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薛進身為魔宗長老,也算有點地位。子嗣多并不奇怪,留一個私生子隱藏在滇池城,他想干什么?難道薛進懼內(nèi)?”李少陽疑心頓起,又接著說,“如果我沒料錯的話,滇池城好像是巨力宗的地盤吧。巨力宗與魔宗關系并不怎樣,薛進就不怕薛勇被巨力宗干掉?”</br> “這……”</br> 吳三頓時愣住,李少陽的話也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難道薛進還另有盤算,他就不怕曹震起疑?曹震可不是什么度量大的人啊。</br> “有意思,我就去滇池城走一遭。就在滇池城鬧一場,讓薛進自己乖乖出來送死?!?lt;/br> 李少陽玩味地笑了笑,目光一掃吳三,道:“你就留在這里等候消息吧。今天杜左同、薛武應該就會回來了,有什么問題你們分出一人去滇池城通知我?!?lt;/br> 說完,李少陽閃身消失,留下一頭霧水的吳三。</br> 李少陽閃身飛出九靈地,就朝著滇池城飛去。</br> 他當然知道吳三滿心疑惑不解,只是他不會去說破,更不會直接告訴吳三,他要公開殺死薛進,正是為了激怒魔宗,讓魔宗把目光轉移到他身上來,正好幫莫云南打一個掩護。</br> 身為弟子與身為宗主,看似人還是那個人,身份卻是變了,想法也就不一樣了。</br> 有些時候,留下一些迷惑給手下,讓手下多些不解,給自己增加一些云霧,對駕馭手下將會更順暢,手下更不易背叛。</br> 想想哪個手下會輕易背叛一個深不見底的大佬呢?</br> 有些做手下的遇到壓力就背叛,歸根結底是因為做大佬的,把什么都顯擺給手下了,讓手下都知道你是什么實力。手下一遇到明顯比自己大佬強大的,在保命以及強者為尊的念頭驅使下,背叛也就順理成章了。</br> 李少陽顯露給吳三的不僅是深不可測的實力,還有深不可測的心機,更有大棒之后的甜棗。這一連串的手段組合,吳三以后就算是想背叛,都難了啊。</br> 吳三如果知道李少陽是這個目的,估計也會嚇得冷汗淋漓,覺得李少陽太狠了,也太有心機了。</br> 只是可惜了,他永遠不會有機會,也不可能去透析李少陽內(nèi)心深處所有的想法</br> 滇池城在圣靈大陸西北,西北多是荒原、沙丘、荒山。能稱得上地肥水美的地方,實在不多。有些更直接是窮山惡水,資源少,靈物少。偏偏這西北,還是魔道的傳統(tǒng)勢力范圍。</br>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魔道迫不得已屈居西北,肯定是被迫的。那是正道十宗強勢壓迫的結果。圣靈大陸以天地靈氣最富足,正道修煉者出天才、出高手自然也就比較容易。</br> 魔修如果不退到西北,恐怕各大魔宗最后的生存權利也會被徹底剝奪的。</br> 應該說魔道并非敗給正道,而是敗給了圣靈大陸的造化自然。不服氣也沒有辦法。如果有實力的話,大可以打回去,將正道十宗毀滅,自己做主,要不就干脆離開圣靈大陸,找到魔界去,那里才是真正的魔修沃土。</br> 可惜了,兩種辦法都不太可能。</br> 暮色四合,李少陽已經(jīng)來到了西北地界,距離滇池城還有兩萬里。以他的速度,也不算太遠了。正打算一鼓作氣飛向滇池城,忽然感覺東邊的空間一陣微微震動,一股不弱的靈力波動沖開夜色迷霧。</br> 嘭的一聲,在空中震出一個三四里寬的渦旋。</br> 咦!</br> 這里可是魔修地盤,天地靈氣匱乏,靈力修煉者敢來這里,還發(fā)生戰(zhàn)斗,找死不成?</br> 李少陽微微意動。</br> 他可知道那些正道修煉者,平時牛叉轟轟,不可一世,見到魔修二話不說就當成匪類趕盡殺絕。實際上不少都是貪生怕死,欺軟怕硬的小人。</br> 不是萬不得已,一般的靈力修煉者根本不敢涉足西北。即便偷偷到來了,也會小心翼翼,盡可能地收斂自己的仙靈氣息。一旦泄漏仙靈氣息,那可就有得玩了。正道敢殺魔修,魔修當然也敢殺正道。</br> 東邊顯然動靜不小,不知是哪個倒霉催的,剛接觸到魔修地盤就被發(fā)現(xiàn)了。</br> 李少陽邪笑了下,也沒打算湊過去看。他不是救世主,也不以正道自居。哪管得了那么多人死啊、活啊的?</br> 然而,事情出乎意料。</br> 李少陽還沒離去呢,一連十幾道身影追逐著一道白影飛馳而來,無巧不巧就沖著李少陽這邊飛來。</br> 李少陽頓時愕然,原來是一群魔修追著一個女子啊。不禁又笑了,估計是這個女子長得太好看了,惹禍啊。</br> 仔細一看,又不對。</br> 憑氣息感覺,女子的修為不弱啊,出竅境。追她的人修為最強的也就元嬰境,大都只是些金丹境的小嘍啰。</br> 慘不忍睹啊。</br> 一個出竅境,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受傷氣象的出竅境,竟被一群最高只有元嬰境修為的人追著滿地跑,這還不夠悲催?</br> 李少陽正感好笑,眼皮突然一下子劇跳起來,瞳孔猛縮:“這居然是納蘭丹兒?!?lt;/br> “我滴個仙人他姥姥啊。我居然在這碰見了納蘭丹兒,這丫,怎么會這么落魄,不像她性格啊?!?lt;/br> “難道有什么陰謀?”</br> 不是李少陽懷疑納蘭丹兒開竅了,而是他不得不這么想。哪有修為高被修為低地給這么追著跑的。</br> 根據(jù)這具肉身前主人的記憶來看,當初這家伙在風凌江上時,偶遇了納蘭丹兒和楚雄。</br> 那時,在風凌江,納蘭丹兒修為比楚雄還低一個境界,都敢楚雄斗一斗,趁著楚雄境界未穩(wěn),還把楚雄給打跑了。</br> 而眼下呢?</br> 太意外了!</br> 太意外了!</br> 納蘭丹兒居然也會耍陰謀了?</br> 除了耍陰謀之外,再無其他了。</br> 李少陽琢磨著是不是不走了,等納蘭丹兒飛過來,再好好地調(diào)侃她兩句。至于那十幾個魔修,算了吧,秒殺的貨,還不入李少陽法眼。如今李少陽的眼界實在是高了,不是渡劫境還有道器的人,他根本不放在眼中,哪怕背后是大覺悟強者的后臺,他也敢殺。</br> 沒多久,納蘭丹兒果然飛近了,當她看清楚前方的人是李少陽時,也被震驚了,嚇了一大跳似的。</br> 突然加快速度來到李少陽身邊,急切地喊了起來:“快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背后那些人是滄桑老魔的弟子,剛殺了一個人,已經(jīng)有人給滄桑老魔傳訊了。”</br> 李少陽一怔,滄桑老魔,不弱的名頭嘛。</br> 傳聞,這家伙是西北滄桑山的魔修大佬,大乘境修為,手里更有一口早年得到,祭煉了兩百多年的下品玄器。</br> 大乘境,外加下品玄器。</br> 這份量,聽起來的確有點威懾力。</br> 難怪納蘭丹兒連與身后那些人糾纏的心思都沒有,直接選擇跑路。以她的修為要解決身后那十幾個魔修,確實需要動點手段。</br> 這一耽擱,被滄桑老魔追上來,納蘭丹兒的確是沒命了。</br> 不過,那是在遇到李少陽之前。</br> 現(xiàn)在李少陽剛好在這里,事情可就不一定了。</br> 李少陽分毫未動,仿佛沒聽到納蘭丹兒的話似的。</br> 身后那些人追得更快了,眼看就到了。納蘭丹兒急了,嬌叱道:“李少陽,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跑。滄桑老魔比陳陽子還厲害,你不要命了?”</br> 李少陽玩味地笑了,從納蘭丹兒的表情,他可以看出來了,納蘭丹兒一定離宗不少時日了,而且沒怎么關心最近發(fā)生的事。否則,她應該就會知道,他在太白劍宗小鬧一場,又在星云森斬殺易吞天。</br> 就在這時,東邊方向轟地升起了一團魔云,遮天蔽日的氣息瘋狂地卷了過來,氣勢無以倫比地兇猛。</br> “是哪個正道的賤婢,敢殺我門人,驚擾我閉關,更是罪不可赦。本座身邊正好缺一個填房丫鬟,正好拿你來填補?!?lt;/br> “滄桑老魔?!奔{蘭丹兒臉色唰的一下蒼白如紙。</br> 大乘境,近兩百年來名頭不小的魔修名人。</br> 光是聽他叫喚,心中壓力就節(jié)節(jié)攀升,猶如山壓。</br> “走啊!我來擋住他,你快走啊?!奔{蘭丹兒鼓起勇氣,怒推李少陽。</br> 結果,伸手就感覺仿佛推在了一座高大的山脊上,竟然無法將李少陽的身體推動分毫。</br> 納蘭丹兒頓時震撼,心潮翻涌,不可思議地盯著李少陽。</br> 那一下怒推,起碼幾萬斤的力量,就是一座山都要被推斷了,竟然推不動李少陽?這怎么可能。</br> 看到納蘭丹兒的震撼,李少陽嘿嘿地笑了,心里很是一頓滿足。</br> 回想起這具肉身原主人,剛有些藝成離開瘋子老頭,前往仙門報道時,路過遇納蘭丹兒。那時的那個家伙,完全就是一個小人物,納蘭丹兒則是高高在上的奇才。</br> 那會兒的納蘭丹兒,連正眼都沒瞧他兩下。要不是因為他說是紫玉真人的記名弟子,只怕連與他說話的興趣都欠奉。</br> 哪像現(xiàn)在,李少陽有足夠的底氣與實力藐視那些所謂的奇才。</br> 三十八重丹身,誰有?誰有?誰敢站出來挑釁?</br> 這一些,是屬于他李少陽的。</br> 對,李少陽的!真正的李少陽的!并非那個已經(jīng)隕落掉的家伙。</br> 這一點,沒有人會知道,也沒有人會明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