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見他們在做什么？”決明子慢悠悠道。

    “我看見他們在施法，手上就多了樣東西，然后還給了那個被偷東西的人?！便尻柣叵氘敃r愣著看了好一會，望著他們離開對自己說，這么厲害的法術(shù)，我也想學。

    “這是隔空傳物的法術(shù)?！?br/>
    決明子的聲音喚回沐陽思緒。

    “學會了是不是可以用來裝貨卸貨了?！便尻栂氲揭粋€干活輕松的辦法。

    決明子搖頭：“那會比直接動手更辛苦的，這隔空傳物的法術(shù)還需要靠這里?！敝噶酥改X袋，“用一次想一次，要是想得太多，那這腦袋可承受不住?！?br/>
    “這樣啊?！便尻栃χ蝗舆@個歪腦筋，“那我還是不學了，你們蜀山的人一走掉，那個小偷就拿被偷的人出氣，本是破財消災(zāi)，結(jié)果卻是剛到手的東西還沒捂熱就又被搶了去，失而復(fù)得竟成了空歡喜一場，既破了財，又沒能消災(zāi)，反倒是多了一場無妄的挨打?！?br/>
    決明子看著他道：“那你覺得，我們該怎么幫那個被偷了東西的人呢？”

    “要么不幫，要幫就幫到底?！便尻柾春弈切寠Z別人東西的家伙。

    “如何幫到底？”決明子一再追問。

    沐陽沒有猶豫：“抓他們，去見官?！?br/>
    決明子聽了不以為然：“沐陽，你說的事是官府的人他們該做的事，若我們?nèi)プ隽?，那他們又要做些什么呢？?br/>
    “他們可以把那些人關(guān)起來，懲罰他們啊?！便尻柪硭鶓?yīng)當?shù)叵氲竭@一點，抓人不愿意去抓，關(guān)個人又不費多大勁。

    決明子問：“我把守業(yè)關(guān)起來，罰他一人閉關(guān)修煉，你覺得，他出關(guān)后，會不會改變當初的心意呢？”

    那當然是，不改變最好，蝶妖姑娘情深意重，這蜀山上的大師兄怎么能辜負她的期望。

    不過。

    一碼事歸一碼事。

    “不會又如何？”沐陽嘴硬道，“把他們關(guān)起來總比放在外面好?！蓖饷娴娜四馨卜€(wěn)一陣子。

    “那官府的人不愿去做，誰又能去做？”決明子故意問著他，“你去嗎？”

    被人盯著本就不會自在，更何況如今盯著他的人是蜀山的掌門。

    沐陽低下頭，避開視線后忽然想到，他們和他一樣選擇低頭可以安穩(wěn)一陣子，可之后呢？外面的人被偷了東西難道還要繼續(xù)忍氣吞聲？

    這件事，不該只靠外人，應(yīng)該靠他們自己，他也要做出他的選擇。

    沐陽把頭抬起，信心十足道：“有朝一日我有了你們蜀山弟子的本事，我會去?！?br/>
    “你還是在怪我的那些弟子們？”

    決明子沒有責怪之意，準備先給沐陽講一個道理：“你可知，人一出生不過是個會哭喊幾聲的嬰孩，若生下來便沒有父母照料也無旁人照料那斷然活不長，照料嬰孩的人可能是我們所認為的好人，也可能是我們所認為的壞人，嬰孩漸漸被呵護長大，經(jīng)歷了一些事才會去選擇做一些事，他們?nèi)魩蛪娜穗y道就一定是壞人嗎？或許換了你，你也會那么做，是我們把一些事叫做善，一些事叫做惡，從此有了大俠，也有了惡人，嬰孩最初不是善也不是惡，若是幫了一方自認為是善的嬰孩，那另一方難道不該幫嗎？嬰孩沒有選擇的余地，而我們可以，弟子們下山歷練，我會告知他們要遵從自己的本心，他們都選擇要當一個好人，難道我該阻止他們嗎？”

    不該。

    沐陽沉下心去聽決明子的話，明白道：“是有人不想當好人，他們的貪念太過強烈得不到滿足便滋生惡念，為非作歹是他們的選擇，而敢不敢站出來和這些壞人爭斗是另外那些人的選擇。”

    “世間有那么多人，人人都有自己的欲望，自己的選擇，嬰孩時不能選擇，長大后還不能選擇嗎？你的，又是什么？當你拿起這把劍，擁有了保護人的本領(lǐng)，那你便可以去選擇保護你想要保護的人?！睕Q明子語重心長道，“沐陽，你要考慮清楚，不是我一定要你拿起這把劍，而是看你自己，愿不愿意拿起它?！?br/>
    龍陰劍甘愿在此等候，為的就是這一刻。

    “當你真正發(fā)自內(nèi)心做出選擇的時候，你是不會為這個選擇而后悔的?！睕Q明子言盡于此，到底該如何全憑自己。

    沐陽最后看一眼龍陰劍，還是覺得難當重任，但心中已有數(shù)，再次向決明子開口：“我想拜您為師。”

    “不急?！睕Q明子回絕了。

    沐陽依舊抱拳行禮，把頭再往下一低，想了想沒有再逼迫下去，抬起頭問：“掌門，那眼下什么事最急？”

    決明子道：“蜀山的千年大劫?！?br/>
    千年大劫？

    又是一千年。

    “有什么化解之法？”沐陽看他鎮(zhèn)定，想他肯定知道。

    決明子盯著他道：“有，便是你?！?br/>
    “我？”沐陽驚訝道，“難道是一千年前的我造下的孽？因果輪回要一千年后的我來償還?！?br/>
    “這又有誰能知曉呢？或許真的是造化弄人，不過，你放心，不會太難，不是要你去斬妖除魔，也不是投爐祭劍，只是希望你能拿起龍陰劍，拜我為師，接替我當上蜀山掌門，這劫便能化解?！睕Q明子說得輕巧。

    沐陽不信：“你騙人?！?br/>
    決明子搖頭道：“我從不騙人，這是我從天書上窺探到的天機?！?br/>
    “天機，不是不可以泄露嗎？”沐陽奇怪道。

    “所以，現(xiàn)在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睕Q明子笑了笑，“還有幾位長老知?！?br/>
    沐陽有些慌。

    決明子不強求道：“雖是千年大劫，不過也不是迫在眉睫，若是大劫將至，天，必有異象，你看，今晚月明星稀，是個能讓人靜下心的夜晚，等你考慮清楚再來回復(fù)我不遲?！?br/>
    沐陽算是見識到了掌門的本事，如今也不知這是入門拜師的考驗還是確有其事，反正不敢貿(mào)然拜師了，不然，身上背的可是一座山。

    “好了，這些我們不提了。”

    決明子看他一時半會兒也給不出答案，給了也不過是頭腦一熱日后必定會后悔，便把書拿起來遞給他，“你既然來了蜀山，那我們就不能讓你空手而歸，這本書記載了有關(guān)修仙的事，你拿下山去自行翻閱，沒有靈根又何妨，依我看，你有慧根，你會找到你想要走的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