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陷入久久的寂靜,只能聽到外面蒂奇收拾東西的聲音。
“那你來找我是要談什么事?”
僵坐著也不是辦法,喬爾主動開口了。
“我是來救你的?!?br/>
“嗯?!”
“我可以幫你一次,讓你不會被黑衛(wèi)強制送進魔霧森林里。”
克里克的話沒有說完,剩下的半句話顯然是喬爾以后怎么回報他。
喬爾呆愣愣地看著潔白的床單,沙啞著嗓子說:“只有一個名額嗎?不能再多了?”
克里克搖了搖頭,說:“不能再多了,一個名額都是我看在我們這么多年的老朋友份上為你擠出來的。再多一個可能大家都要完蛋?!?br/>
喬爾慘笑一聲,說:“你覺得我會去嗎?”
克里克頗為同情地拍了拍喬爾的肩膀,說:“我只是一個提議,要怎么做還是你來決定。如果你要和蒂奇同生共死,那我也會盡全力支持你?!?br/>
“我已經(jīng)做好了兩手準(zhǔn)備?!?br/>
“什么準(zhǔn)備?”喬爾問道。
“你現(xiàn)在就不要休息了,馬上上街去購買狩獵的必須用品。上面的文件是傍晚下來的,可能黑衛(wèi)和內(nèi)務(wù)人員明天一大早就要大批量的采購,到時候就沒有東西能留給你了。他們買來的物品是按實力平均分配的,三大公會這么多人到時候肯定不夠分。你和蒂奇雖然天賦出眾,但年紀太小,只有二星的實力,分不到什么東西的。”
喬爾的臉色越發(fā)蒼白,他沒有想到情況已經(jīng)這么嚴峻。本身實力就不如魔獸,還沒有道具的輔助,那和炮灰有什么區(qū)別?!
克里克拍了拍喬爾的肩膀,說:“壓力不要太大了,你本來就有傷病在身,調(diào)整好狀態(tài)很重要。我這里還有一些最新的,外面買不到的狩獵用品,可以送給你?!?br/>
“……不便宜吧?”
克里克灑脫一笑,說:“擋不住魔獸都是一死,大家現(xiàn)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還談什么錢不錢的?我雖然平時是個商人、販子,但這種時候了,肯定是人命重要??!免費送給你,不要錢。如果你心里實在過意不去,就當(dāng)是我給你這個老伙計的投資了!”
喬爾抬起頭來看向克里克那張英俊的面孔,這個平日里不務(wù)正業(yè)的花花公子,關(guān)鍵時刻還是挺可靠的。
克里克拍了喬爾背部一巴掌,說:“動起來吧,喬爾!沒有時間浪費了!收到情報的肯定不止我一家,沒準(zhǔn)現(xiàn)在外面的狩獵道具都賣瘋了。這方面你和蒂奇都比我專業(yè),我就不提供什么建議了。不過我還有一句話,缺錢就管我借!別看我年輕,這些年來我還是有點積蓄的!”
“多謝!”喬爾感激地點了點頭。
“那批新的狩獵道具明天早上會送到你家來,我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你和蒂奇好好商量怎么辦吧!你身上有傷,不用送了?!?br/>
克里克走出臥室,向蒂奇打了聲招呼,獨自離開了。
喬爾翻身下床,也心事重重地走出了臥室。
……
清晨,溫斯家中。
不知道魔霧森林中魔獸已經(jīng)大軍壓境的溫斯還在悠閑的洗漱,心中對早上達達先生的教學(xué)還有點小小的期待。
昨天晚上在艾爾默家飽餐一頓,大家一起親切交流了感情以后,溫斯連夜跑到暗月又向埃里溫請了假。
自己公會的人能和格林家族扯上關(guān)系,埃里溫自然是十分樂意,當(dāng)時就以員工進修發(fā)展為由給溫斯批了帶薪假期,羨慕的旁邊幾個小年輕眼睛都紅了。
溫斯被索思克收做徒弟的消息早已經(jīng)不脛而走,一夜之間變成了暗月的知名人物。
現(xiàn)在不過是清晨六點多,雖然最近的麻煩事和怪事一件接一件,但他還是保持著充足的活力。
另外,他起這么早還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做:歸還莫里奇先生的衣服和錢。
坐馬車過去自然是方便快捷,但經(jīng)過昨天的事溫斯的心里有了自己的考慮,暫時不打算花掉暗角粉末換來的錢,為此早起一點也是無可奈何。
早晨將近七點的時候,溫斯趕到了貝爾瓦街。
今天風(fēng)和日麗,是個踏春郊游的好日子,莫里奇依然窩在院里的藤椅上邊曬太陽邊吸煙。這么大的庭院,除了莫里奇還是看不見什么人影,也不知道他平時是如何忍受這種寂寞的。
溫斯在莫里奇面前彎腰,畢恭畢敬地遞上衣服和錢說道:“先生,謝謝你昨天借給我的衣物和錢?!?br/>
“衣服放在椅子上吧,待會兒會有人來收拾的。至于錢就不用了,總得給我一點長輩的面子吧?!?br/>
溫斯驚異的挑了挑眉毛,說:“先生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
莫里奇難得露出一個微笑,鷹爪似的大手放下了煙斗,雙手交叉在一起,說:“最近的稀奇事越來越多了,我這把老骨頭都難得的充滿了干勁呢?!?br/>
稀奇事?為什么我覺得是倒霉事越來越多了?
心里這樣吐槽,溫斯表面上還是應(yīng)和道:“沒有事干確實很容易讓人感覺日子無聊啊?!?br/>
“補充一句”,莫里奇笑意盈盈地說道,“是沒有充滿挑戰(zhàn)性的事?!?br/>
溫斯點點頭,及時的閉上了嘴,免得話題發(fā)展成長輩對晚輩的人生教育。
“沒有什么別的事,就去忙你的吧。聽說你現(xiàn)在可是拜格林家族的一位強者為師,正是春風(fēng)得意呢!”
溫斯再次確定了莫里奇是遇到了大好事,他認識對方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見他開口夸獎自己。
“先生,說起來我確實還有一件事想請教你?!?br/>
“嗯?什么事?”
“黑衛(wèi)的辦案流程是怎么樣的?昨天就像你預(yù)料的那樣,我回去以后那群強盜已經(jīng)被抓走了。但是他們抓走了人以后當(dāng)時沒有取證,反而是下午才來找我拿證據(jù),我總覺得怪怪的?!?br/>
“而且來找我取證的那名黑衛(wèi),嗯……我總覺得他怪怪的……”
不是覺得怪怪的,僅憑兩人之間的較量,溫斯能肯定他十有八九都不是黑衛(wèi)。但這種話說出來實在是有點離譜和匪夷所思,既然不是黑衛(wèi)又怎么可能有黑衛(wèi)的制服,還能在大街上堂而皇之地巡邏、準(zhǔn)確地在真正的黑衛(wèi)到來之前來他家取證呢?
溫斯遲疑之間,沒有把這些告訴莫里奇。
莫里奇拿起桌上的紅茶抿了一口,說:“黑衛(wèi)當(dāng)然是要現(xiàn)場取證的,要是發(fā)現(xiàn)你人不在了,他們掘地三尺也會把你找出來。不過也許抓住那群強盜的人不是黑衛(wèi),而是另有其人呢?”
“另有其人?!”
溫斯驚得目瞪口呆,凱里頓除了伊修文場還有別的執(zhí)法機構(gòu)?!難道是什么自恃正義的民間組織?!這倒是他完全沒有考慮過的情況!
莫里奇漫不經(jīng)心地說到:“不按黑衛(wèi)的行事作風(fēng)來,那自然就不會是黑衛(wèi)了。你該不會以為伊修文場自己有什么問題吧?”
溫斯一愣,這確實是他的內(nèi)心想法。
看到溫斯呆傻的樣子,莫里奇有點感慨的搖了搖頭道:“伊修文場是個規(guī)矩森嚴的機構(gòu),就算是總負責(zé)人想在里面搞鬼也很難瞞過其他人。況且如果真的是他們出了問題又能怎么樣?你還能抗衡王國最強的暴力組織?”
“腳踏實地,溫斯!搶你的人已經(jīng)被抓進去了,無論有什么陰謀,至少你現(xiàn)在還是安全的?,F(xiàn)在你應(yīng)該去索思克那里好好學(xué)點本領(lǐng),沒有實力什么都是空談,想得太多只會害死你自己!”
溫斯猛然驚醒,這兩天接連不斷的怪事幾乎要沖昏他的頭腦了!有什么事情能比提升自己的實力更重要呢?如果他能像達達一樣強,他甚至完全可以一路殺到西區(qū)深處,把那個為非作歹的邪教連根拔起。
但現(xiàn)在僅僅二星的自己,在魔霧森林都混不下去,又怎么能解決眼下的危機呢?反而是了解的越多,知道的越多,就越是把自己推向風(fēng)口浪尖!
“多謝先生!”
溫斯的心中再無猶疑,深深地向莫里奇鞠了一躬。
莫里奇輕笑一聲,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溫斯,說:“用盡全力去學(xué),溫斯。誰都說不清災(zāi)難離我們有多遠?!?br/>
溫斯點點頭,離開了莫里奇家。
……
“溫斯,你來啦?。 ?br/>
索思克還是在和昨天一樣的地方練習(xí)劍術(shù)。天朗氣清的好日子,他的心情似乎比昨天更好了。
今天溫斯進門沒有遇到任何阻攔,管家甚至安排了專人在門口等他,為他帶路。臨走時他還給了溫斯一張腰牌,說是以后可以憑此隨意出入城主府,還再三強調(diào)是城主交給他的。
與昨天商量合作時迥然不同的態(tài)度,讓溫斯感受到了身份和地位的重要性。
現(xiàn)在的他就算什么都不做,索思克有了他這個凱里頓的徒弟,城主在溫斯身上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今天還是找達達先生學(xué)習(xí)嗎?”溫斯笑著問道。
索思克嘿嘿一笑,說:“那是當(dāng)然,老師對風(fēng)暴之怒的理解可比我強多了。跟我來!”
索思克一點都不磨嘰,馬上帶著溫斯在偌大的城主府中找到了達達。
“喏,溫斯啊?!?br/>
達達今天依然是那副銀白色的沉重盔甲,說話甕聲甕氣的。
溫斯甚至懷疑他會不會連睡覺的時候都不會脫下這身鎧甲。
“別浪費時間了,開練吧,今天至少也要把風(fēng)暴之怒的理論知識學(xué)會?!?br/>
說著,達達看向了索思克。
用意如此明顯,索思克與狗不得偷學(xué)。
索思克哭喪著臉,遠遠走開了。
達達看著索思克走遠,才慢慢地講解起來。
溫斯注意到遠處的榕樹下,有一個小女孩在樹蔭中躲躲藏藏,不時偷看溫斯一眼。
是南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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