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驀然停下動作,單臂撐起上半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千葉側臉。他先前對千葉有怒意,可當千葉提出要還他人情時,他氣到無氣可再氣,氣到覺不出怒氣,反而冷靜下來。
“你想以此償清欠我的?”
“是?!鼻~回頭,眼中看不出喜怒,“我會向霜升祖佛問清楚你與印記的聯系,屆時你我徹底兩清,互不相欠,也是你我分道揚鑣之時?!?br/>
“你休想!”小和尚收了手,將全身重量壓在千葉身上,卻沒有其他作為,似乎只是想趴下休息休息。
小和尚的下巴枕在千葉肩上,側臉在她耳邊悄聲道:“我賴上你了,我賴定你了,你別想丟下我!”
重力的壓迫致使千葉氣息一滯,她秀眉毛輕皺,抬掌將小和尚從自己身上推了下去:“你不用人情,就休怪我無情!”
小和尚翻滾著倒在袈裟上,見千葉要起身,從側面伸出胳膊攔在千葉胸前,壓她躺回袈裟上。
小和尚挪蹭著側臉枕上千葉的肩頭,并一手握住千葉的雙手,引至自己胸膛,說話的語氣并不溫和:“我不相信你是絕情絕愛之人,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個賭?”
千葉抽出雙手,推開小和尚坐了起來,側身問他:“你想怎么賭?”
“賭我壽元耗盡前,你會對我動情?!?br/>
“沒看出你為人如此自負——那你便說說,賭什么。”
“此局不設賭注?!?br/>
“呵~沒有賭注?那你憑何認定我會應下賭局?”
小和尚側躺在袈裟上,以單手撐頭:“你可以應可以不應,應與不應對我并無影響,只是你應了,我們今后的相處,會有意思得多,不是嗎?”
最終,為了讓小和尚今后能更消停些,千葉應下了這個不算賭局的賭局。
“好!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br/>
......
安撫好小和尚后,二人合力,向西直行。
七大祖佛所在的天外界在地界西部盡頭,那里是千葉生活了一千多年的地方,對千葉來說去路并不陌生,憑借梭空術也瞬時可達。
然而千葉雖有面見霜升祖佛求實之心,但修魔一事,她不想讓霜升祖佛知曉。
是以二人以御物飛行之術控制著袈裟不徐不疾地行路。
千葉需要時間來思考怎樣解決魔氣被發(fā)現的問題。
最簡單便捷的方法是將體內魔氣暫時轉移,寄存在安全之處,可她的魔氣過于龐大,在她的認知中,并不存在什么物品能夠承受住這股魔氣。
若早知道不能入冥界反而得來天外界找霜升祖佛,她就不吸收大乖的魔氣了......
西行五日后,千葉尋了一處城鎮(zhèn)暫且安身。這城鎮(zhèn)距離天外界大約還需兩到三天的路程。
她給自己五天時間,如果五天內仍找不出處置魔氣的法子,她便干脆散掉這一身魔氣!
二人駕袈裟尋得城郊一處偏僻之地降落。
此城規(guī)模不小,且街道眾多。然城內并不熱鬧,朗朗晴天,街上也不見幾個人,不過戶戶緊閉的門窗后,都能聽到叮鈴咣當的動靜。
二人選擇落在城南,是因為城南最為安靜,幾乎聽不到戶內的響動。
收好袈裟后,小和尚主動帶路。尚在空中之時,他已經記下了城鎮(zhèn)大概的城防規(guī)劃,當中有一條街,看上去都是做客棧營生的。
確定了大致方向后,二人往城鎮(zhèn)中心移動。
這才沒走兩步,千葉便被路邊一座古老卻干凈的廟宇吸引。周圍零星的房屋皆是一片破敗景象,只有這座廟宇鶴立雞群,當中還飄出新鮮香火的味道。
這是哪家的仙神?
為防被仇家尋仇,或被神帝下屬發(fā)現,千葉停下步伐,抬頭仰視廟宇牌匾。
“手拐將軍廟——”千葉念道,“這是哪路仙神?”
天上有資格立廟的仙神,千葉多少都有耳聞,這“手拐將軍”卻是聞所未聞。若是普通無名小仙,便是偶有一兩座廟,也得登記在《仙簿》之上。
凡是上了《仙簿》的廟宇,都會被神氣庇護。這手拐將軍廟又無名號又無神氣,按理說不應該以此種規(guī)格出現在大城之中。
謹慎起見,千葉透過廟門往供奉之位上看去,手拐將軍的木像赫然倒映在千葉瞳孔之中。
見千葉生疑,小和尚問道:“怎么,認識?”
“認識——也不認識。”千葉答道,“這木雕看上去像是神帝座下巨鋒神將,可眉眼間的神情卻又不太像。巨鋒神將沒有木雕之上的靈氣?!?br/>
別的仙神千葉不敢說,可巨鋒神將是她在天界為數不多的“友軍”,他的廟,千葉一清二楚,卻從未聽說過此處。就連手拐將軍的名號,千葉也未曾在巨鋒神將口中聽說。
千葉凝神往廟宇中多看了幾眼,除了手拐將軍雕像上空蕩蕩的右手隱約透露出一絲神力之外,其余再無特別。
“要不,我們換一處?”小和尚提議道。
千葉遠離神廟大門后,沖小和尚點點頭。此處離天外界極近,又有可能是巨鋒神將的地盤,她不想冒險。
就在小和尚正鋪展開袈裟,準備施展御物飛行之術時,一道若有若無的魔氣從遠處逸散而來,撩撥著千葉的感官。
這股魔氣千葉很熟悉——這是她曾經吸取煉化過的魔氣。若是千葉沒記錯,魔氣的主人正是傷憂魔君!
傷憂魔君是被花辛帶走的,他的魔氣在此城之中,花辛難道也在此城之中?
從陰冥魂蟒之事后,千葉就一直想找花辛!
當下,千葉不再有所顧忌,也不知會小和尚,連續(xù)施展瞬身之術,追蹤著魔氣的源頭而去。
被拋下的小和尚也察覺到魔氣,只是他并不能分辯魔氣的主人,只以為千葉是為了自身魔氣想出了辦法,也一并施展瞬身術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追至安眠巷,獅子樓。
安眠巷中,獅子樓緊閉的門前左右各掛一組三盞的大紅燈籠,卻只有一盞燃著。
除了獅子樓外,其余客棧門前連一盞燈籠都沒有掛上。
魔氣的源頭,就在這獅子樓中。
千葉上前敲了敲獅子樓的大門。
門內沒人響應。
千葉又敲了敲門。
仍沒有響應。
就在千葉失去耐心,打算破門而入時,門內終于傳出了小跑的動靜,是一個小伙計發(fā)出的:“誰呀!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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