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突兀的嗡鳴聲突然傳進莫離的腦海里,.
其實,莫離的耳朵,早就不知道被哪條冥鯧吞進了肚子里。所以嚴格來說,這嗡鳴并不是一種聲音,反而更像是某種震蕩之后產生的聲波,連空氣都會隨之顫栗的聲波。
往生澗的上游,旭ri初升般的金芒越出水面,如同一道流光順著溪水流淌的方向,朝著莫離所在的位置急掠。
肆意游弋瓜分著莫離這頓血肉盛宴的冥鯧,在嗡鳴聲出現(xiàn)的瞬間,就像受到劇烈驚嚇似得,朝著周圍倉惶逃竄。只是,冤魂本身與莫離之間有著難以割斷的因果羈絆,無論冥鯧怎么掙扎,也難以從他身邊游開。
剎那間,莫離身邊的水面就像是沸水般開始不斷翻騰,無數冥鯧爭相拍打著同伴的身體借力躍出水面,卻又徒勞的力竭跌入水中,濺起大片被鮮血染紅的溪水。
如今的莫離除了頭部和胸口還殘留著一些血肉外,軀干和四肢幾乎都被啃食得干干凈凈。慘白的骨頭浸泡在猩紅的溪水中,顯得無比惹眼。
嗡鳴聲在莫離的靈臺之中繚繞許久才漸漸散去,他知道外面一定發(fā)生了什么變故。只是,現(xiàn)在的他,肉不覆骨,神識萎頓在靈臺內,連保護最后一絲元神不滅都有些力有不逮,更別說分出一絲神識查探外面的情況。
耀眼的流光幾乎照亮了這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地,原本還在躁動的冥鯧就在流光掠近的時候,仿佛中了定身術般,變得乖順無比。
光,從天靈涌入,直抵靈臺。就在莫離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出現(xiàn)在了莫離的元神面前,待到光暈散盡,一道靈動無比的金紅sè身影出現(xiàn)在莫離的面前。
約莫四五寸長的身子通體火紅,細密的鱗片上泛著蒙蒙金光,尾巴輕輕搖擺間憑空蕩漾出層層如水般的波紋。
魚,御空而游、御氣而動,懸浮置身于莫離靈臺之間,就像在水中一般,肆意游動卻沒有半分滯澀。
見狀莫離不由一愣,靈臺,乃是他腦海內的意識jing神空間,這魚怎么可能輕易進入自己的意識內?
今天遇到的怪事已經夠多,本就已經在彌留之際的莫離還以為自己這是回光返照產生了幻覺,不由慘笑道:“怎么又是魚?難不成我上輩子是打漁的?要我這輩子償命?不過你比外面那些歪瓜裂棗的討喜多了。嘿嘿?!?br/>
在世二十多年,始終不茍言笑的莫離,難得在這生死之際,反倒放松了下來,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也不知那尾錦鯉是否聽懂了莫離的話,渾身猛的泛出一道道溫和的微光帶起層層漣漪,輕擺魚身,優(yōu)哉游哉的繞著莫離的元神,緩慢的游弋著,似乎對這虛弱的元神非常好奇。
恍然間,莫離原本隨時可能潰散的元神猛的一震,他清晰的感受到,原本已經徘徊在崩潰邊緣的元神正以驚人速度重新凝聚,不由驚呼道:“怎么可能?”
錦鯉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微光,就如同一眼靈泉,不斷滋養(yǎng)潤澤著莫離干涸的元神。
直到元神完全恢復如初,映出淡淡神韻,莫離依舊沉浸在無比的震撼之中,嘴里反反復復還是喃喃念道著四個字:“怎么可能?”
須知這元神可不比氣海內的真元,消耗掉了還能重新修煉。元神乃是一個人靈魂意識的根本,消散了就是消散了,哪可能重新凝聚?要不怎么都說魂飛魄散就是死呢?這是天地間的規(guī)則,怎么可能容許改變?
可偏偏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就發(fā)生在莫離的眼前,發(fā)生在他身上。這化腐朽為神奇猶如逆天而行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他甚至根本無法理解,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這錦鯉,到底是什么來頭?”莫離愣神半晌,卻只問出了這樣一個看似蠢笨的問題。
他當然不會傻到還以為這是條普通的錦鯉,可除此之外,莫離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疑惑,卻根本不知道從何問起。說白了這天地間的法則,不到那種境界,即便說說都是不行的。
正所謂,不知者,無畏!對于滿腹問不出道不明的疑惑,莫離充分認識到了自己的無知,然后表現(xiàn)出了自己的無畏。膽大包天的探出一股神識,掃向那悠然游弋在元神周圍的錦鯉。
神識還沒能接觸到錦鯉體表的金鱗。驀然間,莫離只覺得自己好像迎頭撞上了一座通天巨峰。強烈的疼痛和深入靈魂的震顫令他眼前一片暈眩。
冥冥中,莫離似乎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并不屬于人類,卻擁有無上威嚴的眼睛。光是那轉瞬間的凝視,所顯露出來的一絲威壓,就讓莫離感覺自己的元神似乎又去崩潰邊緣走了一遭。
莫離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坐井觀天的青蛙。他知道這茫茫天地間,必然有許多他難以想象的存在。他也明白,這錦鯉就是他無法想象和接觸的存在。至少,現(xiàn)在的他,還不行。
本打算埋進心底的疑問,就如同小爪子在心口抓撓一般,令他難以按捺。
好奇心,能害死貓,卻同樣也能發(fā)現(xiàn)新大陸。
既然不能用神識查探,那么便用元神來‘看’。對于這條突然出現(xiàn)在靈臺又救了自己xing命的錦鯉,莫離心中的好奇已經突破了他對死亡的恐懼。
僅是匆匆一瞥,莫離就覺得連自己的元神都出現(xiàn)了些許震蕩。
也正是這一瞥,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錦鯉雖然栩栩如生靈動無比,但實則質如瑩玉,內里隱隱有寶光翻涌。細密的鱗片上,更密密麻麻得篆刻著難以看清的金sè小字。
“不是活物?”莫離突然感到自己的腦袋似乎有點跟不上節(jié)奏。他沒辦法想象,擁有如此威能的錦鯉,若是人造之物,那創(chuàng)造出這錦鯉的人,究竟又會是何等存在?
在沒有神識的幫助情況下,根本不可能看清這錦鯉身上篆刻的內容。依稀間,唯有在錦鯉頭部,隱約可見四個稍大一些的古體篆字,勉強能分辨出來。
“金鱗玉簡?莫非這便是錦鯉的原形?”莫離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疑惑,一枚玉簡,能有如此威能?心中雖然不信,但此時他也不敢再做探究,若是激怒了那雙眼睛的主人,恐怕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讓自己灰飛煙滅。
錦鯉似乎對于自己的杰作非常滿意,擺動著魚尾,順著莫離的經脈一路游向他的胸口,就好像找到了一個舒適的巢穴,蜷縮在莫離的心臟處,仿佛陷入沉睡一般不再動彈。
莫離的神識就這樣跟著錦鯉一路行到胸口,此時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恢復了對身體的感知!
神識放出體外,莫離看到自己如同骷髏般的骨架,神sè不由一滯,這…還是自己么?
微弱的心跳,在錦鯉金sè光暈的滋潤下,逐漸開始變得有力。心臟似乎和這金sè光暈出現(xiàn)了某種玄妙的共鳴,連跳動保持著完全相同的韻律,心跳聲宛如轟鳴,在莫離耳邊回響。
心房內奔涌而出的血液帶著微不可察的淡金sè光暈,仿佛完全不需要血管一般,就這樣憑空流淌,在莫離的骨架上勾勒出無比繁復的經脈圖案。
當血液完成循環(huán)回涌心房的時候,莫離這具‘骨骸’上驟然爆發(fā)出強烈的生機。
慘白的骨架上,青sè的經脈血管順著金sè血液流過的軌跡蜿蜒重生。宛如一條條小蛇,快速游走在骨骼的表面。每一次脈動,大量血液從莫離的心臟內涌出,隨著經脈不斷滋養(yǎng)著莫離的四肢百骸。
白sè的肌肉,在經脈與骨骼之間快速生長,強健的肌肉線條相互交織纏繞,沿著莫離的骨骼緊密的覆蓋全身。前一刻,還如同‘骷髏人’的莫離,快速充實飽滿起來,至少恢復了基本的人形。
肌肉鏈接著經脈、骨骼和體內的器官。當莫離渾身肌理成型的瞬間,血液通過毛細血管流進肌肉組織,使莫離身上重新煥發(fā)了一絲血sè。
體內的臟器就像是包裹在胚胎內的芽苗,在血液的滋養(yǎng)下不斷發(fā)育成熟,直到與整具軀體融合成一個整體。
氣海,對于任何一個修煉之人來說,重要程度堪比第二個心臟。而莫離的氣海內此時宛如新生,其中一片氤氳,卻絲毫不見有半點真元存在。
“難道?自己一身修為,還要重頭來過?”莫離臉上裸露在外的面部肌肉,糾結得五官都快要擰到一塊。神sè怪異得就好像一口氣吞了無數個苦膽。難不成二十多年苦修,一朝化作泡影?
不等他繼續(xù)哀嘆,驟然間,無數天地靈氣,就像是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朝著莫離瘋狂匯聚。在他難以置信的眼神中,宛如被鯨吞一般吸納進體內。
天地靈氣進入體內后,竟然自動循著戰(zhàn)魔決的軌跡開始運轉,速度之快,就連莫離都不禁擔心,經脈會在靈氣奔涌下不堪重負再次崩潰。
涌入氣海的天地靈氣快速被轉化成一絲絲真元,不斷在氣海內堆積匯聚,水滴狀的真元形態(tài)開始凝成液團。
一時三刻間,莫離氣海內已是真元充盈,甚至讓他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
莫離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表情好像不夠用了。因為他完全不知如何表達此刻心中的震撼。
冤魂顯化、元神重凝、血肉再生,氣海內的真元更似信手拈來,不費吹灰之力。這所有超出莫離認知的一切,都讓他覺得自己彷如置身夢境般,無比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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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二章送到,狀態(tài)還是好遭遲了見諒。順便求推薦,有么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