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小區(qū)樓下,尤悠正埋頭專心的用石頭在地上畫字,也聽到了腳步聲,但她以為是路過的人,也沒在意,此刻冷不丁聽到熟悉的聲音,下了一跳,她急忙抬起頭,不知何時,許濯已站在她身邊,正低頭看著她,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
她微愣之后,皺皺眉,今天的事給她的打擊已經(jīng)夠大了,此刻即使是許濯站在這兒她也給不出什么好臉色了,于是只隨意的問,“你在這里干什么?”
許濯將她敷衍的表情盡收眼底,只隨意的站著,雙手插進兜里,又撇了眼她的右腳,出聲詢問,道,“還能站起來么?”
尤悠一愣,聽他這么一說,看來他早就在這兒了,而且剛才她和方子霖之間的爭吵他也全都看見了,這是干什么?來看她的笑話的?一秒的功夫,剛剛流露出來的軟弱瞬間消失,嘴上又變得像刺猬一樣,她冷冷一笑,“怎么?又看完免費的好戲才出來的?別說,最近總在你面前上演的狗血倫理劇情還都是我主角!”
許濯盯著她低垂的頭,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得到,一定是帶著微微的嘲諷,不知道是在諷刺別人,還是在自嘲,他微扯嘴角,接過她的話,“怎么?這回又要我給錢?”
沒有來由的,看到他之后心里的煩躁愈加明顯,尤悠輕哼一聲,“趕緊走吧,讓我清靜清靜。”
許濯好像自動忽略對方的不待見一樣,面色如常,腳步也沒動,只輕聲重復剛才的問話,“還能起來么?”
尤悠仍是坐在地上,半分挪動的意思都沒有,也不開口說話,兩人就這樣無聲的對峙著。但從許濯的角度還是能看到,一陣風吹過來,她坐在下面,大概是感受到了冷意,微微縮了縮脖子。
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離去的腳步聲,尤悠低垂眼眸,硬著頭皮忍受著腳脖處傳來的絲絲的疼,就這么干耗著。
許濯盯著她倔強的后腦勺,有些無奈,最終還是低下身,一手摟過她的腰,另一只手穿過她的腿窩,還未及她反應(yīng)過來,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猝不及防的對上他的胸口,尤悠沒想到他會二話不說直接動手,這個混蛋,經(jīng)過她允許了嗎?一絲怒意染上心頭,此時便要掙扎,可剛一動,腳脖處傳來的刺痛讓她忍不住輕哼一聲。
許濯皺著眉頭,低頭看著她因為疼痛而緊皺在一起的小臉,有些不悅道,“知道疼還亂動?”
身體不好再妄動,可嘴上沒打算停,她抬起頭氣憤的看著他,“你放我下來?!?br/>
摟著她的手不但沒松開反而更緊了一些,許濯腳下的步子也沒停,抱著她徑直走到自己的車停放的位置。
尤悠見他好像要帶她走,急忙詢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見許濯不說話,她一氣之下改用手捶打他的肩膀,看的站在車外邊的阿錚一陣心驚肉跳。
直到他們走過來,阿錚急忙把后座車門打開,許濯彎腰把她塞進去,隨后也跟著坐進去,順便制止她的掙扎,低低的輕呵一聲,“別亂動了!帶你去醫(yī)院,不然明天你就等著腳腫起來吧!”
眼見阿錚已經(jīng)在前面發(fā)車,現(xiàn)在也下不去了,就不再掙扎,此時聽到許濯的話,隨口反駁,“腫起來了不是更好?”順便想到如果她的腳腫的下不了床,也許就能暫時擺脫方子霖的魔掌了。
許濯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冷冷睨她一眼,“別拿自己的身體耍小心思,不值當?!?br/>
尤悠氣不打一處來,感情不是他遭受的那份兒罪,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阿錚一上來就見后座這兩人之間火/藥味兒十足,一顆心端著,秉著氣不敢出聲,此時見雙方都不說話了,才充當起和事佬,笑道,“悠姐,還是趕緊去中醫(yī)院看看吧,傷筋動骨一百天,身體是自己的,可不能不愛惜?!?br/>
尤悠正一臉淡漠的望著窗外,聽到他突然這么勸慰,便轉(zhuǎn)過頭,也不顧右邊的人,看著前方笑道,“我這不也是沒辦法么?自己沒有背景,就只能任人欺負。”
許濯坐在另一邊,聞言輕笑一聲,“難道,不是你先招惹人家的么?”
察覺尤悠變了臉色,貌似正要懟回去,阿錚急忙緩和氣氛,“悠姐,老大是關(guān)心你,才這么說的!”
尤悠抱臂靠在后座上,冷聲呵呵,眼神一瞇,直接接過他的話,“阿錚,雖然你平時看起來挺低調(diào)的,但我知道你也挺有實力的,要不你幫我把方子霖擺平,有什么需要你說?”說完又狀似好奇的問,“你現(xiàn)在有沒有女朋友?要不我給你當女……”
眼見尤悠越說越?jīng)]邊兒,他可不想等會兒死在老大手里!沒等她說完,就急忙打斷她,“悠姐!你別開我玩笑了!呵呵!我……就當你沒說過哈!”
他小心往后座另一邊撇了一眼,果然某人渾身散發(fā)出來的低氣壓,連他這么遠都感覺到了。
尤悠有些失望,盯著前方的座椅,平時悠姐,悠姐的,叫的那么歡,一到緊急時刻拒絕的比誰都要快!她撇了眼另一側(cè)冷著臉一直不說話的男人,對著阿錚小聲又補了一句,“本來還想說我不介意姐弟戀的……”
阿錚手握著方向盤,欲哭無淚,認命的想,回去肯定要被老大收拾了……
車子在夜色中飛快的穿梭,很快在一家中醫(yī)院大門外停下,許濯下了車,尤悠小聲嘀咕,這么晚了,哪兒還有什么醫(yī)生???
他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沒等尤悠把腳伸出去,他直接把她抱起來,轉(zhuǎn)身大步朝里走。
雖然這么晚了,但醫(yī)院任何時候從來不缺病患在,來來往往也有幾個在大門口來回穿梭的人,尤悠覺得有些尷尬,在他耳邊低聲警告,“你放下我,我自己能走?!?br/>
她吹在耳邊的熱氣帶著絲絲的微癢,不經(jīng)意間引得他渾身忍不住輕顫,他腳步一頓,低下頭深深的看著她因為不滿意而睜得大大的,烏黑的眼眸,里面好像泛著水光,引人深陷其中,想要忍不住親上去……
轉(zhuǎn)瞬他面色恢復如常,不顧懷里人的抗議,接著往里走。
直接進了骨科專家門診,里面竟然還真的坐著一位年紀上了歲數(shù)的老大夫,許濯把她放在黑皮質(zhì)的看診床上,小心翼翼的抬起她受傷的腳脖,對著那大夫說,“大概一個小時前,她穿著高跟鞋,腳扭到了?!?br/>
尤悠聞言有些微怔,抬頭見他半蹲著身子,一付嚴肅的表情盯著她受傷的地方,讓大夫看診,心里有一處不知不覺間,起了絲絲漣漪。
那老大夫戴著一副眼睛,在她的腳上看了幾眼,然后和一旁的許濯說道,“應(yīng)該是扭到了筋,沒傷到骨頭,我給她捏捏,然后回去上點藥水,好好給她搓一搓,明天看看怎么樣,如果沒見好轉(zhuǎn),就再過來拍個片子?!?br/>
許濯點點頭,然后老大夫握住她的腳,抬頭瞥一眼,輕聲囑咐,“一會兒可能疼,姑娘你忍著點兒?!?br/>
說完就直接力道十足的捏上她的腳脖,還沒做好心里準備的尤悠,直接疼的叫出了聲,腳上也條件反射的想要抽回。
許濯立即上前,一手控制著她的小腿,另一只握著她的手,尤悠動彈不得,只能忍著疼在手上使勁兒,捏得許濯的手白一塊紅一塊,他也沒吱一聲。
捏完腳后,倒還真的感覺沒之前那么疼,舒服了很多,阿錚直接去取了藥,許濯便又抱起她出了醫(yī)院,這回尤悠沒有掙扎,就算她心里再不舒服,也還知道好賴,許濯這是為了她好。
車子往回開的路上,許濯坐在一邊,頭靠在后背上閉目養(yǎng)神,可一側(cè)的手卻緊緊握著她的手背不放,尤悠幾次想要掙脫,都沒成功,只好一路上就這么任他抓著。
毫無疑問,到了小區(qū)樓下,還是由許濯抱著她進了樓棟里,直接上了電梯。
尤悠注意到阿錚貌似沒跟上來,剛想要詢問,“阿錚他……”
一轉(zhuǎn)頭,對上他望過來的,陰寒的眸子,還是及時住了嘴,之前她在車里故意對阿錚說的那番話,想必是把某人得罪了個徹底。不由,在心里默默祈禱,阿錚,你可不要怪我,誰讓你攤上這樣一個領(lǐng)導?
在她那一層樓停下來,出了電梯,來到門外,許濯看她一眼,示意開門。
尤悠頓了一秒,乖乖從包里拿出鑰匙,開了門。
進屋的瞬間,關(guān)上門后,她隨手在墻上一按,整個大廳里一下子明亮起來,他把她放進沙發(fā)里,把剛剛阿錚給他的,裝著藥水的袋子隨手放在茶幾上,轉(zhuǎn)身走到窗戶邊拉上窗簾。
熟絡(luò)的好像自己家一樣,去衛(wèi)生間洗了個手,然后就聽到好像是接水的聲音,接著見他端著水盆轉(zhuǎn)回來,放在她面前的地上,拉過她的兩只腳直接放進了盆里。
尤悠吃驚的看著他,蹲著身子把水潦在她的腳背上,一聲不吭的替她洗腳,不得不說心里是不可思議的,他那么一個高高在上的總裁,居然會做這樣的事!?
反應(yīng)過來后,她急忙制止他,“我自己來就行了。”
許濯卻按住她的腳不讓她動,低聲輕呵,“別動。”
尤悠斂下心底泛起的異樣,也沒再動,任他這樣洗著。
幫她洗過腳后,用布包裹住擦干,然后他才坐到一邊,把她的雙腳挪到他的腿上,拿過袋子里的藥水,認真的看了幾遍說明書,才打開瓶蓋涂抹到她的腳脖處,輕緩的揉捏起來。
尤悠靠在沙發(fā)上,感受著腳脖處藥效發(fā)揮,傳過來的熱度,她抬頭瞥一眼面前這個體貼仔細的男人,不知為何,眼前突然閃過辛彤的臉,隨即心口也覺得越發(fā)的悶,她眼眸低垂,嘴巴不經(jīng)過大腦,便煞風景的直接開了口,“你對你未婚妻也是這樣么?”
許濯手上一頓,抬頭看到她泛著微微失落的臉,回應(yīng)道,“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