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爺帶著仆從和秀竹風風火火地趕去了碧水的院子。
進院一看,滿院子的枯枝敗葉竟無人打掃。
頓時就紅了眼圈,他頓了頓腳步,指著院子里的落葉,還有那角落上的蜘蛛網道:“這還是我林府的院子嗎?還是姨娘的院子嗎?我林家莫不是沒有仆人了嗎?”
“掃院子的丫鬟婆子去哪兒了?白領了工錢不做事的么!”林老爺氣得抬高了聲音道。
“來人??!去查查,水姨娘這院子,到底是哪些人在伺候的!統(tǒng)統(tǒng)先打二十,不!三十板子再帶過來說話!”
秀竹眉目微斂,她想起了前幾日水姨娘吩咐她做事的請將,頓時心中佩服無比。
林老爺在院子里頭說的話并沒有壓著音量,碧水在里屋都聽得一清二楚。
等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碧水已經在床上躺好并且放下了帳幔了。
她的身影隔著輕紗朦朦朧朧地看不分明。
林老爺這么久沒見她,腦海里本就有萬千的想像,如今近在眼前了,自是想得抓心撓肝的。
“姨娘!”秀竹哭著撲了上去,跪在了床前。
“咳咳咳……”輕紗的另一面?zhèn)鱽硪淮人月暋?br/>
里頭碧水的小臉似乎朝著林老爺轉了過來。
“碧水!”林老爺聲音一澀,緊趕兩步抓住窗幔就要拉開。
“老爺不可!”碧水伸手從里頭拉緊了帳幔。
“為何?”林老爺失聲道:“你莫不是怪責我這些時日沒有過來看你,所以不愿見我么?”
“不是?!北趟穆曇魩е耷?,聽起來有無盡的委屈。
林友堂見這屋子里也沒有外人,便道:“碧水,你就讓我看看你吧!我這些時日沒來看你,也是為了穩(wěn)住玉兒的心啊。她初為王妃,有那么多下人需要震懾?!?br/>
“老夫人那里也不松口,我沒辦法扶正玉兒的親娘,只得多些時間陪她……”
林友堂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么惱人的事兒,道:“早知道她這么任性妄為,我就不管她了!哼!”
碧水在里頭聽得一清二楚,她知曉林友堂將才的話,是在氣惱林玉兒做的什么事情。不由得暗暗記下來,準備到時候告訴林婳去。
“碧水?”林友堂見自己說了這么許多,美人卻依舊不肯讓他一堵芳容,不免有些失望。
碧水連忙又咳嗽了兩聲道:“非是妾身不愿見老爺,實是我生病了,尚未看過大夫,怕過了病氣給老爺?!?br/>
林友堂本打算說不礙事的,但是想了想后,皺眉道:“怎地不找人請郎中?”
碧水咬著唇沒有說話,
秀竹從旁插嘴道:“老爺,不是我們不想找大夫,您也瞧見了。府里下人們都是捧高踩低的,不要說花銀子請大夫的事兒了。老爺您最近沒來,那起子
奴才就以為老爺不要咱們姨娘了。”
“您也看見了,便是外頭伺候灑掃的活計都沒有人做,誰還愿意管姨娘死活呢?”
“果有此事!”林老爺只覺痛徹心扉,捶胸頓足道:“是我的錯,讓碧水你受苦了?!?br/>
“你且放心,我一定好好責罰她們!”
秀竹看了一眼碧水模糊的身影,咬了咬牙磕頭d道:“老爺容稟,這些下人哪里敢這么明目張膽的進犯老爺的威名,只怕是受人指使……”
林老爺聽罷正要發(fā)怒,碧水便已經怒聲道:“還不快住嘴!你自己下去扇耳光十下!”
“是!”秀竹走到一旁,用力扇了起來。
響亮的耳光打消了林老爺的疑慮。
這邊碧水吼了一聲之后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老爺看美人如此,心中分外疼惜,動了動唇,道:“碧水,別發(fā)這么大火?!?br/>
“不行!她這般亂說,若傳出去,倒叫旁人平白議論我不會管教下人,老爺別攔著?!北趟?。
過了一會兒,秀竹的巴掌打完了,林老爺瞟眼一看,兩邊臉頰都已經腫了起來,上頭是深紅的印子,嘴角還有一絲血跡。
“打完了就先退下吧!”碧水道。
“是。”秀竹躬身退了出去,將門也帶上了。
林老爺道:“碧水,你既不讓我看,我也不勉強你,只是一會兒我派人去請郎中來看,你可千萬要配合?!?br/>
“嗯?!北趟崧暤?“妾身聽話就是了?!?br/>
林老爺就站門口吩咐人即刻去請日常給林府看病的許郎中。
他吩咐完回來的時候就聽見碧水低低地嘆了口氣。
林老爺忙問道:“碧水因何嘆息啊?”
碧水抬起頭,隔著帳??聪蛄掷蠣?,道:“妾身在想方才秀竹的話?!?br/>
“那些混賬話,你可千萬別聽。”林老爺有些不虞。
碧水心中冷笑,她一早就知道林老爺不可能為她出頭的,只是連說都不許說,那就太過薄情了。
不過她臉上不露分毫,搖頭道:“我不是在想那些個事兒。”
“那你想什么呢?”林老爺放緩了語氣問道。
碧水微微嘶啞的聲音驀然帶了點哭腔道:“妾身在想,太太有玉兒小姐,宋姐姐又有未出世的孩兒,而我,這么久了都沒有任何動靜,我只有老爺了?!?br/>
“您若是以后也迫于無奈不來看我,我連個陪我說話的孩子都沒有。”
林老爺心中也很惆悵,他自認為對碧水算是很真的了。當初睡過的婢女不說一百也有幾十了。
都沒有一個他給過名分的。
可惜啊,碧水就是不能懷孕,他也很無奈。
“碧水啊?!绷掷蠣斨坏脟@息一聲道:“這孩子是上天賜的,要強求也求不來啊,你若實在不能安心,
那等你病好了,我便陪你去寺廟拜一拜送子觀音?!?br/>
“嗯?!北趟剖茄劾镉袦I,道:“老爺說話可要算數?。 ?br/>
“一定算數?!?br/>
過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許郎中才姍姍來遲。
這倒不是他故意延誤,說來也巧了,他坐堂的藥鋪里頭剛好來了一個病人需要下針,診金又十分優(yōu)渥,是個有錢人。
許郎中想多一個金主,所以就貪了這么一下。
他進門的時候林老爺的臉色就有些不好了,不過因為許郎中是常年給府里看病的,他便壓下了不滿的神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