,驚駭?shù)溃骸八翘熳诘牡茏?。?br/>
易清爻未待回話,耳畔忽然傳來一聲淡淡的晦澀怪文,她臉色一變,旋即想起什么,低喝道:“佛谷之人?你是雷海禪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