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安之看來任何人都沒有錯,時隔多年一切停留在腦海中的虛無幻想已經(jīng)寥寥無幾,早幾年葉安之還會想再見蔚然的場景等等,酒后也會模棱兩可的說出這個好聽的姓名,但是當(dāng)他真的出現(xiàn)在面前,葉安之才發(fā)現(xiàn)這么多年逐漸愈合的傷疤其實只是表面愈合,蔚然一字一句的撩撥無疑是一把刀再次翻開了陳年傷口。
葉安之要服務(wù)生幫忙叫一輛車,之后自己就站在樹蔭下一等就是半個小時,上車的時候她已經(jīng)被凍得瑟瑟發(fā)抖了。
北京的天氣下雨之前往往會有一絲預(yù)兆,空氣中彌漫著一點潮濕,土腥味兒格外沖鼻子。果然,待她到家時已經(jīng)下起傾盆大雨,幸而走地下車庫才沒有被淋濕。
葉安之上樓后隨意披上一條毛毯,把電視機打開并隨手播放一個電視劇,室內(nèi)的燈并沒有打開,電視的亮光足夠為她提供狹窄的世界,隨手拿起之前南羌買的啤酒,一杯一杯的喝下去,電視里演的什么葉安之也不知道,干脆把電視機關(guān)掉,開了擺放在茶幾上的星空燈,又打開手機放首音樂,葉安之就這么迷迷糊糊的蜷縮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夜半不知是睡夢還是夢醒,葉安之被有力的手臂抱起,輕手輕腳的放在臥室的床上,葉安之拉著手臂糊里糊涂喊了一句“蔚然哥哥……”被拉著手臂的人愣怔一下,轉(zhuǎn)身出了臥室,并關(guān)上房門。
吳林勛坐在客廳陷入沉思,雙手合十抵在額頭上,一雙眼睛不能被任何人看穿情緒。
葉安之打開臥室門入目的是整潔的客廳和倚在沙發(fā)上打電話的吳林勛,他身上還蓋著自己昨天披在身上的毯子,“如果貴公司看中的不是勛爵只是想用葉安之做這個項目,那么還是另請高明吧?!闭f完掛斷電話,扶額仰天長嘆一口濁氣。
“你怎么在這兒?”葉安之聽到男人的話看不出任何情緒。
“擔(dān)心你。”吳林勛繼續(xù)剛才的姿勢,沒有動彈。
他昨天結(jié)束后直接叫了個代駕開車來到這兒,到樓下看見窗前那一縷微光就知道她又在縱容自己,猶豫再三上樓敲門沒人回應(yīng),只得輸入密碼自行進入,客廳的餐桌和茶幾上擺著殘羹冷炙,易拉罐酒瓶扔了東倒西歪,葉安之就那么裹個毯子躺在沙發(fā)上,嘴里撒嬌呢喃的是那句“蔚然哥哥,我好想你……”曾經(jīng)的數(shù)次醉酒葉安之不止一次吐出這個名字,偶有悲傷、又時常落寞,當(dāng)他前兩天帶葉安之去見了安然公司的蔚然,吳林勛才親眼所見這個只出現(xiàn)在葉安之口中的男人,這個男人氣質(zhì)清冷、看任何人的眼中皆是冷漠,只有看葉安之的時候眼睛才會透露光芒,原來這就是葉安之念念不忘的男人。
葉安之洗漱后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把一大早就喧鬧不停的手機調(diào)成靜音隨手扔在茶幾上才開口道,“我打算接了安然公司的項目?!?br/>
吳林勛先是一愣,畢竟葉安之做了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這次竟不知為何會改變主意?!澳憧梢圆挥妹銖娮约骸!?br/>
“你我都知道,現(xiàn)在公司在業(yè)內(nèi)雖然名氣數(shù)一數(shù)二,但是每年來自海外的客戶都會流失百分之30,狹窄的來講我作為一個銷售我不能坐吃山空,對于公司來說開拓海外市場也可以對安然做一個切入,了解的多,局限我們的就越來越少?!比~安之扯下男人身上的毯子,披在肩上。
吳林勛依舊眉頭緊鎖,“他那?不會帶給你困擾嗎?”
“我仔細想了一下,除了他,我沒有任何不做這件事的理由,如果可以跟他們公司達成長期的合同,那么無論是國內(nèi)和海外,公司的名氣會更上一層樓,對我也百利而無一害。換個角度來講,他們看重的無非是我們對國內(nèi)市場的了解程度和人脈關(guān)系,那我們也可以借此套出他們國外的現(xiàn)況和人脈,讓我們提前占領(lǐng)國際市場,送上門的臺階,我們總不能自己不邁步還要別人推著走吧?”
葉安之所說有理有據(jù),幾乎沒有任何反駁的余地,雖然蔚然回頭很低調(diào),圈內(nèi)也沒有起什么波瀾,但是昨天他也去了宋長文的晚會,那就證明一定會掀起波瀾。
“那你準備怎么做?”吳林勛問道。
葉安之從沙發(fā)上坐起,“能怎么辦?你剛跟人說話那么絕,我只能打扮漂亮一點,去色誘他。”說著,葉安之拋出一個媚眼,看吳林勛看來像是翻了個白眼。
吳林勛剛剛?cè)粲兴嫉谋砬樗查g被雷劈了一條縫,被女人成功逗笑。
“我去洗個澡換個衣服,等會兒去吃飯吧,前幾天灰鷺帶我去過一家餐館,特別好吃,我上次特意留個個定位,作為獎勵,先透支我一頓飯吧?!比~安之拿了浴巾去了浴室,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
吳林勛看著清晨撒下的陽光,耳邊傳來女人的絮絮叨叨,這才是生活的樣子吧,不在于房子多豪華、傭人有多少,一想到自己家,豪華的獨棟別墅里清冷的一根針掉在地上都刺耳,傭人把家里打掃的一塵不染,安保系統(tǒng)也非常好,甚至同個別墅區(qū)偶爾還有明星藝人等,可那又怎么樣?
吳林勛看著關(guān)上的浴室房門,花灑的聲音依稀可以聽見,腦海中想到跟葉安之曾經(jīng)的那些歲月。
他確實是這個公司老板沒錯,但是他并不是為這個公司付出最多的人。
葉安之為了這個跑出業(yè)績拼酒拼出胃出血,為了維護吳林勛差點兒被行業(yè)除名,在他最難的時候可以為了他挺身而出不惜得罪公司股東導(dǎo)致后來幾年頻頻被下絆子,現(xiàn)在的所有思慮卻全然不是為了自己,她可以接受做不愿做的事,如果他們之間不是互相理解,吳林勛很難不扭曲這份情誼,當(dāng)然,他現(xiàn)在好像也失去了這份判斷能力。
葉安之洗完澡后化了個妝,這一畫就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再出來時女人眼下的烏青被完美的遮蓋,就連看起來都是無懈可擊,一身搭配好的西裝穿在身上尺寸與女人身材完美貼合,再穿上高跟鞋氣勢完全像個女霸總。
“走吧,等會兒一起吃完飯你也趕緊回家休息休息吧,看你最近狀態(tài)也不怎么好,還穿著昨天的西裝那,也是難為你了?!比~安之拎包開門就往門外走,身后男人隨手關(guān)門。
“你覺不覺得你像我老板?我更像是被你圈養(yǎng)的小財主?”吳林勛還能開玩笑,就證明狀態(tài)還不錯。
“不敢當(dāng),為了防止你以后也這么說,今天就我開車吧?!比~安之打開車門,坐上駕駛位,開車出門。“還別說,昨天下完雨今兒天氣還真不錯?!?br/>
室外一縷縷陽光從樹蔭和林立的高樓間撒過,葉安之戴上墨鏡,緊皺的眼睛才得以解脫慢慢舒展。
“你回頭去公司如果有空的話幫我安排下我們組的工作,別看我不在一個個就想著渾水摸魚,特別是讓他們留意零度的老總,如果他是個省油的燈,二組朱笑笑怎么可能松口讓給我?”零度的項目本身二組接觸了兩周,卻突然甩手不跟了,后來就落在了她手上,關(guān)鍵是已經(jīng)兩個星期,竟然一點兒進展都沒有,她也沒空去了解問題出現(xiàn)在哪里。
“零度老板在業(yè)界里是條臭魚,之前跟他合作過得公司紛紛放話以后再也不會跟他有任何合作,對待合作方他們經(jīng)常改方案并且擅長以工作為由帶人參加酒局,還故意把人灌醉,做了茍且的事兒轉(zhuǎn)頭丟在他家簽約的畫家身上,那些被他簽的人也屬實可憐,被他這么個老板壓榨還得給背鍋?!眳橇謩装颜{(diào)查來的信息娓娓道來。
“臥槽,竟然是這么個狗東西,早知道我就不該對他那么客氣?!比~安之回想之前對他的態(tài)度那么客氣,實屬不該,這種人渣怎么還在圈里活著。
干這一行的,如果上邊對不住合作方,下邊對不住自家簽約的畫家,他在這行里,就好比一條臭魚,早晚得回他那條陰溝。
“到了,走吧,提前跟你說,這邊可不好叫車,你最好叫你的司機過來?!闭f著,葉安之進門點菜。
待吳林勛進門時,臟亂差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逼得他幾近崩潰,擦了三四遍椅子這才坐下,“葉安之,你確定這是灰鷺帶你來的餐館?”吳林勛說話接近咬牙切齒,他完全不相信灰鷺那個大少爺會來這個地方。
剛好上菜時,葉安之夾起一塊魚肉塞進男人嘴里,辛辣刺激著他的口腔,隨之傳來的是鮮美和各種香味對味蕾的攻勢,“嗯,還不錯哎。”
吳林勛擦了幾遍桌子,又擦了幾遍筷子,這才伸筷子一口一口把美味的餐食放進嘴里。
三份菜見底,葉安之拿著車鑰匙起身準備走人,“我走了,你司機在外邊兒等你那,我就不管你了?!?br/>
葉安之上車后,開車離去,只剩一人時她還是暴露了緊張。見到蔚然她應(yīng)該說什么?她應(yīng)該怎么做?
一路懷揣忐忑的心情已經(jīng)到了安然公司地下停車場,葉安之從包里拿出口紅,確定妝容無礙后似下定決心一樣,開門下車,腳步堅定不移的邁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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