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那隱藏在面具下的臉微微一笑,接著袖袍輕拂便是一股力道甩出,吳童只感到一股綿綿柔柔的力道將自己托起,還未回過神來便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當當?shù)恼玖⒂诘亍?br/>
這漢子臉上又一次浮現(xiàn)出陶醉的神情,大聲道:“杜圣尊神功蓋世,實為小人從所未見,這等神功想來在天下也是首屈一指的了?!?br/>
杜青臉上不由得生出笑意,點頭道:“你倒是有眼力,這一手綿勁若是沒有個幾十年的苦練,絕對沒有老夫做的如此舉重若輕?!?br/>
吳童見面前的這位“高人”竟然附和自己,更是賣起力來。杜青聽著面前人諛詞如潮,雖然有些言語荒誕不經(jīng),但是聽在這位孤寂了三千多年的老妖怪耳中,卻是著實受用。
望見一邊鼻子都氣歪了的少年,杜青趕忙沉聲道:“你便下去吧,我有話要訓問一下這許峰。”
這中年漢子肚內(nèi)的干貨僅僅顯露半成,又如何肯走,在魂體身邊磨蹭半天,直到杜青重重哼了一聲后才知事不可為,幽幽怨怨的轉(zhuǎn)身離去。
在那吳童離去后,一座白玉小塔從許峰體內(nèi)緩緩飛出,懸浮在少年頭頂。接著他雙手一揮便有一道瑩瑩白光從其內(nèi)現(xiàn)出,接著四散入整個內(nèi)室。
做完這一切,許峰還覺得不保險,又要杜青設置一重禁制后,才緩緩的將其臉上覆蓋著的冥神面具收回。
“杜青,你對這長安城之事,可有計劃?”少年一屁股坐回原位,端起那碗茶一飲而盡,接著翹起二郎腿斜睨向一邊侍立的魂體。未待其答話又即續(xù)道:“之前看你一副享受的樣子,想來是這吳童將杜圣尊拍的很是開心啊?!痹S峰在“杜圣尊“三字上加重了語氣,同時有些不懷好意的望向這魂體。
杜青臉上竟然現(xiàn)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低聲道:“畢竟之前在那殺戮獄界中,一直沒有人來說這種大實話。我雖然隨手拘禁來了幾個草木之魂為奴,可是一個個笨嘴拙舌的,實在是不堪造就。在老奴看來這個吳童便很好,日后主上外出闖蕩,也好有個人隨侍在旁。”
許峰聽了此言不由得大翻白眼,哼了一聲道:“這吳童先前見面還是一個很正派的豪爽漢子,卻沒想到竟然是一個滿口諛詞的軟骨頭。”
杜青此時卻是大搖其頭,道:“這也是一種能力,若是主上與之易地而處,想來絕不會做得比他更好?;钪?,便是為了繼續(xù)強大下去,而強大下去,則是為了更好地活著。”
聽得這番話,許峰不由得想起幼年時在煉獄時的經(jīng)歷。一個幼童在一個半大孩子胯下鉆過最終撿得了性命,雖然當時并不覺得如何,但是午夜夢回之間總是感到一陣羞恥。
許峰的臉色剎那間變得一陣青白,良久后才緩緩地恢復如常,畢竟自己是那煉獄中唯一一名存活的幼童,便讓過去了的都盡數(shù)消散吧。
心中想的通透,整個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陣輕松。這魂體望見少年的變化,不禁點頭暗贊許峰果然一點就透,僅僅提點幾句便能通曉自己的意思。
許峰緩緩回過神來,皺著眉問道:“接下來我們要做什么,我現(xiàn)在全然不知道這長安城內(nèi)即將要發(fā)生什么。什么九星連珠,什么改天我全然不知曉。”
杜青抓起幾上的一個青花瓷杯,放在手中不斷摩挲著,仿若夢囈般道:“九星連珠之日乃是宇內(nèi)戾氣最為濃烈之時,同樣也是這幾千年內(nèi)對高階修士壓制至強的一刻。
之前我并不明白天界為何要慫恿這一方小千世界的土著來對付慶榮太子也就是你們口中的慶榮帝,直到熒惑星起我才明白太子以及太子妃定然是受了重傷。另外九星連珠之日也是域界壁障最為薄弱之時,若是讓慶榮太子一系還歸上界天庭,那便會產(chǎn)生無數(shù)變數(shù)。若是上界各方大佬強行派人下界,則必然會為人所知,雖說昊天帝君被封印,但是他的舊部卻依舊在天界游蕩,上界絕對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對慶榮下手的,至少明面上如此?!?br/>
許峰眼珠一轉(zhuǎn),沖口而出道:“這是要借刀殺人?”
那魂體也不說話,只是緩緩的點頭。
許峰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疑惑道:“既然是散修陣營齊聚長安,那為何九宗也來湊熱鬧?!?br/>
杜青聳聳肩,無奈道:“主上,我杜圣尊也是幾日前才得脫牢籠,在那殺戮獄界中一關是三千年,我又如何知曉這一方小千世界的小破宗門?!?br/>
話音甫落,這魂體的眉毛卻又緩皺起,沉聲道:“若是我沒有想錯的話這昆侖便是上界的一支傳承,應當是七哥留下的宗門吧。
另外你出身的影宗也甚是詭異,以我的眼界都是看不出他因何強大。上一次石門山秘境開啟,我曾拘過一名影衛(wèi),但是卻發(fā)覺其魂魄被布置下了強大的封印,若是我強行搜魂,只能令那名弟子神魂崩潰而死?!?br/>
許峰仔細的望著杜青的眼睛,顫聲問道:“之前你曾說我的命魂有缺,你到底對此知道些什么?”
魂體臉做出無所謂的表情道:“這影宗異常詭秘,我曾嘗試以定神通定住那名影衛(wèi)魂中的禁制以翻看他的記憶。但是我方施展出定神通,一股神秘的波動便從虛無空間中直射而出,瞬間抹殺了那名影衛(wèi)的記憶?!?br/>
許峰聽了這段話,不由得皺起眉頭,口中無意識的嘟囔道:“虛無空間,神秘波動。不對,能在那石門山秘境空間中存在的唯有…唯有十步劍客前輩以及那魔尊魔滅生。但是魔尊已然留下隱魔族一系,那影宗當是…當是屬于十步劍客前輩吧?!?br/>
許峰眼睛不由瞪得滾圓,轉(zhuǎn)頭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坐在一邊成竹在胸的杜青。這魂體將手中的瓷杯向著桌上一丟,那瓷杯咕嚕嚕的在桌上滾了三圈,接著“啪嗒”一聲倒扣于桌上,杜青緩緩地與少年目光對視,接著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許峰只感到腦中嗡的一聲轟響,欲待不信但卻知這杜青所說句句屬實,心中不由得浮現(xiàn)出無限疑問,最終都化歸成了一句話:
“鐘神秀前輩,為何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