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依的話,伴隨著她的魂力震動而擲地有聲,這些話贏得了唐煌的佩服,贏得了四位護法者的贊許,但同時,也讓二樓那位頗為頭疼。
決法殿是一個超然的存在,向來有著先斬后奏的權(quán)利,但決法殿行事有理有據(jù),講究冤有頭債有主,從不傷及無辜!
況且決法殿也并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參與什么事都可以干涉的!
許清依是許家的人沒錯,而許家也確實有人心存不軌不假,但許清依一心系道心無雜垢,卻是個純純的無辜之人!
此刻,她說出這樣一番話,而她接下來要做的,無論于情,還是于理,決法殿都無權(quán)干涉!
“唉!”
二樓那位無奈的嘆了口氣,微微皺眉心中道了句晦氣。
今日之事說起來完全都是巧合!
恰巧今日有兩國交涉。
恰巧那陌阡國皇子此刻在此附近閑逛。
恰巧自己等人要隨之護駕。
恰巧自己就坐在了這家飯店的二樓。
恰巧從這個角度清晰地看到了之前在奇寶居內(nèi)發(fā)生的一切。
恰巧自己剛好知道奇寶居那位的身份。
這幾個恰巧放在一起,恰巧自己就要想辦法護那小家伙周全!
想著想著,李大人不禁就又想到了剛剛奇寶居那位竟然以二十五萬金幣的價格,將躍天羽賣給地面那小家伙的一幕,當時可是讓自己好一個瞠目結(jié)舌啊。
“真不知道那小家伙到底什么來頭,唉,真是頭疼啊?!?br/>
神思回到現(xiàn)實,看看樓下對峙的雙方,李大人輕輕的揉了揉眉心,嘀咕了一句。
而這時,又有兩個少年緩緩步入場間。
“咦?雷云兄弟快來,這里好像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隨著一道聲音傳來,唐煌下意識地抬頭看去,一看之下,頓時低下了頭,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鉆進去。
因為他竟然看到了一個熟人!
那緩緩走來的兩個少年不是別人,卻正是當初跟唐煌有過一架之緣的雷云以及與雷云同道閑逛的綠袍少年,也就是雷云口中的陌大哥。
此刻的雷云正心有他想,對于這種市井鬧斗本沒有在意,但那綠袍少年卻是如此喊了一嗓子,他便也只好跟了進來,并一副感興趣的樣子,道:
“哦?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讓我……是你?!”
話未說完,在一頓之后,最后兩字的音調(diào)卻是陡然提高,語氣更是變得充滿了恨意與憤怒,正是被他看見了場中的唐煌!
雷云咬緊了牙關,微微顫抖著身子,雖然唐煌此時正低著頭在找尋地縫,但畢竟是傷過自己搶過自己的生死仇人,他一眼就將對方給認了出來!
時至如今,自己的眉心還依然留有一道劍痕,而這道劍痕,正是拜那混蛋小子所賜!
“雷云兄弟,怎么你跟他們認識?”
雷云身邊的綠袍少年看了眼憤怒不已的雷云,又循著雷云的視線瞥了眼那坐在地上的少年,然后疑惑道。
憤怒中的雷云陡然一驚,突然想到此刻身邊還有一個陌淇,而這陌淇可是陌染的哥哥,若是讓他知道那天在山林中發(fā)生的一切……
不行,一定不能讓他知道!
雷云趕緊壓住了心頭的憤恨,略有不甘地再次掃了眼地上的唐煌,然后便恢復了往日的平淡,搖了搖頭道:
“額,認錯人了,那家伙穿著像極了那混蛋,再加上一心想要趕緊將那混蛋找到并將其碎尸萬段,所以,竟是認錯了人,呵呵?!?br/>
聽了雷云的話,陌淇下意識地看了眼前者的眉心,想來那里那道劍痕,便是雷云口中的那混蛋所留下的吧,只是不知道是誰這么有膽量,竟然敢傷了斬雷國唯一的皇子雷云?
難道是那少年?
陌淇將視線轉(zhuǎn)至地上的唐煌,心中暗暗猜測。
但見雷云面色又恢復了平淡,又似乎是真的認錯了人。
“陌兄,我們還是趕緊找地方吃些東西吧,像這種市井鬧斗天天都會發(fā)生,沒什么好看的?!?br/>
嘴上這般說著,雷云心中卻是暗暗猶疑,因為在他視線的隨意掃動間,突然發(fā)現(xiàn)了許家的人,那領頭的貌似是許家那朵冰花許清依吧?
剛剛卻只因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竟是沒有發(fā)現(xiàn)與那混蛋小子對立的竟是許家的人?
也好,我此刻多有不便,就讓許家的人先代我懲治你一番,待我有了閑暇再去許家要人!
哼!傷我搶我,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眼珠輕動,心思輾轉(zhuǎn)之間,雷云便是已有打算。
此刻,他只想帶陌淇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因為他也害怕多生禍端!
“嗯……嗯?”
然而,聽了雷云的話,隨口應了一聲,剛要轉(zhuǎn)身的陌淇卻是突然頓住了身形,口中也發(fā)出了一聲輕咦。
此刻的陌淇將視線定格在了唐煌的身上,確切的說,是定格在了唐煌腰間所掛的一件事物之上!
那是一個玉佩。
陌淇死死地盯著唐煌腰間的玉佩,然后又死死地盯著唐煌,臉上陰晴不定,心中卻是疑道:
“小妹的玉佩為何出現(xiàn)在此?”
雷云不知此中細節(jié),見陌淇突生異樣,他心中也是一突,便趕緊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樣,隨口開了個玩笑,說道:
“怎么,陌兄竟認識那小家伙?莫不是也認錯了人?呵呵。”
陌淇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現(xiàn)實,他目光微微閃動了幾下,心知此事多有關聯(lián),不便道與外人,便呵呵一笑,道:
“那倒沒有,只是發(fā)現(xiàn)了一點有趣的事情,不過嘛,再有趣的事也沒有吃飯重要!”
雷云的眼神也是閃了閃,然后接道:
“就是就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走走走,吃飯去。”
一邊說著,各自心懷鬼胎的兩人便是一前一后離開了此地。
自始至終兩人也沒有理會過決法殿眾人,而決法殿眾人顯然也沒有理會這二人的意思!
這兩人輕輕地來輕輕地走,除了此刻被雷云嚇得正低頭找尋地縫的唐煌之外,卻也再沒有驚動在場的其他人。
而此刻唐煌那惶惶的心中正直犯嘀咕:
“完了完了,一個許清依就已經(jīng)要了小爺?shù)睦厦耍賮硪粋€雷云皇子,這是要小爺永世不得超生的節(jié)奏哇!”
“慢著,那雷云不是斬雷國的皇子嗎?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等等,莫非這里不是大唐國而是斬雷國?!”
“我去!要不要這么好運!剛傷了人家皇子的人,還搶了人家皇子的寶,卻好死不死的,偏偏又闖進了人家的帝國?!”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自投羅網(wǎng)?!”
唐煌低著頭,眼珠不停地來回轉(zhuǎn)動,而在其心思百轉(zhuǎn)之間,忽然感覺要被自己蠢哭了。
“咦?怎么沒動靜?怎么還不說些場面話然后放個大招秒了我?”
這時,唐煌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不對,那雷云與自己可以說是生死之仇,按理說他早該對自己動手了啊,但算算時間,此時怕也已經(jīng)過去一分多鐘了,怎的除了一開始那充滿了恨意的兩個字之外,就再沒了下文呢?
唐煌下意識抬頭,然后便是一愣,因為,此時此刻,早已經(jīng)不見了雷云與那綠衣少年的身影!
唐煌不禁轉(zhuǎn)移了下視線,這才發(fā)現(xiàn),在場的眾人依然保持著之前的狀態(tài),許清依那臭婆娘還是冷著一張臉,似乎在等待著二樓那位給個痛快話。
一切好像還是原來的樣子。
唐煌撓了撓后腦勺,納悶不已。
“那雷云是咋了?莫非我眼花了?”
心中疑惑重重,唐煌又將視線轉(zhuǎn)移到了身邊的毛小毛身上。
此時的毛小毛卻輕拍著胸脯,口中緩緩地舒著氣,見唐煌向著自己看來,趕緊小聲道:
“我吃你大腿!太刺激了,我剛還以為又有仇家來了,不過看來是個神經(jīng)病,說了倆字就走了,我說除了那許清跟朱墨,我們也沒得罪過其他什么人?。窟€以為是朱家的呢?!?br/>
唐煌心中一突,眉角一跳,心道:
“媽呀,看來不是我眼花,剛剛真的是雷云那貨來過,只不過不知因為什么又走了?!?br/>
唐煌也有些后怕地舒了口氣,對毛小毛說道:
“額……嗯……看來是個神經(jīng)病?!?br/>
心中卻又道:
“除了許清跟朱墨,你確是沒有得罪過其他人,但我卻是得罪過哇!小毛哇,老大對不起你呀……”
這般想著,唐煌將視線從毛小毛的身上移開,然后低下頭皺起了劍眉,心中暗暗猜測:
“那雷云為什么沒有找我麻煩呢?我與他之間可是你死我亡的仇恨啊,難道是因為決法殿?”
“不應該啊,剛剛雷云只說了兩個字,而并沒有動手,他不可能知道決法殿會庇護于我?!?br/>
“那是為什么呢?是什么讓雷云如此忌憚,以至于只說了兩個字便沒有了下文?”
“到底是什么……”
突然,唐煌眉宇一舒,眼神一亮,心道:
“莫非……是因為他身邊那個綠袍少年?”
然后又將眉頭皺起:
“而那個綠袍少年又是誰?”
之后眉頭越皺越緊:
“那綠袍少年為何看上去有點眼熟?”
唐煌心思急轉(zhuǎn),竟已隱隱猜到雷云沒有找自己報仇的原因,但卻也沒有想到,雷云因為身邊那綠袍少年而沒有跟自己動手的同時,那綠袍少年也因為自己腰間的玉佩而惦記上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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