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白舞市在新城的投資發(fā)展速度較快,而被遺忘的老城區(qū)大抵是準備拆遷重建了,人數(shù)多數(shù)都已搬離出去。梧桐小區(qū)門口更是無人過往,除了必要的醫(yī)院與藥店還有人看守,其他的店面幾乎盡數(shù)關門。尤其是手機店這種平時本就不怎么招生意的店面,在整個老城區(qū)基本找不到它們的影子。
無奈之下,時燼只好帶著沐羽去一處離市中心近一點的地方買。
價錢不是問題,畢竟剛領的二十五萬酬金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我們干嘛走這么遠?”沐羽十分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極不情愿地抱怨道:“領了錢還走路,摳不摳門啊你!”
從下山開始他們就一直步行從未間斷過,從邊郊到市中心他們步行,從市中心到老城區(qū)他們還是步行,現(xiàn)在他們?nèi)ベI個手機都還是不能逃脫步行的陰影!敢情這是連叫的士的錢都沒有了嗎?雖然它這輩子都沒坐過車,但這也不是他摳門的理由好嗎!
“遠嗎?”時燼露出一個比它還困惑的表情,又摸摸它的腦袋安慰道:“生命在于運動嘛,多走動走動對你保持完美身材有好處?!?br/>
這當然不是真實原因。老城區(qū)的人流量少,車流量自然也就隨之減少了,到現(xiàn)在還住在老城區(qū)的人大多都是等著政府拆遷以后給他們一間靠近新城的安置房,哪兒還有錢買小車?在這個用“鳥不拉屎”來形容都不覺得過分的地方,出租車都不會往這邊跑,既浪費時間又浪費油錢。所以,在老城區(qū)能看到的車子除了必須經(jīng)過這兒的公交車以外真的就找不到其他可以花錢乘坐的車子了。
時燼自然不會吝嗇到連幾塊錢不到的公交車費都舍不得出。只是公交車上的人那么多,沒經(jīng)過一個站又不斷會有進進出出的人*替,萬一沐羽一個沒留心,在人多眼雜的公交車上說出一句話,那時候他們就真的哦豁了。
可惜,身旁的大狐貍似乎并不了解他的苦心。
“運動個屁,你就是個吝嗇鬼!”它冷哼一聲,偏過頭去不想理他。
時燼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現(xiàn)在又不能跟它解釋什么,以它倔強的性格,肯定是不會承認的。他只能祈禱它能早日元神復原,修成人形,到時候別說一兩塊的公交車,就算是蘭博基尼、布加迪,他也可以帶它去坐。當然,要坐豪車的前提是徐杰要有,不然他也沒地方去坑。
白舞市新城區(qū)的街道從視覺上就能讓人感受到與老城區(qū)的差距。與老城區(qū)缺胳膊少腿的殘枝敗葉不同,新城區(qū)的植被環(huán)境簡直可以用完美來形容,街道兩側屹立著的常青樹被人修建地有模有樣,沿路的人行道邊上還放有長鏈般一排的花盆,花的品種在一條街上根本不會重復。雖然花種談不上有多么名貴,但嗅入鼻中的花香確是真的。偶爾吹來一陣微風,帶著花瓣的芳香拂在行人的臉頰上,舒適地讓人不禁放慢了腳步,緩下來感受沁人心脾的芬芳。
沐羽走在他旁邊,輕輕吸上兩口,來自花香的舒適感迅速遍布全身。它舒服地閉上雙眼,被梧桐小區(qū)的糟糕環(huán)境折騰了一晚上后突然來到這么一個鳥語花香的地方,這前后的落差大得它不想回去。
看著大狐貍閉目輕嗅的樣子,時燼不禁笑了笑。這小家伙就是這樣,表面上抵觸地要死要活,身體卻老實地一臉享受。他也不去揭穿,因為它傲嬌的樣子在他眼里只剩下可愛。
“你修成人形以后千萬別再傲嬌下去了?!睍r燼望著它笑了笑,說話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為什么?”
“因為我會忍不住親你一口?!?br/>
“哼!”大狐貍傲嬌地哼唧一聲,一副“我才不給你親”的樣子,心里卻像是打翻了蜜罐一樣甜絲絲的。
他笑著摸了摸它潔白的狐毛,沒再說話。
手機店的位置比較偏遠,時燼帶著沐羽繞了好幾圈才找到一家裝修華麗的手機*店。
*店的門面裝修得很有都市感,白凈的墻面上貼著代言明星的廣告海報,各式各樣的手機斜立在柜臺里面,旁邊放著一張標著價格的白色卡片。柜臺里的白光燈位置正好地照射在手機上,通過屏幕反射過來,耀眼的光芒給手機平添出幾分高大上的尊貴感。
守在店里的營業(yè)員不多,只有兩個身穿工作服的女營業(yè)員坐在那兒,一個擺弄著電腦,另一個翻看著手機??雌饋響撨€是大學生,兩人都二十來歲的樣子。
時燼走進來的時候,玩電腦的那個女營業(yè)員聽到動靜后偏過頭來,看到有人進店立馬站起來望著他,堆出一個標準的服務式微笑,問道:“先生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時燼微微頷首,指著柜臺里面的手機對她說道:“我買一部手機?!?br/>
聽到有生意可做,女營業(yè)員立馬走過來指著柜臺內(nèi)一部價格標的有點昂貴的手機熱情地為他推薦道:“先生若是買手機,我為您推薦一部我們公司最近研發(fā)出來的一款專為游戲定制的手機……”
一連串的介紹從女營業(yè)員的嘴里熟練地背了出來,但卻聽得時燼一陣尷尬。他無奈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沾了些泥塵的廉價地攤貨,又指了指手機旁邊那張千位數(shù)是九的標價卡片,干笑了兩聲:“你看我這身裝扮,像是買得起這么貴的手機的人嗎?”
他的話說完,她這才注意到他身上那件僅有的單薄短袖和穿出破洞的短褲,表情瞬間就尬了。另外一個玩手機的女生大概是聽到了他們充滿尷尬色彩的神對話,一時沒忍住竟也笑出了聲。她抬起頭來朝著店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倒是很想知道是什么人能用一句話把她那自稱三寸不爛之舌的閨蜜弄得如此尷尬。
可是,為什么他這張臉看著這么眼熟呢?
時燼指著柜臺里最便宜的一部手機說道:“我就要便宜的就好?!彼I手機只是為了方便與別人聯(lián)系,只是打個電話而已,又不玩游戲,買那么貴干嘛?
見他出手這么小氣,女營業(yè)員也不惱,還是那副如臨貴賓般的微笑,禮貌地回答了一句“好的”,便走過去拿出他所指的那部手機遞給他。
這時,一直在時燼身旁安靜站著的沐羽突然抬起前腿撐在柜臺邊沿上,從來沒有見過高科技產(chǎn)品的沐羽第一次見到智能手機,好奇得像是土包子進城。要不是想著時燼吩咐過不能在人前說話,它可能都要驚奇地尖叫起來了。
“哇,好大的狐貍誒!”女營業(yè)員剛從柜臺里拿出手機就看到這么大一只立起來,激動地差點沒拿穩(wěn)手機。
而另一個玩手機的妹子直到聽到有狐貍,才想起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誰。
“這是你的嗎?”原先那個給他介紹手機的女營業(yè)員好奇地問道。
時燼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就像生活在山里的大狐貍沒見過手機一樣,在都市生活習慣的她從來沒有見過有著妖仙氣質(zhì)的白狐,而且還是這么大一只,簡直就跟《聊齋》里面走出來的一樣。
“那我可以摸它嗎?”她滿懷期待地眨著大眼睛。人生第一次見到古裝神話劇才會出現(xiàn)的白狐,如果能夠摸一下它的腦袋,她還是很開心的。
不過,時燼卻并未如她所愿。
“還是算了吧,它不喜歡除我之外的任何一個人摸它?!睍r燼禮貌地回絕了她的請求,笑著說道:“你要是不信也可是試試看,但它如果咬你的話,我可不會負責哦?!?br/>
“啊?”幾乎是將心情從高峰狠狠摔到低谷,女營業(yè)員有點失望地望著它,悻悻地低下了頭:“它還會咬人???”
時燼笑了笑,正要開口回答,身旁卻突然傳來一個帶著巨大喜悅的女聲,聲音不大不小,卻在這占面不大的*店里回蕩了好幾回:
“時燼!”
“嗯?”時燼聞聲望去,之前那個玩手機的妹子正站在電腦旁的那個位置興奮地朝他招手,臉上寫著大大的“開心”。
他原本還好奇這白舞市新城區(qū)除了徐杰和容南以外,還有什么人認識他?而且還是個妹子!
直到看清楚妹子那張微圓的臉蛋兒后才惶然一驚,她不就是他在血清嶺救起的那個女生嗎?昨天上午才見過面,怎么可能不熟悉?不過,熟悉也就只是熟悉她的相貌,至于名字……額,他是真沒想起來。
血清嶺分別后,時燼想著他倆道不同,以后應該也不會再見,所以也就沒有去在意別人的名字??墒恰?br/>
天知道這特么第二天就重遇了!
言汐萌似乎并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尷尬,依舊笑著說道:“原來你說的工作也是來白舞市啊。嘿嘿,真的很緣分誒?!?br/>
有了話題,時燼這才勉強從尷尬中緩解過來,點點頭回道:“才來城市里住下,買個手機方便聯(lián)系。你也是在這兒工作?”
“嗯嗯!”言汐萌點頭,又指了指站在他面前的女營業(yè)員,用一種開玩笑的口吻為他們做介紹:“這是我閨蜜白翎,人美聲甜技術好,目前還是單身哦~”
“噗——”
十個人都聽得出這句話中的調(diào)侃之意,時燼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兩聲,他不喜歡別的女生用一種聊污的語氣和他說話,“人美聲甜”這種東西如果沒有放在沐羽身上,他都不感興趣。但別人既然主動幫自己做介紹,那就不能打別人臉。時燼就算再不自在,也只能伸出右手以示友好:“我叫時燼,時間的時,灰燼的燼。”
白翎見此,也只能回握住他的手,雖然她的確挺想摸一摸他的手來著,可一想到言汐萌這臭姑娘居然這樣坑她,她心中就萬分不爽。轉過頭狠狠地瞪她一眼,卻見她正嬉笑著朝自己做鬼臉。
正聊著,身旁沉迷于各式手機的大狐貍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又輕輕拍了拍柜臺的玻璃,睜著大眼睛抿了抿小嘴,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他順著它肉爪指的方向望去,那里安靜地放置著之前白翎給他推薦的新款手機,還有九千多快的標價卡片。
再轉頭看向沐羽,這大狐貍正努力眨巴著大眼睛,小嘴微顫地望著他,一副“你不買我就哭給你看”的樣子。
時燼嗤笑一聲,它委屈巴巴的樣子就跟賣萌似的,長得妖嬈邪媚卻還這么喜歡扮可愛,不過他就是喜歡它反差萌的樣子。
“那個,”時燼對著白翎說道:“你順便把之前你推薦的那一部裝起來吧,和這部一起?!?br/>
說完,伸手到褲包里掏了掏,從里面掏出一張銀行卡準備付錢。
白翎聽了倒是一驚,眼前這男人變卦的速度比變天還快吶!前一秒還說自己窮,下一秒言汐萌給他打個招呼就打腫肚皮充胖子?呵,看著他倒是儀表堂堂,沒想到竟是這種貨色。果然人是不可貌相的,她開始有點鄙視他了。
要是時燼知道她心中所想,恐怕真的就是哭笑不得了。天知道他連言汐萌名字都記不起來,哪兒還需要為了裝一次逼專門破費買這么昂貴的手機?
當然,時燼并沒注意她的表情變化,因為他一直都在望著柜臺里的手機。
“對了,”他說道:“白色看著太單調(diào),你們這兒的庫存有沒有粉色的外殼?”
“粉色?”白翎這回才是真的懵圈了。她原以為他只是想在美女熟人面前裝個逼,可言汐萌也不喜歡粉色啊。難不成……
“送給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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