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靜闌妹妹你可算醒了,都日照三竿了……”靳如推門而入時,見她捧著大衣發(fā)呆,于是笑著嗔道。
“我竟睡了這么久……如姐姐,你都不叫我?!彼砰_手頭的衣服,接著問道:“昨晚有人來過這里么?”
靳如徐徐走到她身旁,拉起她的手,一臉歆羨的神色:“陳督軍吩咐過了,不讓我們打擾你。昨晚你剛歇下不久,他就來了——原本翠姨打算叫醒你,但陳督軍不許。他一直在這里待到凌晨,天剛亮那會兒府里有軍務要處理他就回去了?!?br/>
靜闌聽的一愣一愣,往事的一幕幕卻不時竄入腦際攪亂她的思考。她微微吐了口氣,問:“那……他走前可有留話?”
“嘖嘖,這一會兒又開始思念你的督軍啦!放心吧,督軍說他處理完軍務就來看你?!苯缯f著站起身來,旋即嘆了口氣,“什么時候我也能有妹妹這福氣……不僅人在新都大紅大紫,身后更是有陳督軍撐臺……”隨即她又坐下,臉上又浮出笑容,“不過有妹妹和陳督軍這層關系,今后浮生殿在新都的地位不消說只會更穩(wěn)固更安吧?!?br/>
靳如由衷替她高興,但不自覺間卻黯然神傷,以后的事誰又能預料得到呢?當年她不也是在新都紅極一時么?向她獻殷勤的人比比皆是,她不也是迫于政治壓力選擇了寧江省長?然而一朝省長遇害后,她曾經(jīng)擁有過的一切浮華不過大夢一場。權勢不再,甚至連容顏也被歲月無情地侵染,暮去朝來,漸漸的她便被昔日的繁華給遺棄出來?;t不過百日,水滿則溢,月盈則虧,命運向來如此,讓你輕而易舉地得到所想?yún)s又會在猝不及防間向你索回……對此,她早已習以為常,只是心底卻在替靜闌擔心。她在新都已無親無故,潛意識里早已把靜闌當做自己的妹妹,而靜闌待她亦如親姊般親密。
她看得出靜闌并不開心,卻不知何故,正待開口,卻被靜闌搶先一步:“如姐姐,待會兒督軍若是來,麻煩你幫我把這大衣轉交與他。我要去許先生那里一趟。”
“你都是督軍的人了,心里怎么還惦記著那個許先生!靜闌——”她還未緩過神來,靜闌已經(jīng)掀門離開,清脆的腳步聲噠噠響了很遠,最終隱沒在樓梯拐角。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許司逸的住所處在離新都鬧區(qū)偏遠的一條深巷里。深巷中多為貧苦的百姓,房屋三三兩兩、錯落不齊,連路面亦高高低低、深深淺淺。因巷子太窄車輛無法通行,靜闌只得在路口向黃包車夫付了車錢,一個人向深巷走去。
她對這里并不陌生——這些年來,她得空便會來許司逸的處所幫忙打理事務。而許司逸在一所學堂教書,每每忙碌得很,所以對于她的到來自是欣喜。不過說也奇怪,她來這里不下百次,但每到這里時她都會難辨方位。順利時她會湊巧找到他的住處,但更多的時候她卻要周折數(shù)次。閑聊時她曾對他無意抱怨巷子的錯綜迷亂,他也不過一笑置之,對她數(shù)次的迷路行徑不予評判。
總覺得他有事情瞞著自己,但卻說不出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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