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何諾一行人在抵達東京之后,緊接著又轉(zhuǎn)飛機到了關東的一個小城市,隨后又坐著電車到了附近一個叫做“涼野”的小縣城,在這個小縣城里何諾等人和劇組碰了面,大家都相互認識了之后,他們就暫時在這個小縣城安頓了下來。
小縣城里大都是一些低矮樸素的民居,幾乎家家門前都帶了一個小院子,附近飯館和酒館是有的,但是也和周圍的環(huán)境渾然一體,都是鄉(xiāng)野質(zhì)樸的風格,何諾等人被安置在一家小旅館里,小旅館只有兩層高,說是旅館,其實也和周圍的民居沒有任何區(qū)別,門前也是一個小院子,院子靠近門口的地方種了一顆樹,何諾也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樹,因為冬天來了,樹上的葉子早就落光了,涼野這個地方是很冷的,聽說在他們過來之前,這個地方就已經(jīng)飄過兩場小雪了。
旅館里也沒有伙計,前前后后都是老板和老板娘在張羅忙碌,不過因為里面一共沒幾個房間,也住不許多人,所以一切倒也管理得井井有條。
何諾偶爾從片場回來得早了,就會在靠近院門的小廚房里看見老板娘腰上系著圍裙,在張羅著洗菜切菜,見他進來,老板娘就會用一些簡單易懂的日語,親切地招呼他一聲。
老板娘還養(yǎng)了一頭不大不小的白毛狗,在日頭稍微晴暖一些的時候,小狗就會趴在院子里曬太陽,小狗很乖很安靜,何諾在這里住這么久了,還從來沒聽它叫喚過,小狗還有些怕生,何諾在院子里進出的次數(shù)多了,小狗才開始試試探探地要往他跟前湊。
旅館離片場很近,何諾都是信步往返,沿著幾條石子小路就能順順利利地走到片場,其實幾個固定的片場也就是附近幾處空下來的民居,里面當然被重新布置過一番了,只是布置過后的樣子也和周圍的人家沒什么不同。
這個小縣城和劇本里描述的環(huán)境十分相似,所以才會定下這個地方進行拍攝。
到了西歷的最后一天,何諾還在這個地方跟大家一起過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春節(jié)”,這個“春節(jié)”的風俗習慣和中國的差不多,只是把時間提到了西歷的元旦這幾天。
聽說日本原來也是過農(nóng)歷新年的,但是明治維新期間把過節(jié)時間改了,從此元旦的前一天就是“除夕”了,在“除夕”這天大家照例要守歲,在新舊交替的那一刻寺廟還要鳴鐘,何諾他們在旅館里跟老板老板娘一起守了歲,當然了,他們也可以不守,只是人在異鄉(xiāng),難免就要隨了“入鄉(xiāng)隨俗”這四個字——西歷的春節(jié)對日本人來說,是很重要的節(jié)日。
“除夕”的第二天就是新年了,新年這天大家也是要相互拜年的,不過何諾他們除了老板老板娘之外也沒其他人可拜,早在“除夕”的前一天,劇組里就放了假,大家都各自回家過年去了。
假一共放了四天,在假期結束的第一天,天上忽然飄飄灑灑地落下雪花來,落雪也并不影響他們拍戲,雪在天上飄著,他們有飄雪的拍法,雪下完了,在地上積了一層,他們也有積雪里的戲可拍。
涼野常常會有雪,大雪之前就已經(jīng)紛紛揚揚地下過兩場,何諾跟劇組其他演員的合作,一直也挺愉快。
涼野有大雪,也有小雪,遇上下大雪的時候,路面一時來不及清掃,人踩上去就會發(fā)出“吱嘎吱嘎”的聲響,何諾從片場下了戲,踩著一地的積雪吱嘎吱嘎往旅館里走的時候,偶爾也會想起秦桑來——也只是想想而已。
在涼野拍戲的時光似乎是過得很快,何諾對于在片場頂風冒雪地拍完了戲,然后再踩著小路回旅館的生活慢慢地也已經(jīng)很習慣,這天何諾的手機里打進來一個電話。
竟然是花曳打來的。
花曳在夾竹桃那個劇里演了他弟弟之后,就在演藝圈銷聲匿跡了,何諾也有一段時間沒聽到過他的消息了。
何諾把電話接起來,花曳在電話里興高采烈的:“何哥,你猜猜我現(xiàn)在在哪兒呢?”
這個何諾可沒地兒猜去,花曳也等不及讓他去猜,下一秒他自己就把地名報出來了:
“我在新加坡呢!你猜猜怎么著?有人相中我讓我當他弟去了——我不是演了夾竹桃那個劇嘛,電視劇一播出,我就給人相中了!那人找上我,說我長得像他弟,要雇我當他弟弟,他弟好像是得了什么病,年紀輕輕地就死了,然后我就給相中了!人家里有老人,老人疼孫子,還不知道孫子沒了呢,人雇我就是當孫子去呢,人家里超級有錢,我現(xiàn)在是好吃好喝還有錢拿哈哈……這樣的好事兒,還真讓我給碰上了!”
花曳在電話里興高采烈地說了一通,何諾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兒,驚訝之余聽著這樣歡欣雀躍的聲音,心里不由得就放松下來。
花曳高高興興地說完了自己的事兒,又來問他:“何哥,我聽說你現(xiàn)在不和秦總在一起了?”
“是啊?!?br/>
何諾覺得自己的聲音還是挺坦然的,他沒問花曳是怎么知道這事兒的,花曳在那個圈子里混了那么久,有門道聽說一些事也很正常。
花曳聽了卻是靜了一下,隨后他帶著點小心謹慎地問他:“何哥,你之前是不是有點喜歡秦總?”
何諾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花曳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對秦桑,他從來沒想過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在涼野的這段時間,想起秦桑也只是因為覺得遺憾而已——他們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一直相處得挺愉快,相較而言,收場就實在慘淡了。
打發(fā)掉花曳的問題,何諾隨手把手機放在一邊。
他一直希望在分開的時候能跟秦桑好好地說聲“再見”,也許他還會嬉皮笑臉地問秦桑“哎,那個什么,以后有事還能來找你嗎?”然后秦桑也能輕松愉快地回答一句“行啊,有事給我打電話?!?br/>
也許他還會跟秦桑說句遲來的“謝謝”——這聲謝謝,真的已經(jīng)遲到很久了。
可是現(xiàn)在卻是這樣。
何諾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生氣了,也許是因為心里總梗著些遺憾的緣故,他知道和秦桑之間這樣就算是結束了,他和秦桑惱過,但是也好過,所以還生什么氣呢,他不生氣了。
天上又開始輕輕飄飄地落起雪來,何諾今天沒戲要拍,所以算是單獨地放了一個小假,外面雖然落著雪,但是不大,而且也沒有刮風,何諾不想在屋里悶著,于是就開了門往院子里走,院子里的雪已經(jīng)薄薄地落了一層,一腳一個濕濕的腳印。
何諾踩著一地的薄雪,在外面的大街小巷里漫無目的地信步而行,小縣城里不比城市,現(xiàn)在又在下雪,何諾一路走過來也沒碰上幾個人,只偶爾看到幾個小孩子在一起嬉鬧著做著游戲,算是給這個白白的世界點綴了一點熱鬧。
后來路過一家小酒館,酒館里面兼賣關東煮,門簾里面隱約可見熱氣蒸騰,門前也有人進出,倒顯出幾分熱鬧和人氣,何諾進了小酒館,又要了些日本清酒。
清酒甜美可口,熱熱的清酒喝下去能把體內(nèi)的寒氣驅(qū)散不少,何諾喝了幾個小酒盅,沒有多喝,這種酒雖然容易入口,喝多了卻容易醉,醉了就不好了。
小酒館里生意不錯,不時有客人進來,有時是幾人結伴,一個人的也有不少,要上一些關東煮,再點上一些酒,一個人也能吃得熱火朝天。
何諾也不知道自己在小酒館里坐了多久,反正他出來的時候,天上還在輕輕飄飄地落著雪花,雪勢既沒變小,也沒變大,只是地上的白雪,已經(jīng)積了小小的一層。
踩上去松松軟軟的。
何諾伴著漫天的小雪,不慌不忙地往回走,不多時便走到了旅館所在的小街上——突然何諾站住了腳,隔著一小段胡同,他竟然看見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秦桑抖抖瑟瑟地站在小旅館的院門外,已經(jīng)等了許多時候,他好容易找到了這個地方,結果旅館房間已滿,老板娘不肯留客,秦桑不通日語,兩人溝通不良,秦桑又找不到何諾,于是無可奈何,只能在漫天的雪花中守在了院門外。
這時秦桑若有所覺地回過頭來,隔著不長不短的一段胡同,正好跟何諾的視線對上了。
何諾還在遲疑,秦桑已經(jīng)邁著大步子走了過來,走到何諾跟前,他一挑眉毛:“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怎么不接?”
何諾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口袋,但是身上并沒有手機——出門的時候忘屋里了。
秦桑一呼一口白氣,這冷天凍地的,給他凍得可是不善,何諾也看見他兩邊的肩頭落了不少雪,頭發(fā)和身上的衣服也被雪花給打濕了,秦桑搓搓手問何諾:“這里哪里可以吃飯?快帶我去,老子快給凍死了?!?br/>
何諾亂糟糟地把秦桑帶去了附近一家小飯館。
小飯館里也不分里間外間,就那么幾張矮矮的小桌子,旁邊鋪著榻榻米,地方不大,但是挺干凈。他們在榻榻米上坐下來,秦桑馬上指著菜單跟人點了一桌子的飯菜,又要了酒,小飯館里有些吃食是現(xiàn)成的,所以馬上就有幾樣菜給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的,秦桑一邊招呼著說“你也快吃”,一邊拿起筷子自己大口地吃了起來。
何諾看他這樣做派,心里在亂七八糟之余,竟然也有點高興。
于是何諾也跟著吃了起來,他剛才只在小酒館里喝了點清酒,雖然本來并不覺得餓,但是眼看秦桑這樣熱氣騰騰地吃飯,他忽然也有了食欲。
秦桑是真餓了,一大筷子一大筷子地給自己夾菜吃,嘴里占著地方,胃里又十分空虛,所以暫時沒心思說話,何諾倒是吃得不緊不慢,但是腦子里并沒有閑著,他不由自主地就在想——秦桑怎么會突然過來了?
要說他是特地過來跟他表明兩人關系結束,以后橋歸橋、路歸路——這也太過小題大做了,還真能有人漂洋過海地只為了說聲分手嗎!再說他們也不是那樣的關系呀。
何諾把握不準秦桑的來意,他心里有點高興,也有點亂。
一時腦子里亂七八糟地略過許多念頭,其中只有一件是確定無疑的——對于最后鬧的那場不愉快,秦桑似乎是已經(jīng)毫無芥蒂了。
后來秦桑終于吃得差不多了,何諾也許是下意識地一直在注意著他,于是反而先一步停下了筷子,秦桑也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筷子放在碟子上,發(fā)出輕輕一聲脆響,這一刻何諾忽然下定了決心——如果秦桑是來要求“復合”的,他就拒絕他。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麥子童鞋、我愛豆花文童鞋、地雷演繹゛人生陌路ぃ童鞋的地雷,感謝doudou童鞋的兩顆地雷,感謝袖子童鞋的三顆地雷,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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