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小將軍看著桌子上的珍饈美味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看來孫軍真是準備充分,以逸待勞,要不然他們的指揮官怎么能吃這么奢靡的東西呢。你看那肉剩了多少,別浪費了,我去夾一口?!?br/>
章子棟趕忙攔住盧小將軍,“大侄子,那是別人吃剩下的,你是體面人不敢這樣。為今之計,恐怕只能按照他們說的了。”
“不行啊,章叔,他們要是不遵守諾言,那我就死定了?!?br/>
“沒事,我在這兒留著跟你一起當(dāng)人質(zhì),我就不相信他們還敢把咱們爺倆全都殺了。你趕快給你爹寫封信說說這里的情況,言辭懇切一些,情況說的嚴重一些,我相信他會同意的?!?br/>
“章叔,你太讓我感動了。之前都是侄子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孩子,我跟你爹不是兄弟勝似兄弟,我一直把你視如己出,咱爺倆從此有福同享,有難我當(dāng),我當(dāng)不住了,你再當(dāng)!你快寫信,我出去再跟那個徐虎談?wù)??!?br/>
二世祖餓壞了,他一邊夾著火鍋里的殘羹冷肉,一邊滿含深情的寫著勸慰父親退兵的錦繡文章。早知今日,當(dāng)初何必非要勸著父親犯閩呢!
章子棟走出了指揮所告訴參謀長,“你們看好了,別讓這小子跑了,我去跟你們徐師長說點事兒?!?br/>
警衛(wèi)員抓著頭,“參謀長,這老小子是哪兒頭的?。俊?br/>
參謀長笑著說,“不懂吧。”
“不懂?!?br/>
“所以你只配當(dāng)個警衛(wèi)員?!?br/>
徐虎拿正在一邊抽煙一邊賞月,徐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么樣?”
章子棟比了一個OK的手勢“OK!”
“歐啥?”
“這是外國人表示拿下的意思?!?br/>
“奧,偶,偶了。歐了就好。你老兄是個老狐貍,你這一出戲演的好啊。既完成了和談的任務(wù),又感動了你們少東家,你又可以從回你們浙江的核心圈子了。”
“不過北邊的事兒解決了,南邊的事兒還要看你們的力量了。王樂可是死了心得要跟你們弄個魚死網(wǎng)破,南邊的粵軍又蠢蠢欲動。我們走了你們的日子也未必好過?!?br/>
“事在人為吧。所有干不死你的事,只能讓你變得更強大?!?br/>
“對了,我們撤退的時候,你們的友軍絕對不能跟在后邊偷襲。王督軍那老小子可不是善茬?!?br/>
“放心吧,這兒的事兒擺平了我就去見他。這老子我估計是慫了,跟你們打了一半就抱頭鼠竄。
“是馬大頭下令的嗎?”章子棟很是疑惑。
“不可能,大頭這小子打仗還是有些腦子的,他不可能下那么糊涂的撤退命令。那邊肯定出啥事兒了。我現(xiàn)在只求老天爺讓我們孫大帥那邊能和這里一樣順利?!?br/>
南線戰(zhàn)場的局勢比北線艱難的多。雖然三旅的二團又重新奪回了陣地,可是掛胡進腦袋這一出徹底激怒了王樂。
王樂當(dāng)著眾指揮官的面狠狠地搧了張彪十幾個耳光。“豬,連豬都不如。沖鋒團全軍覆沒,所有臼炮毀于一旦。你還有臉跟我說什么撤退是權(quán)宜之計,如果你當(dāng)時咬著牙沖上,敵人也不能來這么一出。”王樂捶著自己的胸口,“啊,胡進,我的好兄弟。來人,胡進團長追授少將軍銜,賞撫恤金十萬。以后他爹就是我爹,我王某人替我胡進兄弟養(yǎng)老盡孝?!?br/>
張彪從未見過王樂發(fā)這么大的脾氣。
王樂痛斥傳令兵,“他娘的李福林的粵軍全死了嗎?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場仗都打了多久了?!?br/>
“報告長官,李福林部已經(jīng)同意入閩北上了,看時間也差不多該來了?!眰髁畋^續(xù)報告,“北邊的傳來的消息,浙軍停止了對孫軍徐虎部的攻擊?!?br/>
“什么?”王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姓盧的我去你八輩兒祖宗的,你的浙軍干不過孫禿子的三個團嗎?”
“據(jù)報,鄂軍也集結(jié)在了閩北準備攻浙!”
“不可能啊,他們怎么會從湖北出來。吳秀才在跟蘇聯(lián)人談判,我就是摸準了這點才敢動他孫禿子的。他娘的,光顧著打仗了,咱們什么情報都不知道了?!?br/>
張彪抬起頭,“長官,現(xiàn)在局勢復(fù)雜,要不我們?!?br/>
“你給我閉嘴,懦夫。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不能膽怯。我們的傷亡慘重,他孫禿子的傷亡比我們還嚴重,已經(jīng)不到兩個團的力量了。傳我的命令,全軍出擊,不攻下孫禿子的陣地我絕不收兵。”
孫禿子帶著徐虎的二團長將那些受重傷的兄弟全部從陣地上往回抬。孫禿子杵著一根棍說,“先管喘氣的,剩下的兄弟等戰(zhàn)斗結(jié)束了我們再給他們收尸?!?br/>
一排排擔(dān)架從孫禿子面前經(jīng)過,孫禿子手里拿著佛珠,嘴中不停默念。不知道他是在為死人超度,還是在為活人念經(jīng)。有個抬擔(dān)架的娃娃兵體力不支,載倒在了孫禿子面前。孫禿子扶起了娃娃兵,“這么小就參軍了?!?br/>
娃娃兵不知道這就是孫禿子,嘴中抱怨道,“他娘的這是什么仗,班長死了,排長死了,連連長都死了。我該找誰去啊,上邊指揮戰(zhàn)斗的都是吃干飯的嗎?就讓我們這樣死守啊?!钡降资呛⒆?,沒說兩句就開始嚎啕大哭。
徐部的二團長氣沖沖的踹了娃娃兵一腳,“不知死活的東西,你他娘的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孫禿子攔住了二團長,然后把自己的水壺遞給了娃娃兵,“渴了吧!快喝點水?!?br/>
孫禿子親自抬起了那個擔(dān)架,身邊的警衛(wèi)要過來幫忙,孫禿子大喊一聲,“我自己能行。”
娃娃兵喝著水滿臉疑惑地問著二團長,“那老頭是誰啊?!?br/>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孫大帥?!倍F長說道。
“昂,他就是孫禿子啊?!蓖尥薇篌@。
二團長氣的用手狠狠的指了娃娃兵額頭一下,“孫禿子是你叫的嗎?你這小子膽子還真不小。叫什么?”
“山子?!?br/>
“得,以后跟我干吧!”二團長摸了摸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