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殺四小姐！”嚴百川卻根本聽不見啟萬里的話，怒吼道。

    啟萬里嘴角一扯，似笑非笑：“那你倒是解釋一下我的疑問啊?！?br/>
    嚴百川身上的皮膚顏色漸漸變深，眼神也變得十分恐怖。啟萬里知道，那是玄甲師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的模樣，六階玄甲師戰(zhàn)斗時，可以將自己的皮膚完全金屬化，真正做到無堅不摧。

    “你這是做什么？”但他卻根本不慌，冷笑道：“殺了我嗎？為什么呢？是因為今天早上……我說要殺了那位侍女嗎？”

    但嚴百川已經(jīng)不說話了，他的右手狠狠一甩，一道戰(zhàn)爭神力傾灑而去，將他背后的房門關(guān)了上。接著，一步步朝啟萬里走來，身體已經(jīng)完全玄甲化，皮膚泛發(fā)著金屬光澤。

    “噢，或許她不叫小雅?！?br/>
    面對越走越近、殺氣畢現(xiàn)的嚴百川，啟萬里淡淡地說道：“她應(yīng)該叫小絲。”

    “?。?！”

    嚴百川大駭，停下了腳步，像見鬼一樣瞪著啟萬里。

    “你見過她！”這位老人驚怒地低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對，不是小絲?！眴⑷f里忽然笑道：“是小四吧。西大陸的人口音偏柔偏輕，四和絲聽上去幾乎一樣，她并不是什么侍女，而是你們的四小姐吧。她還活著，所以你說，你沒有殺她。”

    嚴百川的呼吸變得十分粗重，瞪著啟萬里，卻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所以，你是殺人未遂？”啟萬里卻竟往前走了一步，逼問道：“你為什么要殺她？”

    “我說了，我沒有！”嚴百川低吼：“快告訴我，你在哪里見到了她，她怎么樣了！”

    “你太激動了，冷靜一點?！眴⑷f里冷冷地說道：“否則我無法和你交流?！?br/>
    嚴百川猶豫了一會兒之后，看著啟萬里毫無懼色、正氣凜然的模樣，終于收起了殺氣，身上的玄色也漸漸褪去，恢復(fù)了正常的皮膚顏色。

    “這是怎么回事？你見過她？如果是這樣，你早上與五爺說的話，就是在騙五爺？”嚴百川皺著眉頭問道。

    “沒錯，我在騙他?！眴⑷f里平靜地說道：“不過，這和你們嚴家無關(guān)，我只是受人之托，來打聽一件事?！?br/>
    “什么事？”嚴百川警惕地問道。

    啟萬里問道：“她問，你們?yōu)槭裁匆獨⑺俊?br/>
    嚴百川呼吸一滯，面露痛苦之色，咬了咬牙。

    “你和四小姐，關(guān)系很好？”啟萬里又問道。

    但嚴百川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啟萬里知道，自己一番胡亂操作之后，這個老管家已經(jīng)完全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立場究竟是什么，但自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進入這間房間的時候，他便已經(jīng)開始動手腳了。

    探索房間的時候，啟萬里往房間的許多角落里抹上了特制的藥水，使房間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但因為這間房間窗下便是花園，花香環(huán)繞，這點清香并不顯得突兀。

    另外，他在把玩那些小物件的時候，掌心里藏了細小的種子，他一邊與嚴百川說著話，一邊偷偷將那些種子藏進了小物件中，并悄悄地催生了，令它們散發(fā)出另一種清香的味道。

    是的，早在不久之前，啟萬里便突破了生命眷者四階的層次，成為了一名生命咒師，擁有了催生植物的能力。

    他抹下的藥水、催生的種子，并沒有毒性，甚至對人體不會產(chǎn)生任何害處，因此嚴百川再警惕，也不會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有什么異樣。

    這些東西的作用，僅僅是放松，而兩種東西共同作用下，人的思考速度會下降，變得更加感性。

    之后啟萬里東拉西扯、又是威脅又是嚇唬又是逼迫，將這位老管家的情緒折騰得大起大落，使他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壓力，在這個過程中，受到藥物與植物的雙重影響的嚴百川，根本無法抑制自己情緒的控制，一會兒變得易怒、一會兒變得無比警惕，所有的情緒全都寫在了臉上。

    而經(jīng)歷了如此大的精神波折后，藥物與植物的揮發(fā)也達到了巔峰，正是身處其中之人，最容易放松的狀態(tài)。

    “嚴管家，實話告訴你吧，我確實見過四小姐了?！?br/>
    啟萬里攤了攤手，說道：“但是，我現(xiàn)在也確實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我遇見她的時候，你們嚴府的秘使正在追殺她，我于心不忍，救下了她，帶著她逃過了追殺，之后她和我說了很多，包括你們嚴府上下所有人都想要殺她……”

    “這不可能！”嚴百川一開始還屏著呼吸仔細聽，但聽到后面時，他冷哼一聲：“四小姐天生癡愚，怎么可能會和你說這些！”

    “是么？”

    啟萬里忽然冷笑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裝的？”

    “你說什么！”嚴百川再次震驚，身體晃了晃。

    “嚴家是什么地方、京城又是什么地方？”啟萬里說道：“她有一個從小野心勃勃、善妒的姐姐、又有一個極寵她的大哥，加上一個行事沖動的二哥，想要家中兄妹關(guān)系穩(wěn)定、不起沖突，裝成一個傻姑娘，不是最好的辦法嗎？成為一個完全沒有威脅的人，不也最安全嗎？”

    這些信息，他當然都是從李乘空那里得來的，但此時說出，嚴百川卻下意識以為，啟萬里是從四小姐那里聽來的。

    “你、你是說真的？”老管家震驚地說道：“她竟然裝傻，裝了一輩子？！那……那又怎么會告訴你！”

    “在嚴府中，做一個傻姑娘很安全，但出了嚴府與京城，做一個傻姑娘可不安全?！眴⑷f里淡淡地說道。

    “難怪了、難怪了……”

    嚴百川眼中竟然流下了兩行老淚：“是啊，芷宜小的時候，都和其他孩子一樣，一樣會說話會玩耍，是到了八歲，大家才發(fā)現(xiàn)她和別人不一樣，讀不進書、認不懂字，不論誰和她說話都只是傻笑……”

    “原來、原來從那時候就開始了嗎？八歲??！她八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承擔這種壓力了嗎？”

    啟萬里剛剛說的話當然還是胡扯的，但卻并非完全胡扯，實際上，他在考慮小絲如何遠逃他鄉(xiāng)的時候，早就有過這種懷疑，甚至到這時也未完全放棄這種猜想。

    一個從小就裝傻的女孩，撒謊是已經(jīng)融入到了骨子里的狀態(tài)，暗元也未必也完全監(jiān)控出來，畢竟，暗元也是從人體的心跳、呼吸等等跡像來進行高精度測謊，如果真的有人能夠完完全全地偽裝這一切，當然也能夠騙過暗元。

    不過顯然，這位老管家腦補了很多細節(jié)，竟然真的信了。

    “那、那后來怎么樣了？”

    在香氣的作用下，嚴百川迅速相信了這一說法，并且放下了警惕，問道。

    啟萬里笑了笑，說道：“她說自己叫小絲，被整個嚴府追殺，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你嚴管家……和我這個素不相識、路過時救下她的人。不過，她也不想牽連我，所以甩掉秘使后，她便離開了，不過我這個人比較軸，當時順口答應(yīng)了她要幫她查清楚這件事，所以，趁著來了京城，就順便查查?！?br/>
    這種不太經(jīng)得起推敲的說辭，嚴百川竟然也沒有深入去思考，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全是關(guān)于小絲的身體狀況與精神狀態(tài)的。

    當?shù)玫絾⑷f里相對正面的回答后，他松了口氣。

    “白院長，那你剛才問我的那些問題……”嚴百川對啟萬里的稱呼又重新變回了敬稱。

    啟萬里笑笑：“雖然小絲說你是她唯一信任的人，但你畢竟是嚴府管家，嚴府上下除了幾位主人之外，你的權(quán)力是最大的，我并不是特別相信你，所以詐了一詐你，看一看你的反應(yīng)罷了，沒有想到，你的反應(yīng)竟然如此激烈?！?br/>
    “唉！”

    嚴百川嘆了口氣：“我是這世上，最不可能對她動壞心思的人了?！?br/>
    “哦？”啟萬里察覺到了嚴百川語氣中不對勁的地方，卻沒有馬上追問，而是問道：“這樣說來，她能逃出嚴府、逃出京城，也是你做的吧。”

    “是?！?br/>
    嚴百川承認道：“當時五爺本想自己動手，但他從小膽子小，不敢動手，我便主動請求由我來動手，然后，讓我的心腹死士帶著芷宜離開，接著便告訴五爺，有神秘人救走了她……”

    “神秘人？”啟萬里一愣：“這也有人信？”

    “有?！眹腊俅c頭道：“因為芷宜的身世很復(fù)雜。她的母親并非正室，而是當年老爺身邊的一名超凡女護衛(wèi)，但生下芷宜后，那女護衛(wèi)卻離開了嚴家，從此不知生死，這事嚴家上下人都知道。我匯報的時候，只說那神秘人似乎是個女子，實力強大，其余人便認為，可能是芷宜的母親一直藏在暗處看著自己的女兒，見情況不對來救的人?！?br/>
    啟萬里摸了摸下巴，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絲玩味的味道：“你似乎有事瞞著我。她母親如果只是一名女護衛(wèi)，有了孩子，身份地位在嚴家應(yīng)該水漲船高才對，為何突然離開？其中有什么內(nèi)情吧？你剛剛還說，你是最不可能對四小姐動壞心思的人……你和她的母親，有關(guān)系！”

    “唉！”

    嚴百川重重嘆了一口氣，老淚縱橫道：“芷宜，是我的親生女兒??！”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