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嬤嬤是誰,看過紅樓夢的人都知道,說是原著中的第一豪仆都不為過。先不管現(xiàn)在的賴嬤嬤是何地位,在紅樓中劇情中賴嬤嬤一家的排場,可是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了。
原主的記憶中也是有賴嬤嬤的,因為那個被處置的夏嬤嬤,每次說起賴嬤嬤都是一臉的艷羨。之后就在原主跟前抱怨,說是跟了個不得力的主子,過得還不如賈母跟前的三等下仆。
所以賴嬤嬤的來歷,夏恒也是一清二楚的。賴嬤嬤是賈母跟前的陪嫁丫頭之一,因為出了錢氏的事情,把丫頭配人的念頭瞬間充斥了腦海。
因為賈母沒想過,她不過是就提了一嘴,錢氏還真敢應(yīng)下。弄了個騎虎難下。最后還是賴嬤嬤果決,直接就要自梳表忠心,這才將賈母的理智喚了回來。
賈母也知道跟前的人都是她立足賈府的根本,因此經(jīng)過考察后便留了一些,實在指望不上的就配給莊子上人。留下的丫頭們也都挺感激賴嬤嬤的,所以賴嬤嬤在丫鬟嬤嬤眼中的形象還是很不錯的。
由此,賈母對賴嬤嬤也就特別信賴,千挑萬選了當(dāng)時的賈府賴大管家??上е嚬芗矣⒛暝缡牛袅速噵邒吖聝汗涯傅?,賈母對賴嬤嬤還添了曾愧疚,更加器重賴嬤嬤了。
至于為何這大半年夏恒未曾在見過賴嬤嬤,皆因賴嬤嬤家里三喜臨門,賈母特地準(zhǔn)了一年的假。首先是大兒子成婚,然后女兒產(chǎn)子,緊接著也給小兒子訂了親。
不過賴嬤嬤也不可能真在家里呆一年,這不過了年就立刻進(jìn)府了。哦,忘了說了,此時的賴嬤嬤在府外已經(jīng)有宅子了,這次進(jìn)府還帶了大兒子一家進(jìn)來。
夏恒不覺想到原著中賴嬤嬤的兩個兒子,一個是榮國府管事,一個是寧國府管事,還被賈薔這樣的嫡支玄孫稱呼為賴爺爺。
可見日后的榮國府子孫不濟(jì)成啥樣了,賴嬤嬤的孫子都做了知縣了,捐了同知的賈璉還在跑腿管內(nèi)務(wù)。不過也不怪賴嬤嬤一家能發(fā)展成這樣,從夏嬤嬤的口中就知道,這賴嬤嬤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首先賴嬤嬤作為陪嫁丫頭,肯定清楚自家主子的性情,否則也不會自梳明智。要說后人把賈母比作雍正的親娘是有道理的,偏心上不說了,愛欲生恨欲死的性情還是挺相似的,要不能那么折騰錢趙兩個姨娘和子女嗎?
如此,賴嬤嬤可就成了賈母眼中第一人了,那待遇甚至比王熙鳳這樣的孫媳婦還要好點。原著中可是有句子為證的,賈母召人商議如何給王熙鳳過生日,鳳姐兒尤氏都沒有資格坐,賴嬤嬤告罪后卻能坐著一張小凳子。
再者賴嬤嬤可是非常清楚出身二字的含義,既然兩個兒子沒法子做良民,那就做最大的奴才。之后又籌謀了孫子的自由身,最終跳出了奴才的圈子,成了官宦之家。
其實夏恒在榮國府的大半年,是非常有收獲的,像穿越文中以自由身收買人心的做法,收效甚微呀!魯迅先生曾經(jīng)說過國史可分為:欲做奴隸而不可得的時代和暫時做穩(wěn)了奴隸的時代。
想想賴嬤嬤家里那有半個大觀園大小的花園,所以夏恒也就理解了這府里的丫頭們一提到被放出府的人,為什么會露出滿臉的同情了。因為出去之后,說不定會再被賣一次,誰知道下家是個什么樣的。
一想到這里,夏恒也就不明白賈母的腦回路了,這寧與家奴,不與親人,這是何等的無私。還帶著一家老小去賴嬤嬤的花園賞景,這到底是個啥意思,難道是為了告訴眾人跟著她才有好日子過嗎?
這要是擱在別的主家,看到一個下人過得比自己家里的人過得還好,抄家都是好的了,安個盜竊主家財產(chǎn)的罪名,打死發(fā)賣都是有的。
所以說,還是他見得世面少呀,完全不理解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那現(xiàn)在,當(dāng)他面對賴嬤嬤的時候,應(yīng)該抱著是尊老愛幼的態(tài)度呢,還是主仆有別的態(tài)度呢?
“五姑娘,五姑娘,您醒著嗎?”通報了一聲的白鷺,看到賬內(nèi)毫無動靜的夏恒,不得不再次喊了一聲。心里也是無奈,這早不來,玩不來,五姑娘剛休息就來了,也不知是不是又為難落秋院的。
夏恒吩咐了幾個丫鬟分工合作,就爬到床上準(zhǔn)備歇一歇,還沒寬衣就聽到了白鷺的通報省。一聽到是賴嬤嬤,驚訝的半天沒回過神來,直到白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才拉回了自己的思維。
“醒著呢,讓賴嬤嬤進(jìn)來吧?!毕暮阕罱K還是拿出了對待顧客的態(tài)度,說不好聽的,他頂著庶女的名頭也就不去作了。
再說賴嬤嬤的年紀(jì),也是大媽級別的了,就當(dāng)是尊老了,他要是真敢把賴嬤嬤當(dāng)下仆看,賈母絕對會收拾他的。
“見過五姑娘?!辟噵邒卟⒉灰驗樽约菏琴Z母身邊第一人而失禮,反而禮數(shù)周全,姿態(tài)也做得謙卑,至于心里恭敬不恭敬。
夏恒望天,那肯定是不恭敬了,作為奪了賈母丈夫眼球的夏姨娘的女兒,賴嬤嬤能如此他已經(jīng)很意外了。也是,若賴嬤嬤不會做人,也就不會有那么大的臉面了。
這點原著中有不少描寫,他就不一一列舉了,心理活動太豐富了也不好,被別人說湊數(shù)字就不好了。
“賴嬤嬤不必多禮,嬤嬤請坐下說吧?!毕暮阄⑽⑥D(zhuǎn)身,受了半禮,接著吩咐白鷺道:“去沏茶來。”
白鷺應(yīng)了一聲,福身行禮退至門口,這才轉(zhuǎn)身下去,很快上好了茶,便又退了出去。
“謝過五姑娘了?!辟噵邒叩乐x后并沒有坐下,反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呈于面前道:“太太怕五姑娘多思,所以吩咐老奴走這一趟?!?br/>
夏恒剛好看清賴嬤嬤的面容,看上去和賈母年紀(jì)相當(dāng),不過因為是做著伺候人的活計,說不定比賈母要小一些。相貌的話,自然是不差的,還是能看出年輕時的美人模樣的。
怪不得會使出自梳這一招,試想一個妙齡少女做出這種決定,是要多大的勇氣,也難怪賴家會錢權(quán)兩得。
“太太多慮了?!毕暮汶m不知里面是什么東西,但是他不敢拒絕,只能雙手接過放在一旁。
賴嬤嬤看夏恒爽快的接下,臉上閃過一絲滿意的笑容,這才挨著椅子邊坐下,“太太思量許久,想著天氣漸熱,五姑娘的住處甚遠(yuǎn),便撥了頂轎子。”
夏恒下意識的看向小盒子,好吧,這絕對不可能是轎子。而賴嬤嬤自然看到了夏恒的視線,一時間有些好笑,便緊接著說道:“太太又想著五姑娘人手不足,便連著身契送了過來?!?br/>
哦,這是抬轎子的婆子的身契。夏恒也反應(yīng)了過來,急忙站起來,“讓太太費心了?!?br/>
“五姑娘能記著太太的好,也不枉費太太的心了?!辟噵邒咭换馗椭懒诉@個忽然出現(xiàn),猛刷存在感的五姑娘,因此才決定親自走一趟。
如此一看,這五姑娘倒是挺出乎她意料的。原本以為會是個心機(jī)深沉,借勢上位的。沒想到是個眼眸清正的,舉手投足都有些懶散的小姑娘,雖然性子還不了解,但是絕對起不了壞心。
賴嬤嬤能成為賈府第一仆,靠的就是察言觀色。夏恒對身份的不在意,賴嬤嬤理解為心中無怨憤自卑,夏恒又露馬腳身形動作,賴嬤嬤理解為懶散,目前的定性為無害。
“不會忘記的?!毕暮惆底脏止?,我倒是希望你們把我忘了,這一天天的,他就怕人多暴露身份。偏賈母的慈心他還不能拒絕,作為庶女怎么能如此不知好歹呢!
“那老奴就告退了,五姑娘好好休息?!辟噵邒咭仓勒俏缧莸臅r候,她也是想看看被這么突兀的打擾,夏恒會是個什么樣子。
“嬤嬤稍等?!毕暮憧蓻]想著讓賴嬤嬤白跑一趟,因著賴嬤嬤家有喜事,便想到了自己用碎布做的布藝花籃,大大方方遞給賴嬤嬤,“簡陋些,嬤嬤不要介意。”
他也沒想過賞錢什么的,賴嬤嬤絕對不缺,正好賴大新婚,他覺得花籃就挺好的,寓意想怎么好就怎么好。
“都說五姑娘手巧,今個可長見識了?!辟噵邒呖粗鴿M籃子的花草,倒是挺高興的。別說五姑娘沒錢,就是知道老太太給五姑娘分了銀票,她也不缺那幾個錢,心意好才讓人覺得妥帖。
“嬤嬤夸獎了,還差得遠(yuǎn)呢?!毕暮愦_實是這么認(rèn)為的,真正的布藝應(yīng)該要用真假難辨來形容,他這個還是一眼就能看出原材料來。
“五姑娘自謙了?!辟噵邒咛嶂ɑ@,看著綠葉顫了顫,表情也真實了許多,“老奴就不打擾了?!?br/>
“我送嬤嬤?!毕暮阋膊唤橐飧鹁匆稽c,要是賴嬤嬤能擋著點賈母的突發(fā)奇想,也是好的。
“豈敢,豈敢,五姑娘不必相送?!辟噵邒唢@然還是很享受被人尊敬的感覺,不過她也沒想過越矩,一手已經(jīng)打開了門簾,示意夏恒先走。
夏恒猜想現(xiàn)在的賴嬤嬤還處于不落人話柄的階段,也就先出了門,而門外的白鷺則順勢接了掀起的門簾,迎出了賴嬤嬤。
主仆兩個看著賴嬤嬤的背影消失,都是長舒了一口,而白鷺看夏恒面無慍色,便直接說道:“賴嬤嬤這次送了三家人過來,主要是兩個抬轎的婆子和一個教養(yǎng)嬤嬤。”
婆子還好,教養(yǎng)嬤嬤鬼才要。夏恒真不想跟前留嬤嬤,聽說嬤嬤的眼睛都毒著呢,連是否經(jīng)過人事都看得出來,待他再長成一些,從身形上都能看出不同了好伐。
賈母大大,請收回您的仁慈之心,像以前那樣無視他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