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陣鳥語傳進零的耳朵里,他迷迷糊糊地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眼站在窗沿上啼叫的蘭鵲,隨后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那只巴掌大的蘭鵲就撲棱著翅膀飛走了,零揉了揉眼睛,撇過腦袋看向旁邊喬瑟薇的床位。
那張床上什么都沒有,木床板擺在床架上,一眼可以透過床板間隙看見床下的地面。
零有些驚疑地起身,掃視著突然少了很多東西的屋子。書架上的書全都沒有了,長木桌子上原本擺放著堆疊在一起的書籍,還有各類散亂的圖紙,各式各樣的魔法器具,瓶瓶罐罐,各種用來做魔法實驗的材料……如今一掃而空,桌子上只留著一盞照明用的小魔法燈。
零起身走近衣櫥,打開后看見其中只有他自己的幾件衣服,喬瑟薇原本擺滿衣櫥的衣裙也全都消失不見了,以前都是他幫喬瑟薇把衣服洗曬干凈后疊好放進屋子里的。他關上衣櫥看向門邊的鞋架,上面喬瑟薇的鞋子也都沒有了,還記得喬瑟薇每天早晨洗漱完換鞋的時候都會擺弄著她白嫩的腳丫問零穿哪雙鞋好看……很多生活中瑣碎的小事開始浮現(xiàn)在零的腦海里,那些零以為自己都已經(jīng)記不清的事。
一覺醒來,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屋子里關于喬瑟薇的一切都消失了,好像這個屋子里從來沒有住過除了零以外的其他人,屋子里簡陋的擺設仿佛是零獨自在這個木屋里生活了五年一樣。
“走得還真快……”零長長地嘆了口氣,心里感覺空落落的。
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大亮了,零從沒這么晚起床過。只記得昨天晚上很疲憊,也許是奔波一天,也許是跟喬瑟薇打鬧,也許是因為舍不得她而跟她聊了很多,也許是因為彈了很久的吉他……他洗漱完剛躺上床就昏昏欲睡,一覺睡醒,這座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我也走吧。”零心里說道。
如今喬瑟薇走了,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里也沒什么意義了。他跟著喬瑟薇學了五年的魔法,也有五年沒有踏出過這片森林了,他總不可能一輩子都窩在森林里。他原本就有周游大陸的打算,現(xiàn)在喬瑟薇走了,他在這里也沒什么牽掛了,離開這里也好。
零轉過身想將衣櫥里的衣服收進儲物戒中,卻忽然發(fā)現(xiàn)原本戴在左手中指上的儲物戒指不見了。零皺了皺眉頭,那枚戒指是喬瑟薇送給他的,他一直都戴在中指上,不常摘下來。
零疾步走到床邊翻看床單,而后又趴在地上檢查著床下的地面,仔細尋找了一圈之后都沒有發(fā)現(xiàn)戒指,零起身急躁地撓了撓腦袋。
他環(huán)視著屋子,忽然發(fā)現(xiàn)長桌上除了一盞魔法燈之外還有一張紙片,壓在那張紙片上的正是他的儲物戒。
零走到長桌邊,拿起戒指打開儲存空間后檢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里面多了一大袋金幣,零心中了然,肯定是喬瑟薇臨走時留給他的,方便他離開森林之后生活消費。零輕聲笑了笑,心里對喬瑟薇表達了一下感謝,其實喬瑟薇根本不用擔心他沒錢花,他在薩嶺密林生活的這段時間,跟著緹拉一家獵殺的魔獸數(shù)不勝數(shù),大部分魔核都被他收入囊中,走出森林,隨便拿些魔核轉手一賣便能換來錢幣。
零將儲物戒指戴回中指上,隨后低頭留意到了桌面上平躺著的那張紙片。紙片上畫著一個復雜的圖案,乍一看是一個玄奧的魔法陣,各類繁雜的銘文和咒式印在其上,而在八芒星魔法陣的中央,卻是立著兩柄交叉的刀劍。零有些匪夷所思起來,利莫坦亞大陸人對斗氣與魔法區(qū)辨分明,正常情況下,他們是絕對不會將劍與魔法陣混雜在一起的,而這張劍與魔法陣相結合的圖案卻設計得如此細致與工整,這可能是一個地區(qū)或者勢力的標志圖案,但利莫坦亞大陸會有那個勢力張揚到將劍與魔法結合在一起編成徽記呢?
零摸著下巴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索性將紙片收進了儲物戒指里,不再理會,轉過身開始收拾行李。
緹拉臥在地上被零摸著脖頸下的一圈鬃毛,三只小狼圍在零的身邊。
“我要走了,你們一家子好好保重,有機會我還會回來看你們的?!绷阄⑿χ鴮熇f。
緹拉低下巨大的頭顱在零身前蹭了蹭,喉間發(fā)出“嗚嗚”的低吼,零笑著抱了抱她的腦袋,接著他伸出手分別摸了摸其他三只小狼,對它們說道:“我走之后,你們要好好聽媽媽的話,不要淘氣,要快點長大,將來也要跟你們的媽媽一樣,成為薩嶺密林中的一方霸主。”
三只小狼抬著腦袋圍繞在零身邊,零笑著與它們道別,心中卻很是不舍。這三只小狼是他親自喂養(yǎng)大的,在薩嶺密林待的這五年里,除了學習魔法,就是跟著緹拉一家在森林里闖蕩。那是一段自由而歡快的時光,而現(xiàn)在,他就要與它們道別了。
零在森林里一路向前小跑著,陽光透過樹林照耀在他的身上,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身后站在原地看向他仰頭嚎叫的三只小狼,對著它們遙遙揮手。
“我走了!不要忘了我!”零對著它們大喊了一聲,隨后轉過身繼續(xù)向著森林外跑去,他的身影漸漸隱沒在郁郁蔥蔥的樹林中。
森林上空,萬里無云的燦爛陽光下,一直蒼鷹從層層疊疊的森林上方振翅高飛,飛向那峰巒疊嶂的群山之巔,一聲鷹唳驚空遏云,傳向浩瀚長空。
一道人影在森林中狂奔而過,驚起一陣林鳥紛飛。
零喘著粗氣在高大而繁密的樹林間一路狂奔,他馬不停蹄地奔跑著,不敢有絲毫停滯,掌前時不時的催動起一道道魔法陣,帶起各類魔法向著身后一股腦地丟去。
幾道獸影縱身一躍躲過了零丟來的各種攻擊魔法,一陣陣吼叫從那幾道狂奔的獸影口中傳出。針鬃狼不停地嚎叫著,零能感覺到越來越多的針鬃狼正在向他這里靠近,這些針鬃狼正在呼喚自己的同伴。
零腳下飛快地奔跑著,他開始調節(jié)自己的呼吸,集中精神,忽然他眼神一凜,無形的念力以他為中心擴散了出去。
念場——以自我為中心最大限度地擴展念海中的念力,以探測周圍的環(huán)境而形成的念力場。這是個很難操作的念力施放手段,施放念場之后,周圍的環(huán)境會毫無掩蓋地呈現(xiàn)在施放者的腦海中。因為念力修為的強弱,探測距離的大小和環(huán)境探測的細致程度也會有差距。念場修習到最后,即使雙目失明也可以通過念力感知“看”到周圍的事物,因為念力會代替雙目將周圍的景象反映到腦海當中,只不過沒有親眼所見的那么多姿多彩罷了。
一般的魔法師無法用念力布下念場,因為這對念力強度的要求實在太高,普通魔法師的念力強度不足以施放念場,但這對念系魔法師而言卻是必須掌握的技能。念系魔法師的念場能在戰(zhàn)斗中提前探知敵人的位置和潛在的危險,是能決定戰(zhàn)局的高效探查手段,所以一般在軍事備戰(zhàn)中,通常會在營地周圍布下結界或者念力干擾裝置以防止敵方念系魔法師探查我軍的戰(zhàn)略部署。
零的念場范圍很廣,他可以輕松探測自己周圍500米以內的環(huán)境,細微到一草一木。這是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無師自通的本領,記得第一次出現(xiàn)這種全知全能的感覺是在光明教廷的博思書庫中,當初他的念力失控,有那么一瞬間,周圍環(huán)境里從上到下的各種事物他全都清晰地感知到了,而在跟隨喬瑟薇學習的這五年里,他熟練地掌握了這一技能。
念場打開后,周圍環(huán)境的一切事物都毫無遺漏地呈現(xiàn)在零的腦海中。他確定了正在追逐他的針鬃狼的數(shù)量,有26只,是一個小狼群,它們在跑動的過程中已經(jīng)快要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很快就要將零這個獵物圍獵住了。關鍵這不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前面是一處斷崖,而他已經(jīng)無路可逃了。
“嗷嗚——”針鬃狼群在零的身后發(fā)出高亢地嚎叫,仿佛在慶祝獵物已經(jīng)落網(wǎng)。
眼前一片大亮,零跑出了繁茂的森林,一腳踏上前方的懸崖。他腳下急剎,雙手在身前結出了一道手印,口中念念有詞著。
“明御!”零大喊一聲,猛地彎下腰,雙手松開,五指朝下按在地面上。
在他身前不足5米的地方,好幾只針鬃狼已經(jīng)張牙舞爪地向他撲了過來。
“咚!”幾只撲咬過來的針鬃狼狠狠地撞在了一道無形的墻壁上,倒在地上發(fā)出痛苦的哀嚎。
13級空間防御魔法“明御”,可以在施放者面前憑空制造一塊看不見的防御結界,結界強度足以擋下10級以下的魔法攻擊和氣斗士級別的物理攻擊。
“呼呼呼……”零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越來越多的針鬃狼向懸崖邊聚集,他手中沒敢停下,他攤開雙臂,一道火紅色的圈形法陣在結界前亮起,高達三米的火焰在結界前燃燒起來,阻擋住了針鬃狼群上前的腳步。
零一屁股坐到在地,一邊喘著氣一邊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個水壺喝了幾大口水。
“呼呼……追我好玩么????”零透過眼前燃燒的火焰看著針鬃狼群問著。
“吼!”忽然一只針鬃狼走上前張嘴吐出一個雷球穿過火焰打在了結界上。
“不好!”零心中一沉,趕緊起身又設下了一道防御結界,針鬃狼紛紛張嘴吐出一個個雷球攻擊著結界。針鬃狼吐出的雷球也就4級魔法的強度,但“明御”結界的持續(xù)時間不長,過不了多久結界強度就會自動衰減,再加上這疾風驟雨般的雷球攻擊,結界很快就會損壞。
剛設下一道新的結界,之前的結界就被打破了,針鬃狼接二連三的吐出雷球砸在結界上,零急得滿頭大汗。
“我跟你們有仇么?還是你們沒吃過人?追別的小動物去行不行?”零苦苦支撐著身前被不停攻擊著的結界,嘴里大聲喊叫著。
他擴展念場,想在這懸崖邊尋找別的出路,即使知道機會渺茫,但他不想還沒踏出森林就死在這里,那也太憋屈了。
“嗯?!”忽然零察覺到他的念場在向腳下的懸崖擴展時受到了一處阻礙,零將四散的念力集中向那一點探測時,念力受到了很強的干擾。
這腳底下的懸崖峭壁上被人設了一處結界!
有結界就說明有路可走,零心中大喜過望,轉身向懸崖邊跑去。他的念場感知到懸崖邊有野生的藤蔓可以供人攀爬,懸崖邊很多凸起的石塊也絕對算不上絕壁。
他剛跑到懸崖邊,身后的結界就被針鬃狼群的雷球連擊給破壞了,等待已久的針鬃狼們一股腦的向零沖了過來。零看了一眼腳下云霧繚繞的懸崖,又回過頭看了一眼即將撲上前來的針鬃狼,咬緊牙關,當機立斷俯身抓起一根藤蔓就從崖邊跳了下去,跳前還不忘對身后站在崖邊狂吠的針鬃狼群罵了一聲“我去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