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們說的婦產科――”
話還在嘴里輾轉,余安暖就猛地噤了聲,眼角余光就看到不遠處的陸向珊,唇角微微上揚,語調也微不可見的變得抑揚了起來。
“那是因為,我妹妹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是陪她來檢查的,但是她的身體實在是有些嚴重,所以我很擔心她?!闭f著說著,她面上逐漸染上擔憂,像是才注意到不遠處的陸向珊,抬起手臂沖著她的方向晃了晃手,高聲道,“向珊,我在這里!”
陸向珊離得并不遠,只是在人群旁邊,雖然聽得不是很清楚,但卻方便她看到那些場景。
看到她期待的余安暖手足無措的樣子,看到她害怕到連話也說不出來的樣子,看到她那張令她厭惡的臉,被人狠狠地唾罵的樣子,可令她意外的是,這些她都沒有看到,甚至還把自己給卷了進去。
音落的一瞬間,所有記者的視線連帶著著鏡頭都對準了陸向珊的方向,讓她就算是想走都走不了,只能狠狠地咬了咬牙,在所有的目光中走向被團團圍住的余安暖身邊。
等挨近了,陸向珊才清楚的看到她清澈的眸底皆是挑釁與冷笑。
令她無端得打了個寒顫,她這是拉她下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嗎?
呵,想都別想!
“余小姐,剛剛你說你的妹妹已經病得很嚴重,請問她生了什么病,方便透露一下嗎?”就在陸向珊晃神的瞬間,一位女性記者倏然問道。
這個女孩,他們知道,前陣子江家大小姐舉辦了一個派對,為的就是將她這個表妹介紹給圈里的人認識。
但他們沒想到,這陸向珊還是余安暖的妹妹!
既然余安暖只是腸胃不舒服,并不是真的懷孕,那不管怎么說,也要帶點有價值的新聞回去,也不免讓他們白跑一趟。
然,余安暖的回答卻是出乎記者的意料之外,更是讓原本打算看戲反咬一口的陸向珊錯愕的瞪大了雙眼,眸瞳也變得猩紅起來,一副要吃了她的樣子,在鏡頭的放大下格外的嚇人!
“婦.科.?。 ?br/>
就在眾人以為余安暖會欲言又止,或者會考慮到陸向珊在場的原因,避嫌不談的時候,只聽她性.感的紅唇清晰的吐出簡短的音節(jié)。
剎那間,空氣中猛地靜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片嘩然。
話鋒一轉,所有記者都將麥克風轉向了陸向珊,咄咄逼人的樣子落在余安暖的眼里覺得好看極了,至少比她被逼問的時候還要好看!
她并不傻,當看到陸向珊的時候,她就捋清了思路,也知道為什么她一出來就會有記者在這兒蹲她!
但她不能坐以待斃,就那么被這些人當做獵物一般的看著!
反正她已經臭名昭著,她也不怕再多一條,就算是被唾罵她也要拉一個墊背的陪她,很不巧,這個就是撞到槍口上的陸向珊!
“陸小姐,請問是真的嗎,你真的有很嚴重的婦.科.病嗎!”
“陸小姐,請問是不是真的!”
“很嚴重的婦.科.病,那請問你平日里私.生.活是不是很……”
“夠了!”嘈雜的逼問聲,讓陸向珊的腦子一片空白,耳邊響起濃重的嗡嗡聲,瞪大了雙眼染上駭人的猩紅就那么死盯著故作擔憂的余安暖,唇瓣被咬得發(fā)白,可心底的憤怒一點點高漲,卻無處發(fā)泄,只能對著那些記者低吼著。
憤怒之余,心底皆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她,怎么知道!
她怎么會知道她有那樣子的病!
難道……
越想,心底的恐慌感就彌漫全身,讓她抑制不住的顫抖著身子,似乎是氣得緊了,忘記了周圍全是用攝像頭和麥克風對著她,就那么抬起手臂指著眼前的余安暖,“余安暖,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向珊,我知道有那樣的病很難說出口,我也知道我就這么說出來,你會接受不了,但今天我們可以借著這個平臺尋求一些幫助,幫助你早些康復,你說呢?”
然而,被她那么指著的余安暖,并沒有任何的慌亂,而是壓低著嗓音一字一句,說出的話帶著莫名安撫人心的感覺。
可聽在陸向珊的耳里就像是噩耗一般!
清楚的看著陸向珊眼底的思緒從憤恨演變成驚恐、絕望,余安暖就知道,她成功了,她成功的轉移了注意力,也讓陸向珊的心理逐漸崩潰。
今天的這一幕放出去,可能會有人說她沒有道德心,不念及姐妹之情就那么將妹妹的不堪擺露在人前!
她也會被人再一次唾罵!
但她不在乎,比起這些她更不愿意被說懷孕!
還是顧墨生的孩子,不可以!
“你……”似乎是被余安暖氣得急了,陸向珊一時間找不到任何的反駁,但落在記者們的眼里,就是另外一番滋味。
一番有著新聞價值的滋味。
“所以陸小姐你這是承認了自己有婦.科.病嗎!”
“那請問陸小姐……”
記者立馬圍了上去,而余安暖也趁這時候擠了出來,站在人群外她就沖著路邊疾步走去,站在路邊神色有些焦急的等車。
因為早上顧墨生上班,她也說出來逛逛就順便和他一起出來。
現(xiàn)在回去就要打車,越是焦急的時候要等的東西總是那么的不湊巧,怎么等也等不到!
“哎,余安暖呢!”
突然,身后一道清亮的嗓子響起,伴隨著她的名字,讓余安暖招手的動作猛地一頓,心下愈加焦急。
“安暖,快上來!”就在她急得額頭冒薄汗的時候,身后傳來熟悉的音調伴隨著有些沉重的引擎聲。
回眸,映入眼簾的是許久未見的傅睿辰。
微微怔了怔,看著他那張俊美的面龐沒有吭聲,而身后那群記者不知聽陸向珊說了什么就全部轉向她的方向而來。
見此,傅睿辰打開車門下了車,長臂一伸將她拽到身邊,一手拉開后座的車門將她塞了進去。
隨后,甩上車門在那群人接近的時候,發(fā)動車子極快的駛了出去,不一會兒就看不到車身。
坐在后座,余安暖低垂著頭氣氛一陣寂靜,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而她不開口副駕駛座的傅睿辰也不開口。
自從那次之后,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但一想起那天的畫面,余安暖總是心有余悸,卻那卻又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沉寂了好半晌,抬起頭看著窗外極快掠過的風景,輕抿了抿唇瓣,嗓子有些沙啞著開腔,“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估計……”
“你別想太多,我只是恰巧看到你被那些人追。”
話還沒說完就被傅睿辰打斷,早已不是溫潤的聲調,而是清冷而低沉的嗓音,聽起來格外的冷淡,就連說出口的話也是沒有絲毫感情。
仿佛,他真的只是碰巧經過,幫助了正需要幫助的余安暖!
“嗯,我知道,但還是謝謝你?!甭勓?,余安暖愣了愣,對于他的態(tài)度即便是半個月過去了,還是有些不適應,用力的扯了扯唇瓣,也如他一樣淡淡的應道。
音落,傅睿辰握著方向盤的手下意識的加重了力道。
心口一陣刺痛,緊緊咬了咬牙關,沒有再出聲。
車內,一下就靜了下來,安靜得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你就在這里下吧,我還有事就不送你回去了。”
許久之后,寂靜的空間里猛然響起傅睿辰的聲音,驚得有些晃神的余安暖怔了怔,看也沒看是什么地方就開口,“好,真的是太感謝你了?!?br/>
說完,她就伸手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面前的車緩慢的駛出視野。
直到看不到了車身,她才側頭打量著她在的地方,有些眼熟的地方,可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來,晃了晃頭,招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坐了上去。
在出租車駛出那個范圍,再也看不到余安暖人影的時候,傅睿辰原本遠去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站在剛剛余安暖站過的地方,回頭看著那條深巷,幽暗的眼眸深處皆是黯淡。
性.感的薄唇微微勾勒出一抹自嘲。
呵,果然,她早就不記得這個地方!
回到北岸,碰巧是飯點,而令余安暖沒想到的是,顧墨生居然已經回來了!
這個時候,他不應該是在公司嗎,怎么回來了!
“小姐,你回來了,你去哪了,先生可等了你好一會兒了呢?!蓖鯆鹨灰娪喟才貋恚樕蠏熘﹄p眼瞇成一條線,顯然心情很好的樣子。
微微頷首,余安暖也有些餓了,雖然不想吃但還是走到餐桌上坐下,接過王嬸遞過的盛滿米飯的碗,低頭輕扒了起來。
“你的臉都要埋進碗里了?!彬嚨?,耳畔顧墨生低沉不失性.感的嗓音傳來,令她扒飯的動作一滯,緩緩抬頭看著他那張俊美臉上略微玩味的神情,呼吸微微一滯。
尷尬的扯唇,故作輕松的沖他勾了勾唇角。
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落在顧墨生的眼底微微蹙眉,莫名地余安暖覺得周身的氣壓倏地變低了起來,而眼前男人的面色也陰沉了起來,嘴角噙著的冷笑讓她通體冰涼。
而男人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手里的筷子掉落在餐桌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聽說,你懷孕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