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是四皇子羽成雪的母族,劉家是九皇子羽成柳的母族,謝家是十二皇子羽成旻的母族。這三家早已連成一氣,以王家為首隱隱與司徒弘燁成抗衡之勢。
隨著梁陳羽三國議和,羽國開始進入休養(yǎng)生息的時期,經過幾年的努力總算從之前民生凋敝的紛亂狀況中稍稍緩過勁來。士族之人不乏聰明強干的,戰(zhàn)爭帶來的死亡威脅也把曾經一度陷入糜爛醉生夢死的生活的人喚醒,他們明白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懂得把庶務實權牢牢控制在掌心。
司徒弘燁可以掌握兵權,在他的底盤上耀武揚威,但一旦涉及士族的命門,便會面臨彼此不死不休的局面。
因而司徒弘燁想再進一步,遇到的阻力極大。他不可能把士族之人全部殺光,還得用他們的人為自己穩(wěn)定朝局。
他的優(yōu)勢在軍方,征戰(zhàn)連綿才是最適合他生存的方式。這些年他不斷擴充自己的軍隊,壓制羽國的其他兵力,又挑起小規(guī)模的戰(zhàn)事時時提醒士族和羽國百姓這天下并不太平正是這個原因!只有羽國依然處于戰(zhàn)亂之中,他才能在朝廷站穩(wěn),無人敢動他這個羽國的保護神!
也因此,他給了太多權力和時間讓周鳳謀漸漸坐大!但他絕對不允許手下的武力脫離他的掌控。
“敬安怎么看?”司徒弘燁把折子遞過去問。
一個坐在木制輪椅上的男人推著輪子緩緩從昏暗處露出臉來。他的臉陰柔蒼白,額頭因為多思形成一條條清晰的橫紋。他叫陸涵,字敬安,剛年過而立,是三年前司徒弘燁在宮外遇到的一個籍籍無名之輩。司徒弘燁和他一席長談后把他秘密帶回來。一開始武將出身始終看不上詭秘之道的司徒弘燁對他并不看重,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成為司徒弘燁座下的第一謀臣,只是輕易不現身,隱在暗處為司徒弘燁出謀劃策,很得司徒弘燁倚重。
征戰(zhàn)天下時能文能武的周鳳謀既是司徒弘燁的第一戰(zhàn)將又是第一謀士。但周鳳謀得到重用權力日重,讓司徒弘燁越來越離不開后,司徒弘燁果斷去除他謀士的身份,暗中謀劃之事不再讓他插手。
陸涵也因此得以取而代之。
他恭敬地雙手接過折子,打開認真看了一遍。
“王爺,周大人是您的左右臂膀,對您忠心耿耿。因為這似是而非的事疑他,恐怕言過其實?!标懞?,“而且此事剛好發(fā)生在十一皇子出宮的這段時間,會不會另有隱情?”
“敬安是疑上阿蘅?”司徒弘燁皺起濃眉問。
陸涵啞然失笑,含蓄道:“……王爺對十一皇子的了解勝過臣多矣。有沒有可能是十一皇子做的,王爺自是心里有數……”言下的瞧不上之意,雖淡但確切存在。
“阿蘅只是心思簡單,他并不愚蠢?!彼就胶霟畈粣偟?。他知道陸涵對他突然寵愛羽成蘅的事很不以為然,但此中原因不能外道,他不需要花心思向一個臣下解釋。他重用陸涵不是重用他來質疑他的決定。
陸涵咳了咳:“王爺說的是。”臉上卻露出不想再在十一皇子身上浪費時間的神色。
司徒弘燁也知道剛才那個關于羽成蘅的猜測十分無稽,便道:“敬安是懷疑這同時計算阿蘅和周鳳謀的幕后之人是同一批人?”
“王爺英明?!标懞溃俺颊J為幕后之人是借十一皇子轉移我們的目光,他實則要計算的人是周大人。”
“但周鳳謀怎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那小樓?可無人縛住他的手腳逼迫他進去!”司徒弘燁道。
聽到司徒弘燁這樣的語氣,陸涵知道他已經疑周鳳謀頗深,周鳳謀入小樓這件事只是導火線,讓司徒弘燁心里生出“他果然有背叛我之意”的恍然大悟。
“王爺不若宣召周大人問清此事。”陸涵道,“或許當中有誤會。”周鳳謀是司徒弘燁手下的第一人。一旦兩人產生矛盾因此生隙,后果恐怕不堪設想。
周鳳謀可謂是司徒弘燁一手帶大提拔,感情不是不深厚,司徒弘燁也不愿相信周鳳謀真的對他有了貳心。
對陸涵的提議,他沉默了片刻,道:“便聽聽他如何解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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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謀,你昨夜身在何處?”
周鳳謀跪在司徒弘燁面前,聽到自己的主子用深沉的聲音如此問道。他的心頓時一沉。
“朱雀大街西郊的小樓。”周鳳謀對司徒弘燁了解甚深,知道他對自己昨夜的行蹤怕是已經了如指掌,于是沒有隱瞞地自從流水小榭聽到羽成蘅偷偷出宮的消息,他獨自尋找到最終在小樓遇襲昏睡一夜的過程細說了一遍。
“你是如何得知阿蘅被困于那小樓?”司徒弘燁一針見血問。
“屬下……收到一封信。”周鳳謀干澀道。
“什么信?”司徒弘燁問。
“是十一殿下給我的信,但信上的字跡不是十一殿下的。信上書‘殊以母兄死因誘蘅出宮,速救’?!敝茗P謀如實道。
母兄死因?順賢妃和羽成灝的死因?聞言,司徒弘燁一凜。羽成蘅執(zhí)意出宮的原因是羽成珠要告訴他順賢妃和羽成灝真正的死因?羽成珠如何得知?
“信何在?”司徒弘燁威嚴地追問。
“……不見了?!敝茗P謀遲緩道。
“好一個不見了!你與小樓的主人有何關系?對方襲擊了你卻讓毫發(fā)無損只昏睡了一夜?”司徒弘燁眼里現出一抹猩紅。關鍵的證物還不見了?
“沒有關系,請王爺明鑒?!敝茗P謀滿口苦澀。想起小樓里那個對他嫣然一笑卻不是羽成蘅的少年。他已經很小心謹慎,卻依然著了對方的道。如今他已經很確定這是一個針對他的局,目的是要他和司徒弘燁離心離德。偏偏他沒有任何證據為自己辯解,連唯一的那封信都被對方取走。
司徒弘燁冷笑一聲:“明鑒?你當本王是三歲孩童?”
周鳳謀叩首:“王爺,屬下敢對天發(fā)誓絕對沒有背叛王爺之意!”
“事到如今你還嘴硬?”司徒弘燁暴怒,“本王殺了你!”說著便要拔劍!
“王爺且慢!”陸涵一直隱在后面,見形勢不對,他連忙推著輪椅出來阻止司徒弘燁沖動行事。
“敬安你退下!”
“王爺!按周大人的說法,此事很可能另有隱情!若您殺了周大人,可正中對方的詭計!”陸涵急急道。
司徒弘燁頓了頓,看到周鳳謀梗著脖子,一臉坦蕩地閉目待死,氣得扔開劍一掌拍在書案上把案上的物件全部掃落!
“本王不想見到你!你給本王滾出去!”他頭也不回對周鳳謀道,“滾!”一手指著門口。
陸涵對周鳳謀使了個眼色。周鳳謀見過陸涵的次數不多,但也知道他頗受司徒弘燁重要,想不到他會明顯偏向自己。見司徒弘燁氣在頭上,周鳳謀咽下到嘴邊的辯駁,重重叩首:“屬下會想法子證明我的清白,請王爺寬限幾日?!闭f罷站起來,一甩袖子匆匆離去。
“王爺,臣有五分把握周大人說的是真話。”陸涵看著周鳳謀緊繃挺直著腰桿離去的背影,對司徒弘燁道,“周大人聰明謹慎,但顯然設局之人對他了解甚深,知道何人能令他失了這份聰明謹慎,輕信了那信的內容?!?br/>
“本王就不該縱容他和阿蘅的關系?!彼就胶霟铌幊林?。
“十一皇子自然不會寫一封自己失蹤還給提示讓周大人單獨去找的信。顯然有人動了信的內容?!标懞劾锷涑鲱V堑膮柮?,“王爺,若周大人是清白,恐怕問題出在宮里。流水小榭,有內鬼。”
司徒弘燁頓時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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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鳳謀的想法和陸涵差不多。燕棠是司徒弘燁的死忠侍衛(wèi),且對羽成蘅的出宮是知情的,絕對不會給他傳出一個這樣的信兒。而且他對他和羽成蘅的信從來不感興趣也不會拆看,自然不會知道信里的內容。
那么有問題的是羽成蘅?周鳳謀不相信。但如果信是羽成蘅親自寫好交到燕棠手上的,那么出問題的只有他。
周鳳謀第一個直接找到燕棠。
燕棠的回答很快讓他松了一口氣。
“……當時十一殿下已經到含玉殿上課,信放在偏房的書案上,十一殿下留了口信讓我去取。這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燕棠道,“有問題?”他見周鳳謀的臉色很難看,直覺有什么不好的事發(fā)生了。
周鳳謀沉默地搖頭。
不是羽成蘅,那么此事必然是流水小榭的某個宮人做下的。他沒有權力徹查整個流水小榭,只能寄望于司徒弘燁相信他。但看剛才司徒弘燁的態(tài)度顯然是對他忌憚已深,他又拿不出確實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此事已經陷入死胡同。
君臣十數年最終落得彼此相疑的下場,周鳳謀極為寒心。
如今他只希望自己還能在司徒弘燁手下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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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處于事件中心卻愣是無人懷疑的羽成蘅悠閑地聽著荀奉明對各方動靜的匯報。能把所有人尤其是司徒弘燁耍得團團轉,荀奉明極為解恨。
司徒弘燁是個多疑的,事后還是追問了羽成蘅出宮的原因。
這次羽成蘅沒有再隱瞞,很痛快地把羽成珠當時對他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學給司徒弘燁聽,還深深向他懺悔自己對他一時的不信任。
“……五皇兄只是妒忌我得王父疼愛才編這個謊言蒙我,我以后一定會相信王父,再也不上當了!”羽成蘅大聲道,用濕潤的大眼睛看著他祈求原諒。
司徒弘燁對著他的臉說不出其他責備的話,也知道他說的是真話,轉過頭去懲罰“造謠生事”的羽成珠,而且詳細審問他,看能不能以他為突破口找出一些幕后之人的線索。
羽成蘅間接為自己報了一箭之仇——羽成珠想借司徒悅的手傷害自己的計劃,他早已心里有數,又成功加深了司徒弘燁和周鳳謀之間早已存在的裂痕。
不過他沒有得意太久,一個消息讓內心素來從容鎮(zhèn)靜的他瞬間變得暴跳如雷!
——羽成雪被司徒瑯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