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者誰？守夜的護士！蕁認得。

    護士死氣沉沉，道：“我?guī)氵^去。”蕁惶恐，道了聲，“謝謝姐姐?！辈蛔杂X往里邊退。護士忘了，回問：“幾樓？”蕁愕然，答：“五樓。”于是，護士出手，按了五。梯門關(guān)閉。電梯上行。一瞬間，蕁大感不妙，暈頭轉(zhuǎn)向，險些跌倒。護士冷道：“抓緊扶手?！睕]回頭，她居然知。蕁面青青，忙抓緊，冷汗直冒。略微好些。經(jīng)過二樓時，忽然，電梯停下。

    蕁不解。

    嘀噔，電梯門打開。門外，兩個大人。蕁一看，登時被嚇到，臉白了。兩個大人，陰森森，渾身上下纏滿繃帶，只露一雙眼。左邊的人，有點瘦，左手受傷吊在胸前；右邊的人，中等身材，右手受傷，也吊在胸前。他兩個定睛，往里看，深深目光，遇了蕁。蕁大駭，趕緊讓開，退到邊上去。二人平靜，緩緩的，走了進來。護士問：“你們幾樓？”語幽森。“五?！倍送暎瑲獬脸?。“好的?！弊o士出手來，點了下關(guān)。梯門，徐徐合上。蕁心有余悸，略感不安。電梯一啟動。果不其然，又眩暈了！她大驚失色，手忙腳亂。電梯里，他人安好。

    電梯悠悠。

    到了三樓，不料又止步。蕁汗涔涔，頭昏昏。

    嘀噔一聲，門開了，門外有人。蕁抬起眼，不慎看到，又是一驚。人共有三個，依然是繃帶纏身，只露雙眼。左邊一個，少年模樣，左手撐拐，左腳微抬；右邊一個，高一些，右手撐拐，右腳微抬；中間一個，身子較大，坐在輪椅上，雙腳略粗。三人定睛，一掃梯內(nèi)，看到蕁時，多看幾眼。蕁戰(zhàn)戰(zhàn)兢兢，沉沉的，把頭壓下。傷手的見了，讓到一邊。輪椅先入，拄拐的隨后。

    “你們幾樓？”護士冷問?！拔濉！比她R聲?！昂玫??！弊o士舉手，點了下關(guān)。梯門關(guān)上。蕁驚慌。電梯一啟動。不出所料，她頭又重了。胸堵悶，十分難受。

    電梯悠悠。

    到了四樓，再一次，被迫止了！蕁大汗淋漓，臉白氣喘，淚水涌出。

    嘀噔，門開了。

    門外，站了些人。

    蕁忍不住，微抬眼，看清時徒增恐懼。這一回，門外有四人，模樣不改，繃布纏身。左邊第一個，身嬌，像個少女，左眼明亮，右眼包起；第二個，身肥大，像個婦女，雙手有傷，垂掛胸前；第三個，身子修長，像個年輕女子，雙目深藏，手抓個探桿；最后一個，微微駝背，像個老婆婆，右眼明，左眼瞎。四個女子陰沉沉，除了失明的，都往梯里看。蕁駭恐，趕緊的，把臉壓下，不敢再看了。

    下一刻，失明的女子，探探桿，移步進來。傷腳的見了，輪椅后退，一個讓到左，一個讓到右。之后，其他三個女子，陸續(xù)進來，朝左朝右。一下子，電梯塞滿了。蕁毛骨悚然，縮在墻角，不斷的抖。“幾樓？”護士昏沉沉，問?！拔鍢?。”四人同回，冷森森?！昂?。”護士舉手，點鍵。門，慢步關(guān)上。頓時，蕁恐慌。電梯一啟。她天旋地轉(zhuǎn)，頭發(fā)昏，手腳發(fā)軟。

    電梯徐徐上行，徐徐上行。電梯里，陰冷一片?？噹恕⒆o士如死了般，沉默不語。唯獨蕁，縮在墻角，汗淋漓，一臉恐懼……不知不覺，電梯怎么了，時而急，時而緩。蕁大覺難受，任由它玩，焦躁不安?？伤褪峭?，就是不停，不發(fā)半絲憐憫。許久了，五樓未到，又過許久仍未到。漫漫長路，如同地獄。蕁汗猛出，昏天黑地，再不停，她就要吐了。怎奈它，電梯無情。蕁淚漣漣，生不如死，將近絕望……

    不知幾時，終于，電梯止步了。五樓到了。蒼天憐憫！蕁熱淚盈眶。只是，她經(jīng)歷過什么，有誰知？

    嘀噔，梯門敞開。

    眾人不慌不忙，挨個走出去。驀然間，蕁忍不住，一陣惡心，埋頭作嘔。眾人冷漠。護士淡然道：“五樓到了?！笔n臉色通紅，汗如雨下，嘔不出一物，痛苦不堪?！拔鍢堑搅恕！弊o士催道。蕁喘氣，定定神，抬起眼來，一下怔住。

    怎么了？

    電梯里頭空蕩蕩，門外亦然。繃帶人、護士盡皆消失，仿佛不曾有。這時，梯門忽然一動，要關(guān)上了。蕁大驚，幾個踉蹌，急沖門外去。梯門合起。所幸，蕁出來了，大的喘。虛驚一場，如同逃出了地獄。一瞬間，頭忽然不昏，也不惡心了。

    奇怪！

    四下里，燈幽暗。蕁回過神，一顆心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出了電梯間，有條走廊，一半往上，一半往下。走廊間隔有燈，略明。走廊兩側(cè)，布滿病房。一眼望去，走廊深深，到盡頭，縹緲無人。不寒而栗，蕁道：“五樓，二十號?！敝皇?，上下都有走廊，都有病房，它在哪邊？心一動，蕁先往上，向左向右，看病房號?！拔辶阋?，五零二?！被剡^身來，她再往下，看病房號，“五二一，五二二?！弊屑氁幌?，“五二零”應(yīng)在上邊。于是，她重新回來，往上邊走。

    走廊里邊，病房相對，房門緊關(guān)。蕁凝起神，一左一右，數(shù)病房號：“五零三，五零四……”一直往前走，往前數(shù)，不知不覺加快腳步。走廊深深，燈火沉沉。病房緊挨著，一間間，門皆緊閉。四下如死，不知病房里邊，有誰。蕁不安了，腳步急了，數(shù)房號，眼花繚亂了。所幸一路下去，病房皆沉默，有驚無險。將到盡頭，蕁大喜，“五一七，五一八，五一九?！笨煲搅?。然而，當看到最后一間，她猛的呆住。

    不可能，五四零！

    以為是看錯，她忙揉眼，再一看，還是五四零?；仡^來，她看對面，愕然！“五三九……”可剛才明明不是。她往下看去，“五三七，五三八，”頓時傻了眼。

    四周闃然，無個人影。微光之下，走廊深幽。兩側(cè)病房無數(shù)，盡頭模糊。蕁一念，毛骨悚然，呆不住了，拔腿就跑。她急如星火，穿過病房，一間一間。她不看左右，只想馬上遠離。一路順風(fēng)，有驚無險，轉(zhuǎn)瞬間，電梯。

    回來了！

    她停下腳步，滿頭汗，大的喘。四下里，無聲無息。差不多時，蕁重回走廊，猶豫。走廊深深，病房左右。心一動，她還往上走，看病房號。驟然間，她怔住了。左右房號多少，“五二一，五二二”，果然變了。誰在搗鬼？蕁茫然。心頭，漸生悚懼。

    四野凄凄。

    回頭來，她往下邊走，舉目一望，深深走廊。走廊兩側(cè)，同樣的，病房一間一間，冷冷相對。徘徊少許，蕁鼓足膽，邁步前進?！拔辶阋?，五零二?！彼嵝牡跄?，繼續(xù)走，左顧右盼。“五零三，五零四，五零五，五零……”

    突然，五零六有動靜，門柄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