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條是二琳的,都是表達想念。一條是媽媽的,無非是責怪我出門夜不歸宿還忘帶手機充電器和備用電池,害大家擔心什么的。一條來自陌生號碼,不過內(nèi)容揭示了機主姓名,是徐清泠發(fā)來的,怕我弄丟她的聯(lián)系方式,所以特意發(fā)短信提醒我存號。最后一條是劉立濤的,寫著:“你和小夢都關(guān)機,該不會你倆偷著約會去了吧!嘿嘿,開玩笑……”這個玩笑命中率太高了……
我給劉立濤回了個電話,這小子上來就是一頓炮轟:“成大俠,長能耐了,你以為你成龍?。∵€玩消失!小夢關(guān)機可以理解,人家執(zhí)行特殊任務(wù)的時候有這個要求。我靠,你也關(guān)機!我都找你家去了,說你參加什么同學(xué)會,編吧你就,你的同學(xué)我哪個不認識?”
“大學(xué)的你認識么?”我理直氣壯地說。
“大……大學(xué)的……有毛病,這不剛畢業(yè)么,才分開幾天啊,搞個屁同學(xué)會?。〔皇歉阃詰侔?!哈哈哈哈哈……”
“去你的,搞同性戀我也得找你呀!你多肉透兒??!”我反過來惡心他。
“行了,不跟你扯犢子了,我有正事兒!還記得上次咱們說要創(chuàng)建主題樂園的事兒么,陳近三給我提供了一個策劃案的框架,我花了幾天時間把它完成了,你是我的重要合伙人啊,我得征求你意見!尤其是主題內(nèi)涵挖掘、娛樂設(shè)施包裝、運營模式之類的,你得給點兒意見?。≡趺礃?,抽時間過過目!”
“免了,別折磨我,你代表了咱們這個團隊的最高水平,你讓我給意見,那不搗亂呢么!等周日的吧,我請客,咱們神協(xié)成員聚到一起,把你的勞動成果念一遍,大家嘎巴一通過就得了!”
“嘿!邪嘞!小夢也是這個意思!你們是商量好了是怎么著?這叫不負責任啊!”
我趕緊給他戴高帽:“能者多勞唄!要不然怎么你當主席呢,一把手的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的!——必須得屁股大!”
“靠!信不信我坐死你!”劉立濤又說,“對了,別的嫌復(fù)雜你可以不管,名字你總得琢磨琢磨吧,咱這個主題樂園叫什么名啊?總不能就叫科幻及神秘現(xiàn)象主題樂園吧,那跟開個餐館起名叫飯店有啥區(qū)別呀!”
“主席大人有什么想法???”
“我去陳近三的那個小樓實地考察了一番,他太謙虛了,無論是主體建筑還是外圍場地都比想象中大得多,連停車場都不成問題,利用前景十分可觀,所以我想咱們這個名字也要大氣一些,響亮一些,還得吸引孩子,就叫什么宮吧!比如未來宮、魔幻宮、奇異宮什么的?!?br/>
“有道理,”我忽然聯(lián)想起自己體內(nèi)的神秘力量御幻之眼,靈感迸現(xiàn),便道,“叫神幻未來宮怎么樣?”
“神幻未來宮……不賴,涵蓋了神秘與科幻,放眼未來,初步就定這個名字吧!神幻未來宮——科幻及神秘現(xiàn)象主題樂園!”
“我覺得叫豬蹄樂園更吸引人!”
“那他媽就變成美食城了!OK!說好了啊,周日啊!地方你安排,你負責通知大伙兒!”
“放心吧!拜拜!大宮主!”
“去死!你還二公主呢!”
“宮不是公母的公,是宮刑的宮!”
“你就是想閹了我是吧!”
“那就成劉公公了,哈哈哈哈哈……”
一次愉快的溝通。
劉立濤要是知道這兩天我跟田小夢發(fā)生了什么,可能真會露出被閹的表情。()其實就連我也是做夢都想不到,在我的生命里,第一個與我**相對的女孩竟是田小夢。但我問心無愧,我被拉入了一個騙局,而田小夢別無選擇,不管她是出于好感還是朋友義氣做出那些曖昧的舉動,我都不能當真,因為那是她的任務(wù)。我只能選擇忘卻,當作什么也沒發(fā)生過,這樣對彼此都好。那一夜就像是一場妙不可言的春夢,即使有回味,畢竟還是醒了。
傍晚我的父母下班回來后,自不免一番盤問和嘮叨。
我苦臉抗議:“父皇,母后,兒臣都虛23了,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
老媽嚴肅地說:“你想造反吶?我告訴你,沒結(jié)婚之前都得歸我管!以后只要夜不歸宿,就必須保證手機24小時開機,隨時通報所在地點、所辦事項和下一步打算?!?br/>
“媽,以后我上哪兒去都帶著您老人家得了!”
老爸說句公道話:“鳥大不中留,應(yīng)該自由地飛,但是作為兒子讓母親擔心得徹夜不眠,難道不是罪過么!”
媽媽的眼圈有些紅。
我拉著媽媽的手陪笑道:“媽,我錯了,以后都聽你的!老佛爺?shù)脑捑褪鞘ブ?!?br/>
媽瞪了我一眼,笑道:“你要是有個穩(wěn)定工作就好了,這一天到晚出去瞎晃,媽能放心么……”
爸說:“你媽昨晚看新聞,都是你這么大的社會青年,有吸毒的,有打架的,有成幫結(jié)伙犯罪的,你媽就睡不著覺了,老往壞處想?!?br/>
“媽,你放心吧,你兒子大學(xué)還能白念么!我有是非觀念!”
“那你說,這兩天你干啥去了?”媽媽緊盯著我的眼睛。
“我……我不是說了么,參加個同學(xué)聚會……”
“你還不說實話!市醫(yī)院的李阿姨說看見你了,你陪一個女孩上醫(yī)院檢查去了!”
我還真忽略這個事兒了,連我都在市醫(yī)院遇到了舊相識,何況老媽人脈那么廣,定然“眼線”眾多,她口中的李阿姨便是她的小學(xué)同學(xué)。
“不是那么回事兒……”
“那是怎么回事兒?李阿姨可說了,成子真行啊,處個小女朋友那叫一個俊兒!我知道二琳上學(xué)呢,不可能跟你去醫(yī)院,你說,那女孩是誰?你把人家怎么了?”媽媽表情變得嚴厲起來。
“媽你想哪兒去了?就是個普通朋友,我去參加同學(xué)聚會,回來時遇上的。”
“你是我兒子,但我決不允許你對不起二琳!你跟媽說實話,你跟那女孩交往多久了?”
“媽——”我哭笑不得,“真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guān)系,人家是警察,我和二琳幫助她破過案,上回在北柳抓住個入室搶劫又撞墻的,您不也知道么?這女孩是金崗派出所的,二琳也認識,叫田小夢,人家是小濤的女朋友,你可別出去瞎說啊,誹謗警察可是犯法啊!因為我協(xié)助民警破案有功,有好事兒自然也想著我,正好她有兩個免費體檢的名額,就送了我一個。機會難得,不檢白不檢,有便宜不占那不大笨蛋么!嘿嘿……”
“真的?”媽仍然半信半疑。
“千真萬確!你兒子又不是富二代,想當西門慶也沒那實力呀!”
“沒正經(jīng)!”媽媽終于信了。
二琳攤上這樣的婆婆,真是有福了。
晚上十點,我準時等在學(xué)校門口。鈴聲響過,在走讀生的人流中,二琳和陸晗猶如兩顆耀眼的明星閃現(xiàn)于我的視野。二琳喊了聲哥哥,歡雀般撲到我懷里。陸晗習(xí)以為常,眼帶笑意地對我點了點頭。忽然我敏感地察覺出有一束充滿敵意的目光透過動態(tài)的人墻打在我身上,我扭頭看去,發(fā)現(xiàn)在學(xué)校大門的另一邊,站著一個穿著校服、中等身材、留著偏分短發(fā)的男生,即使迎上我的目光,他絲毫沒有退縮,反而流露出更深的恨意。這令我暗暗心驚,我不認識他,更不可能得罪他,為什么他要敵視我?多思無益,我又不是陳瑜,想破腦袋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莫如拋于腦后,該來的早晚會來。于是我摟著二琳的肩膀從容而去,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愈發(fā)凌厲。我忽然想到,難道是二琳的粉絲?我去!情敵出現(xiàn)了!想到這里,我不由得笑了,如果說當年我對自己毫無自信,那是因為我平凡得像棵豆芽,現(xiàn)在可是乾坤逆轉(zhuǎn)了,我還真沒有一點危機感。跟我搶女人,他還嫩了點兒!
哄二琳入睡的過程讓我真正感到,我回來了,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對田小夢不切實際的幻想也可以徹底放下了。在夢中幫助二琳補習(xí)了幾門功課后,我又進行了精神體的游走試驗。如同在田小夢帶我去的那棟豪宅里一樣,我將精神體分離出來,留下軀殼飄出門外。浮游在路燈照耀的街上,從汽車或行人身上穿過,我體會到孤魂野鬼般的自由意趣。我童心大起,時而如鬼魅滑行,時而如水中游泳,時而如蝴蝶蹁躚,時而如炮彈飛射,一路姿態(tài)萬千,飄進陸晗的家,找到那熟睡的少女,順利地闖入她的夢境。
陸晗正在上課,——真是好學(xué)生,連做夢都在學(xué)習(xí),——見我突然在她身邊坐下,毫不驚訝,反而甜甜一笑。在夢里,一切不合邏輯的事情都可以被理所當然地接受。但我要做的就是讓她明白:她在做夢!
我把她拉出教室,來到操場上,在她的驚呼聲中為她換了一身白色的功夫裝。她抬起右手,在看到手中的三尺細劍時恍然而笑:“成哥,原來……”
“你終于發(fā)現(xiàn)了,”我輕撫著一柄短刀,微笑道,“上次的訓(xùn)練很有成效,所以這次又來麻煩你。”
“我是你的人,有事盡管吩咐!”陸晗乖巧的樣子讓人心動。
“這回我們換一種訓(xùn)練方式,你要做的不是殺我,而是殺她!”我隨手一指,身邊出現(xiàn)一個以我記憶中的徐靜婷為原型的女孩。
“她是?”陸晗微微蹙眉。
我心中暗悔,怎么不由自主地制造出徐靜婷的影像,隨便創(chuàng)造一個不就行了么,哪怕造個周星馳也行啊……
陸晗隨即抿嘴笑道:“我知道了,她是你的初戀!”
女孩的第六感都這么強么?
“就算是吧,”我想越描越黑,不如灑脫一些的好,“怎么樣,下得去手么?”
陸晗小嘴一撅,瞇著眼睛故作陰狠狀:“情敵的話,我不會手軟!”
“好,不過我會給你施加更多的限定,在接下來的訓(xùn)練里,你將不能使用御風之翼的任何力量,但是作為容器,你的身體素質(zhì)和近戰(zhàn)技巧已經(jīng)遠遠超越了普通人,加上手持利器,足以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孩構(gòu)成威脅,而我也將使用自身的體能與你周旋,盡量不動用幻術(shù)?!?br/>
我之所以不敢完全摒棄幻術(shù),是因為陸晗的身手實在可怕,即使她不依靠風力加速,也夠我忙活的了。為了模擬現(xiàn)實,我在操場上安置了一些車輛、沙袋、油桶等障礙物,并賦予“徐靜婷”一定的自保能力,她會大聲呼救,會奔跑躲閃,會尋找掩體躲藏,這種移動靶子給刺殺和保護雙方都增加了難度。
刀劍交加。
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陸晗帶給我的挫折感,她只用幾個假動作就能讓我手忙腳亂。保護對象一次次倒下,陸晗的冷靜、狡詐和果斷讓我很有壓力,有些情況下,在我的刀刺入她身體的同時,她的劍也沒入“徐靜婷”的咽喉,這種結(jié)果毫無疑問算我失敗。但我的進步也是顯著的,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兩次,而陸晗的戰(zhàn)術(shù)給我的啟迪也促使對峙時間逐漸延長。攻守策略越來越驚心動魄,終于在50輪以后,我有了零的突破。接下來我讓訓(xùn)練難度升級,在操場上加入了許多自由活動的學(xué)生,同時為陸晗換上校服,但要求她不可以傷及無辜。由于我的視線不受阻礙,實際上是單方面增加了陸晗的難度,為照顧她的情緒,幾個回合之后便允許她使用風力加速。這個決定有點武斷,因為我很快發(fā)現(xiàn)如果不使用幻術(shù),我根本無法阻止她的刺殺。結(jié)果這場訓(xùn)練又變成了速度與幻術(shù)的對決。
“好了,到這里吧!”我在十幾輪之后叫停,清散保護對象和其他學(xué)生,操場上又只剩下我們兩個。
“怎么,你的勝率還很低啊。”陸晗意猶未盡。
“是你太厲害了,我需要消化消化!”
我倆坐在操場邊緣的一組雙杠上,欣賞著逼真的風景,感受著虛幻的微風。為了重溫學(xué)生時代的感覺,我也換上了一身校服。
“這位學(xué)長好面熟??!”陸晗打趣道。
“唉,誰讓我長了一張大眾臉,十個人里有八個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我,其實我很低調(diào)的……”
陸晗笑得像朵盛開的花:“學(xué)長是哪個班的?”
“101班的,我們班老師屬狗,點名時要求學(xué)生不答‘到’,而是答‘汪’,后來這個事兒被教育局知道了,勒令禁止,報紙上稱為‘101班點狗’事件!”
陸晗把頭埋在膝蓋之間,咯咯地笑個不停。
我俯身歪頭看著她說:“敢問這位漂亮的小學(xué)妹是哪個班的呀?”
陸晗直起上身,忍住笑說:“我是110班的,專門抓壞人!”
“哎呀!撞槍口上啦!”我用腳尖勾住前面的橫杠,身體后仰假裝翻落。
陸晗趕緊拉住我的手,不過很快就發(fā)現(xiàn)我是假摔,卻沒有再松開我的手。
“這么說你是壞人嘍?”她那湖水般美麗的眼睛仿佛洞穿了我的靈魂。
“沒錯,我是壞人……我要做壞事……”
被她那美輪美奐的容顏吸引,我著魔一般地吻下去,卻小心翼翼,極盡溫柔,生怕內(nèi)心激越的情潮破壞這美好的意境。
陸晗生澀地回應(yīng)著,不知為什么,竟比上一次緊張得多。她越緊張,我就越興奮,可能是穿著校服的緣故,那偷食禁果般的刺激令我難以自持。我終于一把將她摟在懷里,將她壓在身下,那情意綿綿的吻驟然變得激烈。而隨著這一系列動作,雙杠消失了,校園消失了,我們輕飄飄地落在柔軟的草地上,翻滾著、撫摸著,笨拙地把彼此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脫掉,然后以最原始的狀態(tài)全身心地交會,在彼此最神秘的領(lǐng)域游弋探險,那種甜美和舒暢帶著濃重的理想主義色彩,律動和輕吟都富有詩意的樂感。幸福的感覺漸漸為澎湃的激情所取代,兩個人以忘我的投入釋放著壓抑已久的情感,當淹沒意志的快感到達巔峰時,我感到下體有青春的洪流一泄如注,帶動全身不由自主地節(jié)律性震顫……
我低吼著醒來,坐在自己的床上,出了一身透汗,心臟狂跳不已,內(nèi)褲里涼涼的,觸手濕滑成片,——原來夢遺了。而剛才夢中的那場歡愛猶歷歷在心,感覺真實得不可思議。
我舉目遙望陸晗的家,見那可愛的女孩側(cè)身蜷縮在床上,一只手緊緊地夾在兩腿之間,嬌軀微微地顫抖著,臉上的表情不知是痛苦還是快樂,雙目緊閉,銀牙輕咬,紅潮覆耳,偏偏嘴角藏著滿足的笑。
這是我和陸晗的第一次,在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