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天空與風之王，海洋與水之王的露面次數(shù)都少的可憐，我們知道的最高情報是海洋與水之王的終極言靈歸墟?！睈鹑稣f，“在大海上它的威力會無限放大，因為那是遠超人類觀測記錄的巨型海嘯，單純以人類的科技力量，根本不可能阻擋那種威力?！?br/>
    “或許本州島都會撐不住一次歸墟的沖擊，沒人知道歸墟海浪到底有多高，因為見過的人已經(jīng)死了很多年了，尸體都變成了生態(tài)循環(huán)的一部分?！痹粗缮吐曊f，如果他們的推測正確，東京城恐怕會第一個倒大霉，胚胎的沉眠地點距離東京灣不過120海里，從那種地方?jīng)_擊而來的海嘯只用十多分鐘就會抵達東京，連避難都來不及，整個城市都將在滔天巨浪中變成汪洋一片，毀滅的速度遠比燭龍的燃燒更快。

    “如果不想日本完蛋，就得先下手為強炸掉它咯？”路明菲問，“這計劃靠譜么？我記得龍族的胚胎會在孵化前產(chǎn)生保護自我的精神領(lǐng)域，血統(tǒng)階級越高領(lǐng)域越強。”

    “你們都擁有A或者A以上的血統(tǒng)，足以對抗胚胎的精神領(lǐng)域，至于炸彈，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請隨我來?！痹粗缮鹕戆咽终瓢丛趬Ρ谏希窨讨煺蘸驮伦x的兩塊花崗巖無聲地分開，露出黑色的通道。

    這條通道被密密麻麻的紅外激光封鎖，任何試圖潛入的人都會觸發(fā)警報，交錯的攝像頭有明暗兩種，明的就架設(shè)在角落里，而暗的則必須由愷撒使用鐮鼬才能聽到，那些藏在墻壁下面極其細微的電流聲，是針孔攝像。這種雙重保護會讓潛入者大意，大多數(shù)人的慣性思維都會在破壞表面防護之后松懈，從而被暗哨發(fā)覺。

    楚子航注意到源稚生在卡槽中劃過了一張黑色的卡片，所有警戒隨之解除，那些會自動調(diào)整角度的攝像頭蜷縮到了固定的位置，把經(jīng)過通道的人影像記錄在硬盤中。

    源稚生輸入密碼打開了藏在墻壁中的小型電梯，這臺電梯和源氏重工大廈中的公用電梯并不使用同一電梯井，運轉(zhuǎn)起來的動靜也因為重量減小而難以察覺。愷撒能聽到公用電梯就在墻壁對側(cè)運轉(zhuǎn)，但兩邊完全互不干擾。

    “隱秘的電梯啊?！睈鹑鲚p聲說。

    “可以直達所有樓層，包括地下部分?！痹粗缮f，“這就像是古代的建筑手法，為了防止忍者的暗殺和手下的叛亂，大名在自己的天守閣中修建額外的密道，再把工匠殺死，就沒有人知道那條路了。”

    “所以有人說織田信長其實沒有死于本能寺之變，在大火中他從自己的密道逃走了！”一提到日本戰(zhàn)國的知識路明菲就很有發(fā)言權(quán)，她對日本了解還算較多，雖然大都來自各類魔改的番劇和游戲。

    “確實沒能見到織田信長的尸體，無論哪種說法，都只表明了他在大殿深處的火焰中，因為火勢太大，實在難以看到最后身死的身影。”源稚生淡淡地笑笑以示對路明菲深知日本文化的贊許，“不過我想信長君最后還是死在了本能寺的大火中，他不是會選擇后退的男人，字典里沒有你們中國人的那句留得青山在，就不愁沒柴燒?！?br/>
    “真是個呆若木雞的男人啊，我很難把他叫做英雄。”愷撒的評價聽上去有點糟糕，織田信長是日本戰(zhàn)國幾乎統(tǒng)一天下的豪杰，引導一個時代走向終章，愷撒不怎么了解日本，但會對全世界這樣類似帝王般的人物情有獨鐘，可聽到源稚生的描述愷撒又覺得這家伙不太行。

    “如果是我，手下的那幫人造反了，我就算吃著稻草啃著雪水也會暫且忍下來，直到有機會東山再起去把他們送上絞刑架。犯了錯的人就該付出應有的代價！不然誰還相信上帝的榮光？”愷撒流露出一股羅馬皇帝的驕傲來，血債血償是加圖索的家訓。

    “本能寺之變的時候基督教才進入日本30多年，那個時候叛變的明智光秀手底下想來確實沒幾個基督徒?！痹粗缮揶?。

    電梯迅速下降到底層，站在電梯里的每個人都聽到了水潮聲，像是一疊疊的浪花彼此追趕。

    “歡迎諸位光臨巖流研究所?！彪娞蓍T打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男人深鞠躬，“我是所長宮本志雄，也是宮本家的家主?！?br/>
    巖流研究所居然是設(shè)立在源氏重工地下的，這里并非通常意義上的地下室，直徑超過12米的隧道內(nèi)部營造出了極寬的內(nèi)部，容納火車長跑都沒問題，半條隧道被水淹沒，洶涌的水流沖刷著隧道的金屬壁，巨大的工程機械貼著墻壁滑動，自動檢查水位和流速。

    “這就是東京的地下排水系統(tǒng)么？”楚子航也微微有些動容，他在資料上看到過，東京都擁有當下全世界最現(xiàn)代化的地下排水系統(tǒng)之一，作為一個濱海城市，它的降雨量偏多，又經(jīng)常被颶風襲擊，但就算是這樣巨量的雨水也沒法讓東京產(chǎn)生規(guī)模性的城市內(nèi)澇，就是得益于東京的地下排水系統(tǒng)。

    “我們稱之為鐵穹神殿?！痹粗缮f，“它能把暴雨中東京的積水全部通過渦輪機和管道排向大海，所有材料都使用防腐蝕特種鋼材建造，甚至可以當做隧道船塢，小型潛艇可以從水道直接由海域抵達源氏重工?！?br/>
    “用來運輸違禁品是吧？”愷撒露出心領(lǐng)神會的笑意，源稚生微微搖頭不說話表示默認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混血種總有些東西是見不得光的，好比你不能回海關(guān)的時候帶著個恐龍骸骨似的骨架，跟海關(guān)說嗨這是我考古發(fā)現(xiàn)的不明生物遺骸，想帶回家做研究！這種時候就只能通過非法手段來搞定了，絕大多數(shù)混血種多多少少都干過違法的事兒，現(xiàn)在卡塞爾三人組都還在名義上算是非法入侵的日本國境。

    他們沿著鐵質(zhì)的旋梯前行，一直到轉(zhuǎn)過一個90度的大彎，視野豁然開朗起來，這里就是巖流研究所的船塢了，因為是來接收運送貨物的地方，所以擁有堪比海灣倉庫的巨大水泥平臺。

    “這就是你們將要使用的武器。”源稚生拍了拍被吊起來的那個東西，一群帶著電焊面具的家伙正圍著它忙碌。

    名義上是一枚炸彈，但是造型更像一顆魚雷，而且還是Q版的，涂成了銀灰色，尺寸短的驚人，窄小的尾翼也跟粗壯的身體不相對，路明菲總覺得自己和楚子航一起躺下的話，說不就比這枚炸彈更長了。

    “這東西……威力足夠嗎……”路明菲本以為自己會拿到諸如高達里面機器人身上那種激光炮似的爆破武器，可現(xiàn)實總是比想象的要骨感，當下的感覺就好像你打仗之前領(lǐng)軍備需要一門意大利炮，后勤官點點頭說可以，然后給你發(fā)了一顆手榴彈，說這玩意只要扔準了和大炮差不多。這不是要去打仗，是要你去送死。

    “不要小看它，里面塞滿了精煉硫磺，爆炸后會產(chǎn)生大量精煉硫磺和水銀?！痹粗缮@著這枚炸彈講解，那口氣路明菲總覺得耳熟，仔細一想好像是卡塞爾裝備部的推銷口吻，滿滿的不靠譜味兒，“龍族的胚胎也是需要養(yǎng)分的，它會呼吸，硫磺和水銀的穿透腐蝕性將直達胚胎內(nèi)部，摧毀其發(fā)育不成熟的心臟血管輕而易舉。我們把它改裝成了類似魚雷的造型，加裝動力系統(tǒng)和制導功能，不過在那么深的地方，射擊出去之后的前進距離也很有限，大概只有1公里。這個距離對你們是安全的，它叫做炸彈，主要傷害卻是靠腐蝕，沒有那么大的沖擊力?！?br/>
    “能不能多來幾發(fā)？”沉默幾秒鐘，愷撒打了個響指，看起來他也覺得，這么小的炸彈可能不太靠譜，如果只有一發(fā)，萬一打出去還啞火了，在海底8000米的深處那真會讓人知道什么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也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很遺憾，你們的深潛裝備不支持那么多載重，我們只有給這枚炸彈增加穩(wěn)定性確保它能一擊必殺?！?br/>
    源稚生走到吊在空中的油布面前，唰地抽去油布，卡塞爾三人眾們將要挑戰(zhàn)深海的裝備隆重登場，路明菲已經(jīng)做好了哇一聲驚嘆的準備，可惜長大的嘴巴到一半就停下了，那是泛著明亮金屬光澤的……毛毛蟲面包？

    第一眼看上去確實會有這種錯覺，這個東西有點像一艘潛艇，是橢圓形的，頭上有個煙囪似的出艙口，下面則掛載著一個圓球，那是載人用潛水球，借此支持抵達深海的科考隊員短暫離開深潛器，去執(zhí)行某些必要的修理或者采集工作。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在橢圓形的身體主體部分，它被漆上了很多道交錯的條紋，這就讓整體造型看上去非常一個可口的毛毛蟲面包，如果它的色彩再艷麗一些的話。

    “傳奇深潛器的里雅斯特號，早在1960年，它就曾經(jīng)抵達過馬里亞納海溝，彼時的記錄是10916米，并且順利返航，總計花費9小時。這不是復制品而是原型機，深潛對工藝的要求極高，只要外殼上出現(xiàn)針孔大的疏漏，整個深潛器可能就因此報廢。因此我們沒有讓裝備部按照原型的圖紙臨時重建，而是采用經(jīng)過實踐檢驗的原型機。”源稚生看向愷撒，“愷撒君應該會很熟悉?！?br/>
    “這不是我家的東西么？”愷撒確實很疑惑。

    “老大你家還有這種寶貝？”路明菲驚呆了，她從以前就知道愷撒是絕對的高富帥，但沒想到高富帥還能分很多種逼格，像趙孟華那樣買個名表吃飯的時候露出來根本就是個渣渣?。∠啾绕鹕顫撈鱽碚f，豪車豪宅只能被吊錘，這可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東西，載入人類歷史的科研工具，拿出來顯擺逼格都堪比直接把一個博物館甩別人臉上！

    “的里雅斯特本來就是意大利名字?！背雍接忠淮握宫F(xiàn)了他豐富的地理知識。

    “我經(jīng)常去那里玩，是個緊靠亞得里亞海的城市，人口不算很多，所以不會因為是旅游旺季就搞的到處是游客?！睈鹑鳇c點頭，“如果我沒記錯，這個玩意兒是瑞士人制造的，想來那家伙沒少溜達到意大利玩，居然給自己的產(chǎn)品取了個意大利的地名來紀念?！?br/>
    “他的名字叫雅克·皮卡德，這家人三代都是世界頂級的探險科學家，父親是第一個飛上15000米高空的人，他本人是第一個深潛到海洋最深處的人，兒子是第一個熱氣球不間斷環(huán)球飛行的人。”楚子航說，“他是比利時出身的，后來才加入瑞士國籍。”

    “祖孫三代都這么牛逼？屠龍血統(tǒng)也不過如此吧？這簡直是冒險精神刻在靈魂里了，每一項都是玩命的！”路明菲目瞪口呆，不過她更感興趣的是后半句，“歐洲那地方開不了幾個小時的車就該出國了，大家活的都像村，換換國籍用另一個名字倒也無可厚非！”

    “加圖索家的家主龐貝先生把這個深潛器捐贈給了學院，再由裝備部進行改造，所以你們可以看到，的里雅斯特號如今仍舊保持著戰(zhàn)備狀態(tài)，裝備部為它添加了一些新系統(tǒng)，而且在外殼內(nèi)部用記憶金屬加強了。”源稚生說，“他們再三表示保證質(zhì)量?！?br/>
    “你居然相信一幫搞炸彈的人跟你說保證質(zhì)量……“得知這玩意出自裝備部之手改裝，路明菲看它的眼神就從看待傳奇設(shè)備變成了目睹定時炸彈，要是說這玩意將來不會變成顆炸彈她是絕對不信的，裝備部……那就是一群迪達拉啊，整天藝術(shù)就是爆炸！

    “要相信我們的同僚?！背雍脚牧伺穆访鞣频募绨?，給她打打氣。

    “師兄你這口氣……我總覺得你好像剛交了建設(shè)費就打算英勇就義……”路明菲愁眉苦臉，不管怎么說這都是幾十年前的玩意，就算有一群人拍著胸脯說我們給它更新?lián)Q代了，就能說它立刻能適應現(xiàn)代使用么？你給自己家十年前的電腦換個驅(qū)動裝個CPU你看它還卡不卡！這不是更新就能解決的問題！

    “什么時候下潛？”愷撒問源稚生，他倒是不擔心這個深潛器會出問題，龐貝雖然不是什么好鳥，但是爹坑兒子這事他是干不出來的，每次見面龐貝都是MyDearHoney級別的擁抱。既然他把這個深潛器送到了這里來，就說明他相信這玩意不會中途掉鏈子弄死自己的兒子。

    “明天晚上，我們以科學考察的名義申請了一份禁止令，但只有12個小時的有效期，從晚上六點到凌晨六點，期間不會有任何船只經(jīng)過附近海域。”源稚生說。

    “這么急？時間可真夠緊張的?！?br/>
    “深潛器的操作并不復雜，一天的時間足夠你們掌握，這是深潛器的操作手冊，其余事項我們都會準備好，不必擔心?！痹粗缮岩槐究氨刃氯A字典的操作手冊遞給愷撒，路明菲總覺得愷撒接過的時候毫無準備手都沉了一下，看起來源稚生大概也有一天讀完新華字典的本事，不然怎么敢這么評價操作手冊？

    硫磺炸彈準備就緒，載人深潛器也看起來應該是大丈夫，日本分部再三保證會全盤支持學院的行動，待遇也給的非常好，似乎所有的準備都已經(jīng)完成了。

    源稚生轉(zhuǎn)頭去和巖流研究所的人用日語交談一些日常事務，路明菲站在深潛器旁默默注視著他的背影，說真的單看起來象龜男是個干什么都會很負責的人，可已經(jīng)有很多人她說不要完全相信他。

    得給深潛任務加點變數(shù)了，師兄和愷撒的命可都握在自己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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