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家有小女已長成

    一、

    就在張家永進退兩難時，他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張家永的一個哥們，同學。

    借此機會，張家永急忙告辭，藍小花雖然有點意外，但是，也沒有極力挽留，畢竟在一起的時間不長，需要給男人一定的空間，只是略顯遺憾的說：“哎，下次早點來啊，等你啊?！?br/>
    張家永的同學來電話，是要給張家永的女兒介紹對象。

    張家永的女兒嫣嫣，今年已經(jīng)二十五歲了。

    嫣嫣四年前大學畢業(yè)，在一家央企工作，工作幾年了，也談了幾個對象，卻一個也沒有成，這讓張家永非常郁悶，女兒媽媽走的早，張家永和慧蓓含辛茹苦這么多年，總算是把嫣嫣養(yǎng)大了，原來張家永想著，女兒有了工作，再找到一個好人家，把她嫁出去，也是對死去的慧茹有個交代了，沒成想，轉(zhuǎn)眼幾年過去了，女兒還是沒有著落，這讓張家永很著急，逢人就說，希望大家?guī)兔Γ琰c讓女兒成家。

    今天，來電話的是張家永多年的老同學。

    老同學非常熱情，給張家永的女兒說了一個小伙子。

    二、

    四年前，費盡周折，張家永總算給大學畢業(yè)的女兒找到了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他和慧蓓兩口子松了一口氣，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給女兒找對象。合計了一下，女兒嫣嫣畢業(yè)那年二十一歲，距離二十五歲，還有四年的時間，夠用了。女兒長的雖然不是閉目羞花，但也是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張家永他們兩口子都有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家庭條件還行。給女兒找對象，目標并不高，基本相當就可以了。

    誰知道，轉(zhuǎn)眼四年過去了，女兒的對象還沒有著落，女兒自己還沒有什么，張家永兩口子可就著急了：畢竟時間不等人??！

    放眼望去，合適的小伙子還真不多，先看女兒單位，同年一起招工進單位了五十多人，大多數(shù)是女孩子，男的只有一個，還分配到了離單位一百多里路的下屬分支機構(gòu)。

    自己單位是沒有希望了，那就外面吧，結(jié)果也是一樣，好些單位的年輕人都是女多男少，每年畢業(yè)的男大學生都到外地闖江湖去了，能夠在本地工作的是少之又少。分來幾個男大學生就象大熊貓一樣稀少，自己單位的女孩子還搶不過來呢，哪里輪到你們？張家永原來每天早上上班時，看到街邊各個大商場門口有幾十上百個做健美操的女孩子，感覺是一道道美麗的風景線，百看不厭，非常養(yǎng)眼，有種美的感受?，F(xiàn)在看來，就象一群找食的麻雀，在跳來跳去的找食吃。

    天，當年張家永他們生女兒時，報紙上說，實行獨生子女政策以后，許多人都不愿意要女孩，都愿意生男孩。男孩好傳承啊，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嘛。當年有權(quán)威資料統(tǒng)計，二十年以后，將有幾千萬甚至更多的男孩子要打光棍。張家永當年有女兒時，雖然心里面酸酸的，但是還有安慰，將來女兒長大了，那時候女少男多，還不得放搶了！結(jié)果呢？二十多年過去了，怎么那多出來的光棍們呢？一夜之間忽然消失了？

    二十多年前，張家永記得自己是小伙子時，還在工廠當工人，那時，有固定工作，在工廠工作的女孩子簡直是鳳毛麟角，一個一個高傲的象公主。張家永工作的工廠有幾千名職工，大多數(shù)是男的，女工只占十分之一，而未婚女工則屈指可數(shù)。

    煤城市是個移民城市，天南地北，全國各地，哪里的都有。高傲的姑娘們放出話來，有三個地方的人不嫁：河南人不嫁！東北人不嫁！西北人不嫁！為什么這三個地方的男人不嫁？因為煤城市是一個移民城市，全國解放以后，祖國各地人民支援大西北，艱苦創(chuàng)業(yè)，成就了煤城市的今天，其中，大多數(shù)人來自于河南、東北及西北本地，互相太熟悉了，遠了親，近了疏，這個道理大家都懂，熟悉了，優(yōu)點看到了，缺點也看到了。

    張家永的父親是浙江人，母親是山東人，但是老兩口年輕時追隨共產(chǎn)黨搞革命，父親在林總的四野東打西拼，最后落戶東北，在東北和母親結(jié)婚，生下了張家永。后來又響應祖國號召，支援大西北，又來到了大西北。于是在張家永的工作擋案里，他就變成了東北人，又在西北工作，還算半個西北人。完了，一不留神，張家永成為姑娘們討厭的對象了。

    當年，別人給在工廠工作的張家永介紹了幾個姑娘，要么是農(nóng)業(yè)戶口，要么是黑戶（沒有戶口），連城市戶口都沒有，更沒有一個有固定工作的，太傷自尊了，怎么會是這樣？年輕時的張家永，好歹也是個帥哥呢，家境又不差。居然找不到合適的對象！這下可麻煩了。

    張家永在家里是老大，長子，老大不結(jié)婚，弟弟妹妹們怎么辦？當年，為了早日解決張家永的個人問題，全家緊急動員，口徑一致，我們是浙江人，或者山東人，馬上學習浙江話，復習老家風俗。

    后來，還好，老天有眼，總算有好姑娘看上了張家永，沒有讓他打光棍。姑娘即有城市戶口，又有固定工作，人長的也很漂亮，只是原籍是河南人，就不嫌張家永是東北人了，這樣誰也不嫌棄誰了，大家一樣，彼此彼此，都是天涯淪落人吧，共同的命運讓張家永和慧茹走到了一起，大學畢業(yè)以后，張家永和慧茹結(jié)了婚。

    沒有想到，二十多年以后，風水又變了，二十年前，張家永當小伙子時是男孩子找對象難，二十年后變成姑娘找對象難了，怎么我們總是趕不上呢？

    不行，還是要主動出擊。

    三、

    于是，張家永就象祥林嫂一樣逢人就打聽：“有沒有好小伙子？給我們姑娘介紹一個？”原來上街光看漂亮妹妹，如今眼睛盯著年輕帥哥，看到象模象樣的小伙子就眼睛發(fā)直，跟著看，看的小伙子們心里面發(fā)毛，趕緊躲開了。

    這樣，就有了張家永的同學給他打電話，說給他女兒找對象的事情。

    張家永是在同學聚會上，和同學們說到女兒找對象的事情的。

    在同學聚會上，張家永曾經(jīng)忍不住又大倒苦水，期望老同學們能夠伸出手來，拉兄弟一把，結(jié)果在一起一交流，你猜怎么著，一說女兒的年齡，同學們眾口一詞：不大不大，張同學的女兒二十六歲了還沒有找，李同學的女兒二十七歲了還待字閨中，劉同學兩個女兒，一個二十八歲，一個三十歲了，都還沒有對象呢，你的女兒才二十五歲，還早還早。同學們一說，張家永感覺自己要暈倒！

    不過，說歸說，做歸做，這不，還是有同學給張家永的女兒介紹對象了。

    張家永的老同學給張家永的女兒嫣嫣介紹的這個小伙子，在煤城市供電公司工作，人長的不錯，個子中等，就是年齡大一點，今年已經(jīng)三十一歲了。

    老同學是一個急性子，恨不得一把就可以成。

    他和張家永說：“現(xiàn)在時代進步了，人們生活節(jié)湊也快了，孩子們也都年齡不小了，他們男方家也著急，如果你們沒有什么意見，那就一把清，雙方父母和兩個孩子一起見面，也省了許多程序?！?br/>
    張家永的妻子慧蓓，覺得這樣好像有點草率，畢竟女兒找對象是大事，不能馬馬虎虎，得仔細一點。

    張家永卻不那么認為，他說：“姑娘已經(jīng)不小了，已經(jīng)沒有多少余地了，不是二十一、二歲了，可以矜持一點，見面就見面吧。見機行事吧。”

    四、

    張家永和妻子慧蓓帶著女兒嫣嫣，在一家比較講究的餐廳，和小伙子父母一家見了面。

    小伙子父母非常熱情，主動介紹了自己及兒子的簡單情況。

    張家永的妻子慧蓓明顯沒有看上這個小伙子，話不多。

    張家永的女兒嫣嫣也對小伙子沒有什么感覺，問一句，答一句，感覺很被動。

    出于禮節(jié)，張家永對小伙子父母及小伙子很有節(jié)制的表現(xiàn)了自己的熱情，并且客客氣氣的回答小伙子父母的問話，還不能說多了，每當他話一多，妻子慧蓓就用眼睛翻他，于是他馬上就閉了嘴，低頭吃菜。

    小伙子父母看出來了，張家永在家里不做主，在家里做主的是慧蓓。

    于是轉(zhuǎn)而和慧蓓說話，夸慧蓓人長的漂亮，身材好，顯年輕。

    慧蓓微微一笑：“人長的漂亮，身材好，顯年輕。這些都是父母給的，不是自己努力得來的，如今這個社會，年輕人光靠父母是不行的，得靠自己，父母不可能陪你一輩子?！?br/>
    小伙子父母點頭稱是。

    小伙子還是挺沉穩(wěn)的，不怎么說話，只是時不時的偷偷地瞄一眼嫣嫣，看得出來，他對嫣嫣比較滿意。

    小伙子父母說，家里條件還好，幾年前就給兒子準備了房子，房子不大，一百多平米，三室兩廳的，由于兒子一直沒有合適的對象，也就一直沒有裝修，如今，幾年過去了，如果姑娘覺的房子小，或者對房子不滿意，他們可以再買一套大點的房子，好一點的。

    另外，咱們西北地區(qū)講究彩禮，咱們也可以商量一下，看看給多少合適，只要合情合理，我們一定會辦好的。

    慧蓓沒有吭氣，埋頭吃菜，嫣嫣低頭看手機，也許是看到什么有趣的東西了，竟然吃吃的笑起來了。

    張家永沒好氣的瞪了嫣嫣一眼，想說什么，看了看慧蓓，又咽回去了。

    慧蓓可能是吃好了，打了一個飽嗝：“哦，咱們兩家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我們做父母的，只能是協(xié)助他們，具體還要孩子們自己接觸吧。”

    說著，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情，先走了，謝謝你們的款待。”

    慧蓓拿好手包，對著小伙子父母點了點頭，起身走了，扔下茫然的小伙子及小伙子父母。

    張家永一看，急忙把還在迷手機的嫣嫣拉起來，和小伙子父母打個招呼，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