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寧時兮目送沉星河等人去配合軍隊調(diào)查,心里擔(dān)憂著騰遠(yuǎn)飛那些人別是個大嘴巴的,若在沉星河面前說些什么,她還得瞎編好理由到時候圓過去,但對他們說謊她心里始終有一絲愧疚。
昨日森林里連續(xù)爆發(fā)大規(guī)模靈力波動,甚至還有陰魂被放了出來,北境城主不得不引起重視。京都也派了不少大能前來緊急應(yīng)對,畢竟北境城與京都比鄰,此事已驚動了朝堂上那位。
“阿兮,有人找。”
寧時兮正做著師父交代的每日功課,遠(yuǎn)處傳來阿青俏皮的聲音。她抬頭望去,阿青身后跟著一個黑衣男子,身形同墨影相當(dāng),但墨影受了那樣重的傷是不可能第二日便能下床走動的。
她微微噙著笑,管他是誰,是來送妖靈的就對了。
“兮姑娘。”
遙遙幾步路不一會兒他們便走到她面前,黑衣男子上前一步恭敬道,“屬下云影,來送上主子承諾給姑娘的東西。”說著他遞出一個包裝精致的檀木盒。
阿青見狀準(zhǔn)備離開,寧時兮拉住她,“別走,替我鑒鑒?!奔热皇且娲蠛谥蝹?,那么她遲早會知道的,與其到時候被她問起,還不如當(dāng)著她的面讓她知道這妖靈是怎么來的。
寧時兮伸手接過檀木盒打開,僻邪猩紅的妖靈泛著異光。阿青眼都直了,張張嘴,話都有些拎不清:“我從沒,從沒見過…不不不…我在古書上見過,不對不對我沒見過…但我知道它,上古妖獸的妖靈!”她好似終于理明白一般,驚喜地喊出來。她只在古老的野志里見過,傳說獸化為妖,會凝結(jié)出一顆妖丹,而只有修煉千百年或者生而為妖的妖獸才會有妖靈。
“普通的妖靈呈青白色,意味著百年修為。千年妖靈為赤橙,它們可上天遁地口吐人言。只有活了上萬年的妖獸妖靈是猩紅色??赡侵皇莻髡f啊…傳說活在八荒時期的十大妖獸!”阿青難以置信道,她使勁眨了眨眼睛,猩紅的妖靈還在那處閃爍。
“好了,有辦法幫我練成丹藥嗎?”寧時兮手一合,將妖靈收了起來。阿青和云影同時眼巴巴地望著她。
“還有事嗎?”她見云影沒有要走的意思,暫且未理會狂點頭的阿青。
“咳,主子說,妖靈您收下了的話,相應(yīng)的他要收些報酬?!痹朴罢遄弥f道。
寧時兮顯然不大信,蓮玦明明說送她的,再說了他也不缺錢,她目光快要將云影戳出幾個孔了才問道:“多少錢?”一想到那人陰晴莫測的心腸,出爾反爾也像他干得出來的事。
云影不知自家主子在寧時兮心里的形象徹底被他們敗壞了,他只聽她松了口便一股腦把自己的臆想說了出來,“主子要在北境城住上幾日,缺個貼身丫鬟。”雖然他家主子沒有這么說,可他認(rèn)為意思也差不多。
他臨走時,主子叫住他,讓他帶她回去,不可動用武力還得讓她心甘情愿。云影思來想去也就只能這么辦了,這顆妖靈的價值買一打丫鬟都綽綽有余,何況只是叫她做幾日。
寧時兮的臉色幾度變換,她也覺得這買賣不虧,可她心里膈應(yīng)得慌,最終在錢和面子上掙扎了兩秒,她揚起頭:“什么時候去,我收拾一下?!?br/>
云影面色一喜,這兮姑娘倒是個爽快人,“不用收拾,您人跟我走就行。”
寧時兮轉(zhuǎn)身欲把檀木盒交個阿青,卻見阿青兩眼放光地盯著云影,心下好笑:這丫頭莫不是瞧上人家了?
只聽阿青扭捏地說道:“那個…你們圣主,還缺別的什么嗎?”她望著云影放光的眼睛里仿佛寫著幾個大字,“人傻錢多”。
“噗呲?!睂帟r兮被她逗笑了,心底的陰郁一掃而光。她將手里的妖靈遞過去,“阿青,大黑就交給你了。”希望她回來的時候,能和清醒的它好好談?wù)劇?br/>
“這么貴重的東西…”
“我相信你。”
她笑著把東西塞進阿青懷里,這個大院里的每個人都待她極好,他們很善良,她一度以為自己又要過上顛沛流離的日子,是他們張開雙手接納了她。
阿青未再說什么,激動的樣子怕是也說不出話來了。寧時兮簡單解釋清楚她要去哪兒去多久,便同云影一塊兒出了言靈大院。
滄海一粟做事一向很效率,街上的煞氣被凈化得干凈,寧時兮打馬跟在云影身后,觀察著昨日受難后的北境城。街道巡邏的軍隊明顯增多了,修士們行色匆匆不似京都那般悠閑。大點的商戶都會招幾個散修看著店鋪,盡管沒有什么實質(zhì)作用,但那般做他們也只是求個心安。
當(dāng)空日頭正盛,街上還算有些人氣。時不時有吆喝聲起伏,虎頭虎腦的娃娃眼巴巴圍著賣糖人的小販,不一會兒過來幾個大人模樣,趕著小鬼們快些回家。
“外面亂著呢,別亂跑知道不?!?br/>
“我們想看淋糖人…”幾個娃娃不愿走,嘴饞得直咽口水。
“趕快回家,不然你娘親該著急了?!逼渲幸粋€大嬸說著,買下一個糖人給他們。
“娘親許久沒回來了,家里的糠米已經(jīng)見底了?!?br/>
“你娘她去哪兒了?”
“不知道…”
寧時兮收回視線,打馬從他們身旁路過。世道這樣亂,誰家少了個人也不是稀奇事,她隨師父這些年也算司空見慣了。走在前面的云影也未曾在意,兩人一前一后往蓮玦暫住的別館行去。
別館附近倒不像街上那樣戒備森嚴(yán),門口守著兩個黑衣蒙面的男子,見了云影恭敬地行禮,隨即幫他們推開了別館大門。
門內(nèi)青色石板一路平鋪,對比外觀的肅穆,內(nèi)里反倒是精貴雅致?;野讐α鹆?,面前的燈柱都是選用的上好紅木雕成。寧時兮暗道奢靡,腳下踏著石板路未停,目光觸及兩旁滿樹梨花,微風(fēng)一揚撲來陣陣清香。
“這個時節(jié)竟有梨花。”她呢喃著,仰頭望去,細(xì)白花瓣落在她美得張揚的面龐上,也落在了來人的心底。
“不過是幻術(shù)罷了?!?br/>
聽見她低喃,那人出聲應(yīng)道。
寧時兮驀地回神,轉(zhuǎn)身看向應(yīng)答的男子。那人長發(fā)半束在腦后,捆綁青絲的緞帶隨風(fēng)飄揚,月白色長袍松垮穿在身上,一派風(fēng)流倜儻好不恣意。如果沒有那一身酒氣的話她肯定給他的整體形象打滿分。
“公子你有點眼熟誒。”
寧時兮湊近去看他,剛準(zhǔn)備上手去摸就被人大力一扯,跌入了一個滿是梨花香的懷抱。
懷抱的主人一臉寒氣,他真是小看她了,重活一世別的不見長進這花癡的毛病倒是與日俱增。
“你干嘛!”寧時兮掙扎著退了出來,瞪了一眼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蓮玦,見他臉色不好,生生壓住心口的怒火,小聲道:“又犯病了?”
蓮玦望著她不耐煩的模樣,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他知道她把一切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凈,可他不相信一份深入骨髓的情,可以忘得那般徹底。他唇瓣微動,到底什么都沒有說,濃密的睫毛垂下不再看她。
“呵?!币慌园察o看著的男子這時輕笑出聲,眼底意味不明,“你就是阿兮對嗎?”他狹長的鳳眸映著她。
寧時兮不明所以,還是點點頭。
“我們見過…”不知為何,男子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強,他說著朝她邁進幾步。見狀蓮玦尾指微微蜷起,他在緊張,卻沒有再像剛才那般動作。
“我叫李至休。”他說,意味深長地掃過蓮玦,繼續(xù)開口道,“如今看來,我還沒有晚對嗎?”他像在詢問又好似自言自語。
寧時兮嘴角微抽,為什么這些長得好看的男子,腦子都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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