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紀宇琛的確一個人躲在別墅,哪兒都沒去。
那天抱著流血過多而昏迷不醒的心愛的妻子,他一度以為他要永遠失去她了,那樣的恐懼是他無法承受之重,使得他幾乎頻臨崩潰,對著醫(yī)生護士,聲嘶力竭地大喊:“一定要救我妻子,她要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要你們?nèi)颗阍?!?br/>
后來,紀宇琛獨自在林思靈的手術(shù)室外,心急如焚地踱來踱去。直到手術(shù)結(jié)束,醫(yī)生欣慰地告訴他手術(shù)十分成功,他才恍然回神,打電話一一通知其他家屬。
當兩家的長輩陸續(xù)趕到醫(yī)院,他卻躲到了角落,撥通大哥紀宇梵的電話:“哥,大家要是問起我,你就說公司有突發(fā)狀況,需要我立即出國處理,最好也跟老爸串好詞。”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告訴我你現(xiàn)在在哪里!”紀宇梵在電話那頭急促地追問。
“我沒事,哥你就先按我的話做吧?!?br/>
說罷紀宇琛撂下電話,陷入沉思。
妻子安然無事令他驚喜萬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也無法坦蕩蕩面對醒來后的妻子。他從沒想過她竟可以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他為此感到無比震撼,也為此惶恐不安。
妻子在生死邊緣徘徊時,他想了很多很多。
他從未如此害怕失去一個人,他的淚水不?;^他的俊臉,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寧愿替她去死,也好過一個人茍且偷生。
他也曾希望她醒來后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他,而非別人,最后仍像個懦夫般退縮,因為認定自己根本配不上她無私的愛。
紀宇琛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看到林思靈出門前為他精心準備的燭光晚餐,恍然大悟她之所以突然出現(xiàn)在他公司門口,只因這天是他的生日,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他這個小氣而又斤斤計較的丈夫,則為了讓妻子服軟,不惜與其冷戰(zhàn)數(shù)日,心里的愛從不肯向她坦白,只會用“行動”表達。盡管他比誰都清楚,她始終都在等他說“我愛你”三個字,他卻惜字如金,遲遲不肯說給她聽。
她是那樣溫柔善良的女人,當初明知他不懷好意,也向他張開雙臂,用春天般溫暖的微笑照亮了他的生命。她給予了他很多很多,每每又因他而受到傷害。
那日,汪啟銘發(fā)現(xiàn)捅錯人,嚇得魂飛魄散:“靈、靈靈,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老公搶了我的心肝劉蓓蓓,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他而已……我、我真不是有意要傷害你,你,你不能死啊,靈靈……”
紀宇琛是何等機敏,聞言迅速了然一切。原來又像上次董子琪事件一樣,因為他,林思靈再次無辜受牽連,這次差點連命丟了,他自知沒臉見心愛的女人。
他哽咽著吃完妻子為他備好的生日飯,沒有繼續(xù)在他與她的愛巢逗留,而是連夜趕回別墅。他對她的愧疚之情無法用言語表述,回想起與她結(jié)婚的齷齪無比的初衷,愈發(fā)覺得沒法面對干凈透明,如水晶般美好的妻子。
妻子甚至從來不敢在他面前提及死去的孫靜,即使心知肚明孫靜的死不能全怪妻子,他也未曾撫慰過妻子傷痕累累的心,或許他的內(nèi)心深處根本不想讓妻子放下這份負罪感,可以一直與他一同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他是如此自私,妻子是這般善良,他無法原諒幼稚可笑的自己,便窩進只屬于他的空間,思索接下來究竟要如何應(yīng)對。
紀宇梵深知弟弟愛鉆牛角尖的老毛病又犯了,無奈地搖頭,要求弟弟最晚也要在林思靈出院時現(xiàn)身,給她一個交代。
而某日,紀宇琛的別墅忽然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琛哥哥,你果然在這里?!眲⑤磔硇τ?。
“你是怎么找到這兒的?”紀宇琛不悅地皺眉,掃了一眼陰魂不散的劉蓓蓓。
劉蓓蓓故作神秘:“心靈感應(yīng)?!?br/>
“我現(xiàn)在沒心情陪你玩,你可以走了?!奔o宇琛冷冷下逐客令。
“好吧,其實我是來跟你道歉的,要不是因為我,汪啟銘也不會……”
紀宇琛不耐煩地截斷她的話:“好了,別說了,我不想再提那天的事。你無需跟我道歉,汪會受到法律的制裁。至于你,也希望能收斂點,別再惹是生非,不然早晚吃不了兜著走?!?br/>
“別跟我說大道理,會把我說餓的。”劉蓓蓓吐了吐舌,隨即莞爾,“你看,我肚子果然開始咕咕叫了,你快去給我弄點吃的?!?br/>
“回你家吃去,這兒可沒吃的。”
“又不是讓你給我做飯,你吩咐傭人去幫我準備唄,事先聲明一下,我有低血糖,不及時補充糖分,后果不堪設(shè)想呦。”劉蓓蓓嬉皮笑臉道。
“真沒見過你這么厚臉皮的人。”紀宇琛一臉厭惡。
“多謝夸獎?!眲⑤磔砼浜系匚⑶妨饲飞碜?。
“去廚房自己弄吃的吧,我請傭人不是為了給你使喚的?!?br/>
“明白,我有手有腳,自己會去覓食?!眲⑤磔硐衲O駱拥攸c頭,又狡黠地補了一句,“我很好養(yǎng)的,也不挑食,給什么吃什么,還會撒嬌,會賣萌……”
“行了,少給自己打廣告,吃完趕緊滾蛋。”紀宇琛丟下這一句,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劉蓓蓓則趁機給林思靈發(fā)了那條意味深長的短信,隨即嘴角噙上洋洋自得的微笑。
*
紀宇琛在室內(nèi)泳池游了兩圈,剛漫不經(jīng)心地走上岸,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fā),便被某人冷不丁從身后緊緊環(huán)抱住。
“誰?”紀宇琛眉頭緊皺。
“是我?!眲⑤磔淼穆曇糨p得幾乎聽不清。
“放手!”紀宇琛霸道地命令道。
“我可以放手,可我現(xiàn)在有話對你說,能不能等我說完你再轉(zhuǎn)過身?看著你的眼睛,我實在沒有勇氣說出口?!眲⑤磔砜蓱z巴巴地說,與平時沒個正形的她判若兩人。
“好吧,我答應(yīng)你。”紀宇琛妥協(xié)。
劉蓓蓓倒是說話算話,緩緩放開紀宇琛,對著他緊實性感的后背,醞釀了一下感情,一臉認真地開口:“我喜歡你,你越是把我當小女孩,越是對我心不在焉,我就越喜歡你。聽說阿銘為了我去做傻事,我真的特別震驚,還好你沒事,不然這輩子我都無法原諒自己。最后謝謝你安然無恙地站在這里,也謝謝你一直以來包容我所有的任性與無理取鬧?!?br/>
紀宇琛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轉(zhuǎn)過身,雙手輕握住劉蓓蓓的雙肩。
就在這一刻,劉蓓蓓用余光瞥見恰好出現(xiàn)在紀宇琛身后的目標人物林思靈,淺笑著踮起腳尖,伸出雙臂抱住他的脖子,只露出眼睛,偷偷注視林思靈的表情。她清楚這樣的姿勢,在林思靈的角度看來,必定誤以為他們在熱吻。
果不其然,林思靈微愣了一下,恍惚地轉(zhuǎn)身,如幽魂般飄走。
劉蓓蓓見狀得意地竊笑。
“玩夠了沒有?”紀宇琛冷笑著推開劉蓓蓓。
“我是認真的,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劉蓓蓓似笑非笑。
“我也是認真的,對于我來說,你永遠都僅是孫靜的表妹,別無其他。”紀宇琛劃清界限道。
劉蓓蓓凝視對方不帶任何感情的雙眸,心里居然陡地有些難過。
或許,不止他一個人這么想。
他的大哥紀宇梵可能也與他一樣,只把她當作故人的妹妹,僅此而已,別無其他。
她的眼神漸漸冷卻,直至冰點。
她蒼白的臉上忽然綻放一抹詭異的微笑:“紀宇琛,你不就是覺得林思靈敢為了你而去死,所以很感動,不想辜負她嗎?我現(xiàn)在告訴你,我也可以。”
“你說什么?”紀宇琛不解地蹙眉。
“我說我不會游泳,我現(xiàn)在就跳下泳池,證明給你看,我也會為了你不顧生死,這世上不是只有她林思靈一個人可以做到!”
說罷,劉蓓蓓轉(zhuǎn)過身,毫不猶豫地跳下了泳池。
紀宇琛不禁一臉震驚,而看到對方沉入水中的那一刻,他腦海里浮現(xiàn)的則是當初以同樣的姿勢跳下水的林思靈的麗影,頓時眼眶一熱,情不自禁倒退了半步。
作者有話要說:
2更~(⊙o⊙)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