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了這里,宋茜茜忍住了,沒有說出那個自己只有一面之緣的人的名字,只是當時的匆匆一眼,她實在難以啟齒。
那副光是想起,就會令自己面紅耳赤的畫面。
雖然有些好奇,不過看宋茜茜及時閉了嘴,一副不肯說的樣子,蘇慕音和付云瑞從后視鏡里對視了一眼,便十分默契的誰都沒有再繼續(xù)追問。
畢竟,這與他們想了解的事情,并不沖突。
好在氣氛沉默了沒多久,車子停在了蘇家的大門外,看著面前中歐風格設(shè)計,庭院的圍欄被香檳色的薔薇花環(huán)繞的大別墅,宋茜茜夸張的張大了嘴,總算明白了蘇慕音為什么這么干脆的收留了自己。
這么漂亮的大房子,看著就至少能住二十幾個人,根本不在乎多住進自己一個,這棟別墅,別說裝飾,光是面積就比爸爸和繼母的房子大了好幾倍,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漂亮的別墅,就像是來到了一個古堡。
而蘇慕音,就是住在這古堡里的公主,而自己,恐怕也只不過是一個隨行的女仆。
可面對這令人羨慕的一切,蘇慕音卻只是淡淡皺了皺眉,表情猶豫,似乎不太愿意進去的樣子:“爸爸到現(xiàn)在還下落不明,媽媽肯定擔心壞了,我現(xiàn)在要是跟她說我的事,她肯定會更受打擊吧……”
盡管她說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付云瑞還是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著:“那就別說,反正過不了幾天,老大肯定就會來找你?!?br/>
炎世陽的性格,他還是有幾分了解,他對蘇慕音有多特別,大家也一直都看在眼里。
對女人,炎世陽從來都是逢場作戲,從不放在心上,這么多年,他的心里卻始終都只惦記著這個蘇慕音。
這份誰也看不透的執(zhí)念,支撐著他在危機四伏的狀況中活下去,如今,他怎么可能輕易就舍棄,這個在他徘徊生死時,都掛在嘴邊的人……
只是付云瑞始終不明白,對炎世陽來說如此重要的蘇慕音,炎世陽為什么還要一次又一次殘忍的傷害她。
“那個……”宋茜茜雖然不明狀況,但見到蘇慕音臉上的傷感,也忍不住小聲安慰:“你別太難過,我相信……你未婚夫,他一定還是很愛你的?!?br/>
雖然她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只是在蘇慕音的電話里,隱約有聽見對方磁性有力的聲音,和哄人時寵溺的語氣。
對方一定也是一個很優(yōu)秀,又溫柔的人吧,就像那個人一樣……
宋茜茜在心里默默想著,看蘇慕音的眼神里,更多了幾分羨慕。
蘇慕音卻是目光一冷,長長的睫毛微微下移,低頭似笑非笑的應(yīng)了一句:“但愿吧。”
說完之后,她就抬腿獨自走到了大大的鐵門前,按下門鈴,大門很快就打開了,蘇慕音帶著身后兩人,走進了大門內(nèi)。
門內(nèi)出來迎接的傭人,見到蘇慕音三人,臉上露出了喜悅的表情,沖著屋內(nèi)大聲喊了一句:“夫人,是小姐!小姐回來了!!”
緊接著,就聽見后面又有傭人跟著大聲通報:“夫人,小姐回來了!”
蘇慕音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多少有些郁悶,媽媽向來不喜歡吵鬧,更不允許家里有人大聲喧嘩,怎么能容許這些傭人這么沒規(guī)矩的大喊大叫?
而這些平日里規(guī)規(guī)矩矩的傭人,都清楚這家主人的脾氣,怎么今天好像換了個人一樣,深怕媽媽不知道自己回來似得大聲報告著。
難道是媽媽最近身體更不好了,又不想讓她知道,瞞著她,所以才交代傭人自己回家要通知她?
想到這個可能性,蘇慕音臉上露出了擔心的神情,腳下的步伐也漸漸加快,最后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客廳。
客廳里,傭人正在匆忙的收拾洛珊面前的茶具,見到蘇慕音進來,洛珊的神色十分淡定的站起身來:“慕音?你這孩子,要回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洛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又不失威嚴,眼中帶著關(guān)切,見到蘇慕音,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
顧不得見到媽媽的喜悅,蘇慕音一進來就問一旁的傭人:“張嬸,你最不會說謊話了,你告訴我,媽媽最近身體還好嗎?”
“小姐你放心,夫人最近身體好多了,人也精神了不少!”張嬸端著托盤,一臉笑容的回答完后,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蘇慕音這才安下心來,看向比上次見到時面色紅潤許多,看樣子整個人神清氣爽的洛珊,長舒了口氣:“媽,你怎么還讓劉阿姨她們來門外接我,你都嚇到我了……”
“我可什么都沒說,大概是她們自己想你了吧?!甭迳褐匦伦厣嘲l(fā)里,一幅故作淡定的樣子,擺了擺手。
劉阿姨是家里的老人了,從蘇慕音懂事起,就在身邊照顧,私下里就像家里的半個親人,所以這個解釋,蘇慕音也不覺得奇怪。
見到蘇慕音臉上還有些許懷疑,洛珊不悅的瞥了她一眼,又繼續(xù)說道:“倒是你,平時不去學(xué)校,也不知道回來家里看看我,真是有了丈夫忘了娘!”
洛珊的語氣雖是責備,眼底卻滿是笑意,蘇慕音也連忙堆起笑容,上前摟住洛珊的胳膊,坐在她身旁,撒嬌道:“媽,你怎么能這么說,你看我這不是回來陪你了……”
洛珊挑著細眉,嚴肅問道:“真的?你不是因為和林家老三吵架了,才知道回來的?”
蘇慕音聽的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臉上卻還是嘿嘿的笑著,靠在洛珊的肩上,回答道:“才沒有,我就是想你了?!?br/>
“這孩子,什么時候嘴這么甜了?”洛珊微笑著搖了搖頭,心里覺得很是欣慰。
她的女兒,她自然心里清楚,從前那個對自己藏起情緒,沉悶冰冷的小女孩,如今也總算是會像其他人家的姑娘一樣,撒嬌耍賴。
其實,從前的自己,除了氣蘇慕音的不爭氣之外,更介意的,是蘇慕音對自己的日漸冰冷與生疏。
曾冒著生命危險生下的女兒,連笑都不會對自己笑一下,那是一種多么徹骨的失望……
還好,她明白的還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