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謝余四人騎馬離開白王寨。
下山的路上,看著謝余一臉慘白、在馬上打晃的樣子,崔平忍不住擔(dān)心道:“余爺,要不咱到前邊找個地方歇歇?”
謝余點了點頭:“好!”
齊人之福不好享啊!
前邊是馬口鎮(zhèn),謝余帶著三人來到沐云閣,找到了掌柜毛頭。
毛頭一看謝余的臉色,也是大驚失色:“謝先生,您昨晚……是在青樓里過的?”
這樣子,跟在沐云閣呆了一晚的客人們太像了……
謝余沒好氣的瞪了毛頭一眼:“胡說八道什么呢?我剛從山上下來!先找個地兒讓我們歇歇?!?br/>
毛頭給安排了一個雅室。
等侍女上完茶離開,謝余問毛頭道:“你這可有關(guān)于龍河軍的消息?”
毛頭點了點頭:“有!之前有消息在傳,說龍河軍挖到漢梁王大墓一事,是假的!其實背地里,有人資助他們!但我得到的消息……”
“龍河軍挖到梁王大墓一事屬實!他們確實從梁王的大墓中,弄到了不少金銀財寶!但是……沒有一個好的銷贓渠道,他們挖出來的財寶再多也沒用!”
“因此暗中資助龍河軍的人,也有不少!根據(jù)這段時間我的調(diào)查,龍河軍的銷贓渠道,主要是往山西那邊走。而資助龍河軍的物資,也基本上由山西一帶運來!”
謝余點了點頭。
毛頭辦事還是比較靠譜的。光是這個消息,就比別人要嚴(yán)謹(jǐn)很多了。
“兩萬人的物資消耗,可不是個小數(shù)字!但是這段時間,龍河軍一直在官府的監(jiān)視下。這些物資如何運送的?”
“這……倒是沒有查出來!”
毛頭有些愧疚。
謝余說道:“查一查吧!不可能查不到的!這么多的東西……或許能查到意外的收獲!”
毛頭點了點頭。
謝余又問起新任知縣的事情。
“那新任知縣劉鳴旗應(yīng)該是何光耀的人,為何他上臺后,沒有來找你們的麻煩?”
毛頭頓時笑了起來:“哈哈,謝先生有所不知,那家伙不敢的!咱們之前,一直小看了宋員外的背景!”
“其實他背后的關(guān)系,硬得很!”
“哦?”謝余挑了挑眉頭,“老宋啥來頭?”
“宋員外的祖父叫宋大本,是永寧人。以前在朝中做官,最厲害的時候,做到了工部尚書!是正兒八經(jīng)的三朝老臣!宋老爺子在世的時候,門生故舊數(shù)不勝數(shù)!如今朝中還有不少人,和宋家有交情呢!”
“不過宋家一向做事低調(diào),尤其是宋老爺子過世后,宋家很少借其名聲謀利!上次劉鳴旗確實有找過沐云閣麻煩的。要不是您不在,咱們實在找不到能想辦法的人了,宋暉風(fēng)也不至于動用自己的關(guān)系?!?br/>
“他一出手,直接驚動了朝里的一位老將軍。那老將軍是夏邑人,當(dāng)年與宋老爺子同朝為官,交情不淺!”
“聽說這事兒后,老將軍直接發(fā)話,要把那劉鳴旗抓到宣府軍營中,‘招待’幾天。那劉鳴旗嚇得差點沒尿褲子?!?br/>
“最后他乖乖的跑來,親手把咱們店的封條給撕掉。您是沒看到當(dāng)時那劉鳴旗的臉色,哈哈哈……現(xiàn)在想想就覺得好笑!”
崔平最喜歡這種仗勢欺人的戲碼。聽完毛頭的話,崔平興奮之余也是直呼可惜。
可惜刀疤哥和軍哥不在這。
要不幾個人又能就著這件事兒,聊上幾盤花生米,吹半宿牛逼……
宣府?
這可是九邊重鎮(zhèn)之首啊!老將軍能鎮(zhèn)守宣府,那對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謝余問道:“老宋找的這位老將軍,可是撫寧伯朱遷朱老將軍?”
“是!”毛頭點了點頭,“謝先生也認(rèn)識?”
謝余頓時笑了起來:“不認(rèn)識。但聽說過。呵呵,想不到老宋的關(guān)系,是夠硬的??!”
之前在京城,與于騫聊天的時候,二人也就宮里的一些老臣子、老將軍,交流過不少。
從于騫口中,謝余知道這位朱老將軍確實稱得上是大雍的棟梁之臣!
去年耶先大軍南下,兵分幾路同時進(jìn)犯大雍。
當(dāng)時宣府被托托不花的幾萬人攻打!朱老將軍硬是沒讓對方討到半點便宜!
要說當(dāng)今大雍朝哪位將領(lǐng)最能打,這位朱老將軍絕對能排進(jìn)前五!
宋暉風(fēng)能請動這位大神幫忙說話,別說是在甫城了,就算是在整個河南,他都能橫著走了。
不過宋暉風(fēng)今日沒在馬口鎮(zhèn),所以謝余也未能和這位“官二代”交流一番。
在沐云閣休息了半日,謝余終于恢復(fù)了點精神。
吃過午飯,四人辭別了毛頭,繼續(xù)往歸德府趕去。
最后趕在宵禁前,到了歸德府。
休息一晚,翌日一早謝余去府衙找到了庾貴。
看到謝余終于回來,庾貴也是喜不自勝。
“謝侍讀,你可算是來了。你要是再晚兩日,我非得差人去甫城找你不可!”
庾貴笑著和謝余客氣道。
謝余跟庾貴閑聊了幾句,便問起正事:“庾大人,之前和您說的事,您與幾位指揮使大人溝通得如何了?”
“這……”
庾貴一聽,頓時露出為難之色。
過了一會兒,庾貴才搖頭道:“要指揮權(quán)這種事,確實不太好商量。畢竟那衛(wèi)所的將士們,都是各位指揮使的心頭肉……”
“也是我竭力擔(dān)保,那睢陽衛(wèi)指揮使和武平衛(wèi)指揮使才愿意松口。但他們說了,讓你全權(quán)指揮肯定是不行的!他們得派人帶兵,前來‘配合’謝侍讀的安排。”
謝余點了點頭:“如此安排也不是不行?!?br/>
“但是……他們還有條件!”
“什么條件?”
謝余問道。
“他們說了,派兵過來配合平亂期間,這些將士們的一應(yīng)糧草,全由……全由謝侍讀置辦!”
謝余頓時挑了挑眉。
不愿意給兵權(quán)也就算了,現(xiàn)在還獅子大開口,找他要糧要錢了。
這些衛(wèi)所的指揮使,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啊!
“而且兩位指揮使說了,以前借兵給人的時候,經(jīng)常被誆騙。因此此次來歸德府幫忙,得先撥糧草!糧草準(zhǔn)備好了,他們才來……”
聽了庾貴這番話,謝余還真有撂挑子不干的想法。
因為他知道,庾貴肯定比他急。
但是龍河軍一直待在白王寨周圍,對謝余來說也是個麻煩!
想了想,謝余對庾貴說道:“庾大人,這錢總不能讓我自己出吧?”
庾貴頓時一臉尷尬的說道:“本官也……窮??!”
說出這個“窮”字的時候,庾貴那一聲嘆息,真是有種倒不盡的滄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