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月末,絕靈非常忙碌,手中的產(chǎn)業(yè)都需要她親自去盤點,好在柳院離主院很遠,平時沒什么人走動,今日她留下綠荷看家,帶上春桃出門去了。綠荷主內(nèi),春桃主外,所以外出一般都是春桃陪在絕靈身邊,為什么?因為春桃武藝高強唄。絕靈有四個丫頭,綠荷、春桃、紅鸞、赤梅。其中綠荷是貼身丫頭,不管府外的事,其余幾個隨機調(diào)動。
她們先去了“一品軒”。這個一品軒是絕靈開的第一家酒樓,最早絕靈手里本錢不夠的時候先開了一家小的雜貨鋪,一點一點盈利之后建了這個一品軒。一品軒的裝潢風格比較現(xiàn)代化,老少皆宜雅俗共賞,菜品也比較獨特,招牌菜是烤鴨,這個烤鴨是絕靈按照現(xiàn)代的口味和方法腌制的,非常受京城上流人士的喜愛,每月限量銷售,先到先得接受預定。一般月初的時候,準備出來的烤鴨就會被預定完。
絕靈到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晌午了,一直幫他打理產(chǎn)業(yè)的文遠也在。絕靈跟文遠可謂是青梅竹馬,因為文遠是絕靈父親當年在戰(zhàn)場上順手救下的孩子,絕靈還沒出生的時候文遠就已經(jīng)在周府生活了,周淵沒有兒子,一直拿文遠當成親生兒子對待,家世破敗之后,絕靈和文遠就相依為命,絕靈住編修府,文遠在府外打點生意,這些年為了置辦這些產(chǎn)業(yè),也是為了生存,文遠吃了不少的苦。當年上京之亂,文遠由于年少,被派到了暗衛(wèi)營去歷練,沒有參與到戰(zhàn)爭中,消息也比較封閉,等出營之后才打聽到絕靈還活著,住在編修府。
“每個月的盈利都差不多,但是我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一品軒有很多菜品受到上層豪門的歡迎,但是這些人比較喜歡晚上出來宴請歡聚,早上我們提供的早點只能賺回些本錢,晌午相對來說客人就比較少了,因為做精致的菜品我們上菜比較慢,大多人晌午沒有那么多時間等,簡單的菜品我們又比其他酒館貴,來我們這用餐不劃算,如果有一個辦法能把晌午的時間利用上,我們的利潤也許可以翻倍?!蔽倪h對絕靈如實說道。
絕靈想了一下,這些年她只顧著收錢了,比較關注盈利,因為沒有盈利就沒有錢去供養(yǎng)“神器營”的這些死士們,這些死士是她留著最后去營救長姐為父報仇的利器,已經(jīng)籌辦多年,不可荒廢。經(jīng)營方面只不過是她出主意,文遠去代她執(zhí)行,所以有很多細節(jié)問題沒有完解決,“中午不用費那么大事,直接出套餐吧,固定的做幾個菜,葷素搭配,食客來了就讓他們在幾種套餐當中選擇,價格就按照六個包子的價格訂,老百姓拿同樣的錢吃包子,倒不如來這里吃套餐,一樓接散客,二層改雅間。”絕靈迅速的做出了調(diào)整。
文遠眼前一亮,笑著說道:“真不知道你的腦袋是怎么長的,什么辦法都能想出來?!?br/>
倆人正在談笑間,一位身著青袍氣宇軒昂的男子走進了他們的視線。
“咦?大哥!你怎么來了?”絕靈熱情的招呼著。來者正是林編修的長子林信。
“我知道月末盤點你有可能在這里,就找來了。”林信性格溫潤,舉手投足都是翩翩佳公子。他這些日子一直躲著絕靈,因為絕靈要大婚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他內(nèi)心非常痛苦,可又沒有絲毫辦法,絕靈是他的意中人,也是他要一生守護的人。聽聞絕靈最近過的不好,至今也沒有跟靖王圓房,還住著最偏的柳院,他有點心疼,也有一點慶幸,也許他還有一絲希望。
絕靈問道:“怎么沒帶嬌妹妹一起過來?”
“她吵著要跟我出來,我嫌她麻煩就自己先跑了。靈兒,你過的怎么樣?”林信深情的望著絕靈,眼里都是柔情和滿滿的擔心。
絕靈呵呵的笑著,說:“讓大哥掛心了,你看看靈兒的氣色,哪有不好的樣子,我每天不知道過的有多開心?!?br/>
林信神色緩和的說:“若是過的不好,就讓靖王給你一封休書,你還回編修府,大哥照顧你?!?br/>
絕靈不是沒聽懂林信的意思,可是她對林信只有兄妹之情,面對林信的一往情深,她只能裝傻,“休書怎么可以?我又沒做錯事,他憑什么休我?我要的是和離書!大大方方的走出靖王府?!?br/>
林信大喜,說:“靈兒有離開靖王的打算?”
絕靈點點頭。林信還想說些什么,卻被絕靈打斷了:“大哥,現(xiàn)在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去其他商鋪盤點賬目,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林信知道不能耽誤絕靈太多時間:“我一會兒還有事,就不跟你們一起去了?!绷中诺拇_還有要事,他現(xiàn)在的官職是四品典儀,跟他父親是同等品級,倆人都是四品,同朝為官的父子很少有品級相同的??赡苁墙裆现懒种x快要告老隱退了,就提拔了林信,正好四品京官可以上朝。幾人告別之后各奔東西,絕靈帶上文遠、春桃和青鸞直奔“伊人香”。
“伊人香”聽名字就知道,是家青樓,也是搜集情報最好的地方。要說絕靈手中的產(chǎn)業(yè)哪家強,上京城中伊人香。伊人香被譽為上京第一銷金窩,不光是在上京,就是整個蒼澤大陸也頗有名氣,很多別國的風流子紛紛慕名而來,專門觀看伊人香的演出,因為伊人香的佳麗們演出模式別具一格,無論是奏樂還是舞蹈以及歌曲都讓人耳目一新。就說這舞蹈就分古典舞和現(xiàn)代舞,舞種豐富,那些看客經(jīng)常傻眼,比如鋼管舞和爵士舞都是他們從來沒見識過的。伊人香的舞臺是個T字形,更親近觀眾。
“歡迎各位恩客來到伊人香,奴家攜體佳人感謝恩客們的賞光,本次演出由東街十一號的添記老餅家獨家贊助播出……”絕靈進門的時候正好趕上每周一次的演出活動,絕靈坐在二樓雅間一邊看賬目一邊觀察演出有沒有什么需要改進的地方,老鴇就站在一旁等待絕靈問話。
這伊人香日進斗金功不可沒,絕靈滿意的點點頭吩咐道:“以后演出加一個模特走秀的環(huán)節(jié)吧,招一些身材優(yōu)質(zhì)體型健美的男模,穿上我們裁衣坊新出的男裝,世間僅此一套當場拍賣?!崩哮d歡快的答應,著手去操辦了。
絕靈站起身來剛要出雅間,發(fā)現(xiàn)對面的雅間里,靖王正和什么人在說話,眼睛一直盯著她這邊。真是巧啊,原來靖王這樣的冰塊也來逛青樓,還好她今天穿的是男裝,靖王也不知道她本來的樣子,應該認不出是她吧?此地不宜久留,絕靈匆忙下到一樓,剛要走出大門,卻被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靖王攔住了,“這位公子請留步?!?br/>
絕靈轉(zhuǎn)頭臉上堆出假笑:“不知王爺有何吩咐?”
凌禹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本王?”
糟了糟了,不小心說漏嘴了。
“王爺氣宇軒昂,誰人不知?王爺凱旋之時跨馬回城,有不少人都記得王爺呢。不知王爺叫住在下有何指教?”絕靈笑嘻嘻的說。
這個馬屁拍的好,靖王很快消除了疑心。“你就是這家伊人香的幕后老板如玉公子?”
絕靈大驚:“王爺怎么就能斷定我就是如玉公子呢?”
“本王剛剛看到你在雅間查看賬本,老鴇也對你畢恭畢敬,想必就是幕后老板了?!本竿趺鏌o表情的回答道。
這個靖王,難道是千里眼嗎?隔了那么遠都能看見。
“靖王殿下認錯人了,草民不是老版,只不過認識這里的老鴇,草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告辭?!闭f完絕靈腳底抹油,一溜煙的跑了。
靖王眼神深邃的看著絕靈逃去的目光,心想:最近獻王凌哲不太安分,似有異動,聽自己派出的細作來報,獻王最近很想結識這伊人香背后的老板和瓊樓的主人。
東凌國這些年在野的門派有兩個迅速崛起,一個是擁有伊人香、一品軒、裁衣店和四通錢莊的幕后老板,一個是蒼澤大陸最大的情報組織瓊樓樓主,這倆人一個擁有龐大的錢財,一個擁有龐大的情報網(wǎng),卻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如果能找到他們收為己用將如虎添翼,獻王凌哲就是這樣想的,所以靖王得到消息之后,打算在獻王之前把兩人找到。
絕靈離開伊人香之后又去查看了裁衣店、幾個連鎖的錢莊,最后去了楊樹村看望那些神器營的死士。死士們除了訓練和開會之外,平時都在楊樹村,看起來只是普通村民,他們自己種田養(yǎng)畜,自給自足也能節(jié)約大部分費用。
回到靖王府天色已晚,剛回到柳院還沒等換衣服,就聽見綠荷跑來抱怨:“小姐,您怎么才回來?膳房晌午給我們送來的又是一些餿食?!闭f著打開食盒讓絕靈看。
按理說絕靈他們自打進門一直安分守己,可以說絲毫沒有給浮香居那邊添堵,更沒有爭寵行為,也沒有利益沖突,在蘇芷柔眼中,周絕靈無才無貌無寵愛,犯不著這么作踐她們吧?可是眼前的飯菜看著就想吐,更別說吃了,有的盤子里只有一些剩下的菜湯,幾片葉子,一條魚只剩魚骨和魚頭,飯里也是蛆蟲,絕靈皺著眉頭說:“扔了吧,反正赤梅每日都會給咱們從府外送食物進來,咱們不吃這個就是了?!边@個蘇芷柔,真是過分!
說實話,絕靈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沒把蘇芷柔放在眼里,但是這個柔側妃總是想方設法的虐待自己。不過這種吃食上的小事絕靈絲毫不在意,就算送過來的飯菜是好的,絕靈也不打算吃,誰知道里面有沒有毒?
剛剛換完衣服準備用從外面帶回來的飯菜,就聽春桃來報:“小姐,王爺正往咱們柳院來呢?!苯^靈一聽,匆忙吩咐綠荷把帶回來的飯菜藏起來,立即帶上面紗出門相迎。
“絕靈見過王爺?!?br/>
靖王也是剛剛回府不久,回來就聽見暗衛(wèi)向他匯報說王妃一大早就出去了,現(xiàn)在還沒回來,剛才有個男人拿著王妃的腰牌從后門進了王府。
可不是嘛,早上周絕靈走的時候是女裝出門的,到了一品軒換上的男裝,剛剛回來的時候忘記換女裝了,穿著男裝從后門進來的,原來在編修府的時候出入自由,哪有這么麻煩?所以一時不習慣就出了紕漏,這靖王來的倒快。
凌禹進門眼中冒火,不善的問道:“那男人在哪兒?”
這個女人真是不安分,難道因為他的故意冷落,寂寞難耐了?那個拿著他腰牌的男人到底是誰?他絲毫不在意這個女人,他在意的是靖王府的顏面,周絕靈畢竟是她的王妃,即使他不要也輪不到其他男人在王府撒野!今天出去一天還不夠,居然敢把野男人領回府?
看到周絕靈在府上,院里似乎沒有其他男人的痕跡,靖王感到納悶。
絕靈知道靖王是來興師問罪的,她心里很無語,表面上卻非常委屈無辜的說道:“王爺在說什么?什么男人?”
追月四處搜了半天,半個男人的影子也沒見,怪了!他向王爺遞了個眼色,靖王的面色稍緩。
靖王知道,沒有證據(jù)不便冤枉正妃,那樣他自己也沒面子,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哪個男人愿意主動把綠帽子扣自己腦袋上,他迅速轉(zhuǎn)移了話題:“你今日出府一整天,干什么去了?”
“妾身待在府上煩悶,出去散散心?!苯^靈這一句妾身,說的靖王滿身雞皮疙瘩,他厭惡的道:“你還帶著面紗,身體還沒好嗎?”
絕靈低著頭,膽怯的說:“妾身底子本就不好,是幼年落下的病根,平時都是用藥吊著,自打進了靖王府就再也沒吃過藥,所以身子一直不見好?!?br/>
“哦?既然你身子不好,恐怕兩個月之后的宮宴你不能去了,就讓側妃陪本王進宮吧?!逼鋵嵾@句話是試探,太后欽點周絕靈進宮,他還是盡量要帶她去的,只是他懷疑周絕靈故意裝病博取他的同情,所以故意試探。
“去不去宮宴絕靈不在意,可是再沒藥吃,妾身的病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了?!?br/>
“那你為何不吃藥?”靖王總算問到點子上了。
“妾身吩咐丫鬟去管家那里取藥,管家說靖王府財務吃緊,沒有太多的黨參,所以不給妾身……王爺,靖王府是不是很窮?”絕靈登著無辜的大眼睛,帶有一絲同情的問。
凌禹聞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可笑,他靖王府會窮?
“幾顆黨參算什么?編修府能供的起你,難道我靖王府還差幾顆黨參,本王每天就叫人給你送來?!边@個該死的管家,胡說什么?不會是故意克扣柳院吧?他也知道柳院這邊的待遇不比浮香居,反正他也不在乎這個正妃,平時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倆人在院中交談,誰也沒提進屋的事,靖王也不愿意去周絕靈的屋里。就在這個時候,綠荷眼尖,看見天天給她們送飯的紅杏提著食盒走過來,紅杏好像是看到了王爺在,趕忙躲了起來,千萬不能被王爺發(fā)現(xiàn)她們送的飯菜有問題啊。
機會千載難逢,現(xiàn)在正是晚飯的時候,若是拿出中午的食盒向王爺告狀,也許對方會狡辯說是柳院已經(jīng)吃完的,拿剩下的殘羹誣陷她們,這下好了,來人提著食盒過來送晚飯,這個時候打開食盒證據(jù)確鑿百口莫辯。
“喲,那不是紅杏姐姐嗎?你躲什么啊,快把食盒送過來,我家主子餓了?!本G荷趕忙跑過去,把紅杏和食盒拉到絕靈和凌禹面前。
紅杏顫顫巍巍的給王爺請安,沒有給絕靈請安。
絕靈笑著對凌禹說:“王爺晚上還沒用餐吧,不如進屋和妾身一起用吧。”
還沒等凌禹拒絕,紅杏大叫道:“不行!”
綠荷立刻反駁道:“為什么不行?王爺跟自己的正妃一起用膳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送飯的丫頭多嘴?”
紅杏顫抖著身體狡辯道:“奴婢是說,這里面的飯食只夠王妃一個人的,加上王爺就不夠吃了?!?br/>
綠荷理直氣壯的說:“那還不簡單,大戶人家常有臨時加餐的情況,你把今天膳房給王爺準備的晚餐端到這里來不就行了?”
紅杏還想說什么,絕靈并沒有給她機會,她笑瞇瞇的跟凌禹說:“王爺留下用餐吧,絕靈有一張布防圖要獻給王爺?!?br/>
靖王本來沒打算留下用餐,但是他想了一下就答應了,原因有三:一、周絕靈究竟長什么樣子他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他倒要看看周絕靈吃飯的時候摘不摘面紗,她究竟有多丑,他還是很好奇的;二、紅杏神色慌張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內(nèi)情;三、他是戰(zhàn)神,對布防圖什么的最感興趣了,哪怕周絕靈給出的圖沒有用,他也想看看什么樣。
于是靖王跟著絕靈進了內(nèi)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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