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柒和可修齊做了一筆交易,她幫他找密道,可修齊負責保護她和周繁的安全,這是她目前想到的最穩(wěn)妥的辦法了,在這詭秘的“密道風云”里,可修齊暫時是最可信賴的一個。
那本《周氏手札》也給周繁看了,確定是他爹周逸留下的沒錯了,只是這手札里記的都是些日?,嵤?,和密道相關的很少,難怪之前那群人拿著手札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入口。
“又或者線索根本就不在手札里呢?”
可修齊說出了自己一早的懷疑,他當初去南王府的時候就沒指望能在岳柒的房里找到點什么,他和岳柒想的一樣,要是這些擺在明面上的東西里真有線索,早就被皇家搜走了。
可修齊這么一說,周繁也開始懷疑起來,只有岳柒認真的看著那本手札,若有所思。
周逸祖上就是宮廷里有名的大工匠,他爹,也就是周繁的爺爺也是修皇陵死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周逸還是選擇了去修密道,這是為什么呢?不要告訴我是什么所謂的“大匠風范”,要真是這樣,周繁腦子這么不好也情有可原了,畢竟是遺傳。
“爹當初有讓你繼承他的衣缽嗎?”
岳柒突然看著周繁問出了這么沒頭沒腦的一句,周繁撓了撓腦袋,不記得他爹有教過他什么做工匠的手藝。
那難道是教給周簡了?不應該啊,這活計教給一個姑娘家家的干嘛?
岳柒想著,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可修齊看著她,一雙幽藍色的眼睛也若有所思。
江宣義的受傷讓皇陵祭祖無限期的往后拖延了,但岳柒卻知道他們拖不了多長時間,因為三天后,又會有一波刺客向他們襲來,這波刺客是靜王江啟義派來的,他想探一探皇帝的虛實。
“這兩天都有夜行衣在這附近打探?!?br/>
岳柒不明白,好好的營地大家為什么都要住在樹上,是地上有刺硌得慌嗎?再者,您要是一早就定了要在樹上扎營就跟我說一聲啊,每天這么整宿整宿的熬,老鷹都熬不過你啊,要不你先把我和周繁送走,您在這慢慢的熬?
可修齊戒備的看著四周,岳柒卻在心里不停的誹謗著,她現(xiàn)在后悔了,她不該選擇可修齊這一派的。
“你困了?”
廢話!我這都不叫困,叫昏死了!
“你趴在我身上睡一會兒吧,有事我叫你?!?br/>
不用,有事也不用叫我,您自己解決就行。
想著,岳柒真的一頭栽到可修齊懷里睡著了,兩只手兩只腳還死死的抱著他,像考拉一樣,防止自己掉下去。
可修齊沒想到岳柒一聲不吭就這么抱著自己睡了,不都說中原女子矜持的很嗎?怎么自己碰到的是這樣的?
岳柒這覺睡的很好,不亞于睡在南王府那張咯人的床上,就是不好翻身,一動就會被人按住,手和腳也都不能動彈,自己沒掉下去真是萬幸。
對啊,自己怎么沒掉下去?
岳柒這么想著,突然驚醒,天已經(jīng)是微微亮,可修齊正在閉眼休息,自己被他抱在懷里,手腳都被他的手腳按著,像根木棍一樣,難怪晚上翻不了身,還能不能憐香惜玉點了?!
倒也不是可修齊不想憐香惜玉,是岳柒睡覺太鬧騰,還真把自己當成床了,左翻翻,右翻翻,搞得不遠處的樹上周繁都不知道他們在干嘛,又怕她這么鬧騰著會掉下去,只能把她的手腳都按住,乖乖睡覺。
岳柒睜開眼發(fā)現(xiàn)可修齊還在睡覺后就沒怎么動彈,目光只能聚集在可修齊的臉上,果然混血就是不一樣,江宣義雖然霸氣,卻沒有他這么內斂,江守義雖然俊美,卻沒有他這么立體,還有那個皇帝,只看過一眼,不怒自威,卻沒有他這么坦蕩,果然女蝸造人是會偏心的。
“好看嗎?”
“打??!”
岳柒見可修齊的睫毛抖動就知道他要醒了,等他睜開眼非要說出這句類似江宣義的霸總臺詞時趕緊捂住了他的嘴,她拿的是懸疑解密劇本,不是古代言情。
岳柒的一系列舉動總是讓可修齊摸不著頭腦,但也沒辦法,誰叫她是找到密道的唯一希望呢。
從前兩天開始就有不少黑衣人在這附近打探,岳柒想那應該是靜王江啟義的人,他動手的日子也差不多就是今晚了。
算準了日子,岳柒告訴可修齊今天晚上去探皇陵,可修齊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她,畢竟這段時間也沒看她研究個密道入口啥的,光在樹上睡覺了。
“放心吧,我說能找到就能找到?!?br/>
岳柒說著,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可就連一旁的周繁也是一臉的不相信,看了看岳柒,又看了看可修齊,眼神仿佛在問著:我姐是不是睡傻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果然有一批黑衣人潛進了行宮,岳柒他們也趕緊出發(fā),直奔皇陵。
其實在上次那批人找密道的時候岳柒就注意到了,在皇陵最顯眼的地方,有七個計算時間的日晷,可事實上,它們并不是用來計算白天的時間的,而是用來計算晚上的時間的,用來計算的工具也不是太陽,而是月亮。
之所以會注意到這點還多虧了岳柒穿越到這本書里后養(yǎng)成的一個習慣---抬頭看月亮。起初岳柒還不明白是為什么,后來看了周逸的手札,又問了問周繁他們家的情況,仔細一想就聯(lián)系上了。
周逸的手札雖然瑣碎,但仔細一看卻是有跡可循的,他在某些特殊的時刻都提到了月亮,比如說他第一次進皇陵的時候寫了月亮像彎鉤一樣,那就是上弦月,代表農歷月上半月的上半夜,而他出皇陵的時候寫了月亮像一把插在發(fā)髻上的梳子,那就是下弦月,代表農歷月下半月的下半夜,他像這樣用各種各樣的比喻形容了月亮很多次,唯有每一次“朔望月”的兩場新月他從來沒提到過,因為在這兩個時候,天上看不到月亮。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可能壓根就不會注意到周逸少記錄了兩次月亮,可岳柒,準確的說是周簡就不一樣了,岳柒這個看月亮的習慣應該是周簡本身帶來的,也是從小到大周逸教她的,這就是周逸沒有教周繁而教了周簡的“活計”。
前幾天那伙人找密道的時候,岳柒無意識的又看了看月亮,正好看到了月亮的影子落在那些日晷上,和日晷的指針形成了幾個特殊的指向,那幾個指向那些人也都找了,沒找到入口,那就可能是別的時間點,這幾天岳柒雖然每天都在樹上睡大覺,但一到晚上她就在觀察月亮,一直等到今天,又一輪新月升起,她決定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
當然這些想法以及推理的過程她是不會告訴可修齊的,畢竟這是她保命的技能,還有周繁,既然周逸沒教他這些,那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要么是周繁知道了沒用,要么就是知道了沒好處,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告訴他。
作為被上天選中肩負這一切的女子,岳柒仔細的觀察著這些日晷,在沒有月亮的日子里,天空中的啟明星變得格外閃亮,它的影子正好落在其中一個日晷上,不偏不倚指向了皇陵的西南角。
確定了方向,岳柒又帶著可修齊他們往西南角奔去,可修齊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看岳柒這么肯定的模樣,也還是跟了過去。
到了皇陵的西南角,這里確實有一塊古怪的土地,像是剛被填上不久,周繁見了就要興奮的奔過去,被可修齊一把拉住了,他和岳柒對視一眼,都覺得這里有危險。
“我爹都死了這么多年了,密道不可能現(xiàn)在才填上,要么是已經(jīng)被人挖開了,要么就是有人等著我們來挖?!?br/>
岳柒說出了心中所想,可修齊點點頭,贊同她的觀點,周繁這才反應過來,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你們先去試試那個入口?!?br/>
可修齊派了手下的兩個人去探路,那兩人小心翼翼的過去了,拿著挖土的工具挖了兩鏟子,還沒等一個坑成形,腳下的土地就陷了下去,好在身邊的人眼疾手快,將他們抓住了,沒有跟著那個坑一起被埋在地底下。
“果然是陷阱?!?br/>
周繁看著又咽了咽口水,還好自己剛剛沒有跑過去,不然被埋了都來不及救。
“不一定?!?br/>
岳柒和周繁都沒有什么打洞的經(jīng)驗,但可修齊在草原上卻常用這種埋伏手段,他看了眼塌陷的深坑,確定這就是密道的入口,只不過有人在這上面做了手腳,就是不知道意欲何為。
“可能是為了嚇退來找密道的人?”
岳柒也向前看了一眼,她能從可修齊的眼中看到這就是他想要的。
“周繁在上面,你跟我下去?!?br/>
岳柒沒想到可修齊這么不講客氣,我好歹也是個女的啊,你把周繁留上面,帶我下去,到底我是女主角周繁是女主角啊,這不是純愛劇本啊喂!
即使是有一千個不愿意,岳柒還是得下去,誰叫這是她跟人家定好的買賣呢,再說了,都到這了,岳柒也想看看這密道里到底有什么,說不定自己的終極任務就這么完成了,可以回去了呢?那豈不是皆大歡喜!
周繁也不同意可修齊帶著岳柒下去,岳柒很感動的看了看他,最后抱著他,在他耳邊悄悄的說了句:“我要是一個時辰還沒上來你就去找翁芝,告訴她密道在哪,讓她來救我。”
果然這就是雞蛋沒有放在一個籃子里的好處,多一個爸爸多一條活路。
周繁聽了岳柒的話,看了看她的眼睛,那里面是滿滿的毋庸置疑,只能乖乖的點了點頭,目送著岳柒和可修齊進去了。
可修齊沒有帶很多人,也留了一大部分人在地面上,在他的常識里,留著救援的人越多越安全,地下不會有什么需要用到大量人力的事情。
密道下的很順利,一開始是一段接近直角的陡坡,可修齊這時候還是有點憐香惜玉的,把岳柒抱在懷里,用自己做人肉坐墊滑了下去,岳柒也懶得感謝他,畢竟自己現(xiàn)在還是被脅迫的狀態(tài)。
下去后才是密道真正的入口,沒有什么阻攔,畢竟當初是用來逃命的,設那么機關害的是自己。
岳柒他們一路走到了密道的深處,越走越覺得呼吸困難,可修齊還好,他平日里就是在草原上奔騰的漢子,這點體能不在話下,岳柒就不好了,且不說她在現(xiàn)實世界里就是個手不挑肩不能抗的“二等殘廢”,在這個世界里周簡也不是什么舞刀弄槍的女俠,兩個人都弱的很,實在是堅持不到密道的盡頭了。
“我…..我…..真不行了……要…..憋死了……”
岳柒的臉因為缺氧而變得通紅,可修齊擔憂的看了她一眼,最后眼眸一沉,慢慢的向她臉龐靠了過來,岳柒心想,完了,套路又來了,自己的初吻不會就在這個時候沒了吧,不行,但也不能不行,因為她真的快憋死了。
于是,岳柒兩眼一閉,準備接受這俗套的一吻,誰知人家可修齊的吻壓根就沒落在她臉上,而是湊近的看了看她頭頂上的石磚,發(fā)現(xiàn)在有些石磚的接口處是有縫隙的,用匕首撬了撬,還真撬出了一個出氣口,又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麥稈,從縫隙里穿過,通到外面,塞進了岳柒的嘴里。
得到了新鮮空氣的岳柒終于活了過來,她看了眼可修齊的口袋,早拿出來嘛,姐姐我也不用憋這么久。
“這一路就這附近有換氣口?!?br/>
可修齊永遠知道岳柒的眼睛在想些什么,一邊在另一個換氣口換氣,一邊看著岳柒面無表情的說到,他注意到了剛剛岳柒等著自己吻她的小動作,真是比他們草原上的女子還放浪,看來老師教的也不都說對的,中原還真有如狼似虎的女子。
換了氣,岳柒一行人又繼續(xù)往前走去,不一會兒就到了皇陵的前室,這里沒有岳柒想的那么巍峨壯麗,反倒簡陋的很,倒是可修齊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他在來這之前仔細的研讀了關于大周朝的一切文書,里面就有記載大周朝歷代皇帝的墓都很簡陋,沒有隨葬的金銀器皿也沒有雄偉的墓室,所以岳柒說她要來皇陵撈點財寶時,他真懷疑她到底是不是大周朝的子民。
到了皇陵前室也不代表就能進到主墓室,而可修齊到底要來皇陵做什么岳柒還不知道。
“這里有你要的東西嗎?”
岳柒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可修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還是那句話:不要妄圖套我的話。
哼,不告訴就不告訴,反正姐姐我的任務就到這了,等找到玉璽我就可以回去了~!
岳柒想著,越發(fā)積極的開始尋找進入主墓室的辦法,可一群人找了半天還是一點突破也沒有,岳柒算了算時間,怕是一個時辰很快就要到了。
岳柒在下密道之前跟周繁說話的樣子可修齊也看到了,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么,但岳柒是個什么樣的人可修齊已經(jīng)見識過了,想來她一定是給自己留了個后手,現(xiàn)在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一定又是在想些什么。
岳柒計算著時間,剛回過神就發(fā)現(xiàn)可修齊正在盯著自己看,一雙雄鷹一般的眼睛,看的她有些心虛,趕緊躲開了。
周逸當初能從皇陵里出來,密道一定不僅僅是通到前室里,這里面一定還有暗門,岳柒想著又翻了翻手里的手札,沒有再找到什么特殊的信息,正惆悵著,外面果然傳來了動靜。
可修齊一行人也注意到了動靜,岳柒明顯能感覺到他們身上燃起了殺氣,想著一會兒一定不能牽連到自己,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躲了起來。
周繁在外面一動不動的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他又后悔了,怎么每次都是在聽了他姐的話之后才開始后悔呢?為什么每次不是一開始就堅定的攔住呢?哎!
周繁痛恨的抽了自己一大嘴巴子,把在場的其他人都嚇著了,以為他是等的太久,擔心過度,也沒在意,看他一邊抽自己一邊走遠了也沒人攔著。
周繁本來腿腳功夫就不錯,跑起來還真沒幾個人能追的上,見其他人都沒發(fā)現(xiàn)他溜走了,趕緊拔了腿就往行宮跑,行宮這邊打的正酣,他也顧不上看熱鬧了,直接就往翁芝的房間跑,這條路他熟,他之前就去過。
翁芝之前就受了傷,這次再次遇襲就乖乖的躲在房里沒出現(xiàn),見周繁過來以為是刺客,綁著一條胳膊就刺了過去,好在周繁機靈,堪堪躲開了。
“好姐姐,我是周繁,別刺了。”
周繁告饒,翁芝聽到他的聲音才停了下來,趕忙追問他岳柒去哪了。
“我姐姐要死了,翁芝姐姐你快去救救她吧!”
周繁說著,大哭了起來,又顛倒是非的把他們和可修齊的關系說了一遍,說他們是被可修齊脅迫的,現(xiàn)在姐姐正被他押著下密道了。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真是和他姐一脈相承。
翁芝聽到他們找到密道了,眼前不由一亮,也沒細想,從匣子里拿了根信號棒,點燃了,放到了空中,不一會兒,又有一批黑衣人到了,帶著翁芝和周繁迅速的離開了行宮,直往皇陵奔去。
周繁前幾天夜里就注意到了這附近不僅有一批黑衣人,沒想到這其中還有翁芝的人,雖然不知道姐姐為什么要自己來找她,但這情形,怕是她背后有大人物。
翁芝他們一行人人多勢眾又武功高強,很快就把可修齊留在外面的人解決了,周繁見形勢不對,找了個空檔溜走了,他知道他姐不傻,他就等著接應她就好。
翁芝這邊心急的想進密道,也沒功夫去看周繁還在不在,解決了外面的人就趕緊下了密道,正好和可修齊在皇陵前室碰上了。
岳柒躲在角落里,見翁芝來勢洶洶,身邊的人又一個個面露不善的樣子,覺得還是暫時不要出去的好,靜觀其變,見機行事。
兩撥人只是相視一眼就打了起來,真是一點談判的機會也不給啊,也是,一個是大周皇子,一個是不知道從哪來的外邦異族,沒什么好談的,誰贏了誰說了算。
可修齊帶下來的人本來就不多,在這前室里又消耗了不少力氣,空氣稀薄的環(huán)境里,漸漸陷入了劣勢,翁芝他們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想速戰(zhàn)速決,趕緊解決了眼前的麻煩,這一急就給了可修齊機會,他目光一閃,看向岳柒,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拉著她往后一倒,壓著一扇暗門消失在了前室里,留下外面的人一臉錯愕的看著對方。
周繁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沒見岳柒出來,不由的心頭又是一緊,正準備下去看看,翁芝他們上來了,渾身是血,看來下面的戰(zhàn)爭也很激烈。
可數(shù)了又數(shù),看了又看,周繁依然沒看到翁芝的隊伍里有岳柒,這下整顆心徹底的涼了,雖然很想沖過去問個究竟,但岳柒這段時間反復叮囑他的話又響在了他的腦子里:“不管我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沖動,先保全自己,這樣我才能安心讓自己脫身,你要始終記住,你沒事,我才會沒事?!?br/>
“我沒事,你才會沒事,我沒事,你才會沒事?!?br/>
周繁在嘴里默念著,額頭上的汗已經(jīng)模糊了眼睛,心臟劇烈的跳動著,最后終于一咬牙,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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