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震動手的速度特別快,幾乎不給人反應的時間,而他第一個對付的人,就是劉大成。
趙劉氏自打把蔣震當自己人了之后,就什么事情都會跟他說說,她和娘家的事情,自然也是告訴了蔣震的。
蔣老大的記憶結合趙劉氏的話,再看看眼下的情況,他自然能猜出劉家人的身份。
對這樣的人,蔣震壓根就不覺得自己需要客氣,他揮舞著門栓敲在劉大成的腿上,頓時就將劉大成砸倒了,這個之前還耀武揚威吃準了趙家人拿他沒辦法的男人,當下不敢置信地慘叫出聲。
這個劉大成并不知道蔣震在何西村的“威名”,他答應劉黑頭來鬧事的時候,壓根就不覺得自己來鬧事會遇上麻煩,至于可能被打……這個他就更加想不到了。
趙家今天在辦喜事呢!就算碰到有人鬧事,在這樣的日子里他們估計也只能忍了……更何況,他到底是趙劉氏的兄弟。
即便趙富貴和趙劉氏恨他恨的不行,有這層親戚關系在,他們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樣。
劉大成一直覺得,他今天來趙家,只要吃吃喝喝拿點東西,然后就能回家去了,要是做的讓劉黑頭滿意了,他兒子指不定還能在劉黑頭那里謀個差事。
然而,他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尾。
他確實在趙家吃喝了,但剛吃了點,就被打了。
蔣震出來的時候,這劉家人好些還在說著各種他和趙金哥的壞話,而其中聲音最為響亮的,便是劉大成的妻子,這人身邊,還跟著上次他和趙金哥在縣城買肉時見過的那個諷刺趙金哥的女人。
蔣震冷笑了一聲,打倒了劉大成之后,便往劉大成那個塞了滿嘴的肉的妻子胸口踢了一腳。
蔣震是照著這人的胃部踢的,這人捂著胃部叫了一聲,當即吐了出來。
“上去,捉住他!”劉黑頭看到蔣震突然動手,也有些意外。
今天這人成親的日子,沒想到他竟然不管不顧地,就出來打人了!
還有,他就真的不怕得罪自己?
劉黑頭憤恨地看著蔣震,但很快,眼里又閃過一絲得意。
他上次去抓何秋生,只帶了自己的幾個堂兄弟,那幾人還都是不怎么會打架的,又猝不及防,才會被蔣震打敗,但這次……
劉黑頭這次是有備而來,他還真不覺得自己會輸!
劉黑頭帶來的兩個經驗豐富的打手在劉黑頭一聲令下之后,就朝著蔣震沖去,這兩人跟劉大成相比,那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蔣震一時半會兒,還真不能收拾了他們。
他揮舞著門栓不讓人近身,又沖著王海生何春生三人喊道:“傻了?不知道要幫忙?”
王海生早就在找武器了,從趙家門后抓了一根竹竿就沖出去幫蔣震了,何春生何夏生卻有些怔愣。
他們長這么大,也就小時候跟人玩鬧的時候打過架,現(xiàn)在……
“上!”何春生咬了咬牙,也從門后拿了一根竹竿。
何夏生不管干什么,都聽哥哥的,眼看哥哥動手了,便也去抓了一根竹竿,沖了出去。
只是,他們兩個一時半會兒,卻不知道應該去打誰。
何春生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并未下場的劉黑頭身上。
就是這個人,上次來他們家打人,還要搶走他們的弟弟,就是這個人……
這兩日蔣震只讓何春生何夏生幫著干活并未教他們什么,但他指點王海生鍛煉身體打架的時候,卻也不會刻意避開他們,所以,他們也是看到了王海生每天怎么鍛煉的。
王海生每天就是抱著一根竹竿,然后一往無前地沖刺,其中并無太多技巧,他們……其實也能做到。
何春生抱著竹竿,直接就朝著劉黑頭沖了過去。
“找死!”劉黑頭冷哼了一聲,躲開何春生的攻擊,就要去搶何春生手上的竹竿。
然而還不等他將那竹竿搶下來,跟著哥哥做了同樣動作的何夏生,竟然就拿著竹竿在他的腰部狠狠撞了一下!
劉黑頭悶哼了一聲,一個踉蹌,而何春生何夏生兩兄弟也愣了。
他們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打傷劉黑頭。
劉黑頭這次除了劉家那伙人,還帶了六個人過來,其中兩個已經去打蔣震了,他身邊還剩下四個,而在何夏生傷到劉黑頭之后,這四人便朝著何春生何夏生沖了過去,并且一拳就把何夏生打倒了。
前幾日,何夏生也是那么被打倒的,當時他從未被人這么打過,直接就懵了,只知道抱著頭躲,但這次不同。
已經挨過打的何夏生已經有經驗了,也不像前一次那樣恐懼害怕,他跳起來,便照著打自己的人撲過去,還抓住對方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何春生這時候也被打了,而他做了和何夏生差不多的事情,反抗起來。
他們一人纏住了一個打手,剩下的兩個正要圍毆,王海生大喊著沖出來,竟是直接用竹竿撞倒了一個!
與此同時,趙富貴也動了,他知道自己的體力不行,倒也沒有不自量力地對劉黑頭和他手下的打手動手,而是用掃帚往還沒爬起來的劉大成頭上招呼:“你這個混賬!讓你來搗亂!”當初他大兒子去世,這人說無后的人死了不吉利,連喪事都不來參加,還不肯還錢給他姐姐治病,現(xiàn)在他的金哥兒好不容易成親了,這人竟然還來鬧事!
趙富貴簡直恨死了這劉大成。
這回劉家來的,可不止劉大成一個,還有趙劉氏的另一個弟弟劉二毛,以及劉家兄弟的子女,這些人里的女人小孩如今已經跑掉了大半,但那些男人基本都留在這里,看到趙富貴去打劉大成,當下就有人上來阻攔。
劉二毛身強力壯,上來就要拖走趙富貴,不曾想趙劉氏從廚房拿了根點燃的木柴過來燒他,竟是讓他不得不放開了趙富貴。
劉二毛有些氣急敗壞的,想要制止趙劉氏,又被同樣脫掉了新衣服的趙金哥給打了。
趙金哥雖然是個雙兒,論力氣卻不輸于成年男子,這會兒還氣得不行,跟劉二毛打的時候,也就好不例外地占據(jù)了上風。
亂戰(zhàn)就那么開始了。
何西村來看熱鬧的普通村民早就跑遠了,便是趙富貴請來的客人,也跑了大半,只剩下覺得自己好歹是村長,要留下來看著情況的蔣平帶著兒子還堅持著,卻也躲到了屋里――在這里,情況不對可以關門。
當然,蔣平隨時準備逃跑,他兒子的想法卻是截然相反的。
看著外面打架的場景,蔣平的兒子心情激動,胸口升起一股熱血來。
他和何春生何夏生是一起長大的,多少有點交情,見到河西村的人落在下風,他悄悄地從父親的身邊離開,逮著劉大成的大兒子打起來。
“喂……”蔣平想要喊住兒子,但來不及了,咬了咬牙,最后竟抓著蔣震這幾天砍了堆在家里的柴火往外扔起來。
這位蔣村長沒別的本事,扔東西的準頭卻是極好的,以前想扔大兒子絕不會扔到二兒子,現(xiàn)在想扔橋頭村的,就不會扔到河西村的。
蔣震這時候已經把門栓扔了。
這樣的武器用來對付劉大成這樣的特別合適,但拿來跟打斗經驗豐富的人戰(zhàn)斗,就不合適了。
這樣的武器太笨重,也太耗體力。
劉黑頭想來是不想鬧出人命的,他帶來的人并沒有動刀子,蔣震便也不曾用這樣的武器,雙方最后赤手空拳地戰(zhàn)在一起。
這些人都極為擅長打斗,轉找人弱點下手,很難對付,然而……蔣震是個更擅長找人弱點的人。
被蔣震一腳踹在臍下三寸,跟蔣震戰(zhàn)斗的人中的一個頓時軟倒在地,便是連慘叫都叫不出來了,干掉了一個之后,要收拾另一個便也輕松了……
“蔣震,你膽子很肥??!”劉黑頭黑著臉看著蔣震,他還真沒想到,這人竟然敢這么跟自己作對。
還有何春生何夏生這些人……以前稍微嚇唬一下就能被嚇唬住的人,這會兒竟然也敢動手了!
“你也是?!笔Y震道,緩了口氣,就直接沖著劉黑頭過去了。
“蔣震,你就不怕……”劉黑頭本想跟蔣震好好談談,他相信蔣震要是知道得罪他的后果,一定會服軟,然而……蔣震完全不打算跟他談。
蔣震很清楚,有些時候一旦服軟,那以后再想硬起來就難了。
而他從來都只想做硬的不想做軟的。
這劉黑頭出生鄉(xiāng)野,了不得的背景肯定是沒有的,多半就是靠上了什么人……這事他以后再去查就行,現(xiàn)在,還是要先讓人受點教訓。
劉黑頭這樣的人,看到別人退讓絕對會得寸進尺,被嚇住了,反倒不敢做什么。
劉黑頭這次帶來了劉家人,又帶來了六個手下,本以為拿下蔣震十拿九穩(wěn),卻不想最后竟然還要親自對上蔣震。
更沒想到……
蔣震打起來,竟是比上次和他爭斗時厲害了很多!
這蔣震,上次難道并沒有用全力?他一個一直在村里干活的泥腿子,為什么會這么厲害?!
劉黑頭面露驚駭,蔣震這會兒,卻是將自己所有的本事,全都使了出來。
上回跟劉黑頭對上的時候,他剛遠行歸來,多少有點疲憊,又發(fā)現(xiàn)自己能對付的了劉黑頭,自然也就不會將壓箱底的本事全都用出來,現(xiàn)在卻不同。
今天他精神很好,被人擾亂了婚禮還非常憤怒,在這樣的情況下,打起來自然也就很厲害了。
劉黑頭有些招架不住蔣震,他一咬牙,就拿出來一把匕首來,打算動刀子了。
然而,蔣震一開始盯著他看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他身上藏著武器了,因而他的手一動,蔣震就已經有了對策。
劉黑頭剛剛拔出匕首,那匕首就被蔣震搶了過來,緊接著,蔣震還用胳膊鎖住了他的喉嚨,把匕首放在了他眼睛下面。
何春生等人已經招架不住劉黑頭的手下了,蔣震即將被圍攻,但他這一手,卻是立刻扭轉了局勢。
劉黑頭都落在他手上了,其他人還打什么打?
劉黑頭沒想到自己竟然這么快就落敗了,有點愣了,蔣震對這樣的情形倒是一點意外的感覺都沒有。
要不是有把握,他也不會就這樣動手,肯定會先把自己藏在屋里的“好東西”拿出來。
“蔣震,你快放了我!”劉黑頭喊道。
上回劉黑頭喊的時候,蔣震確實放了他,但這次蔣震卻并沒有這么做:“放了你?你在我成親的時候鬧事,還指望我放了你?”
“你想怎么樣?”劉黑頭皺眉,卻并不如何害怕。他不信蔣震這時候會對他怎么樣。
“我現(xiàn)在不想怎么樣,以后就不一定了?!笔Y震笑了笑,用刀子劃開了劉黑頭的臉。
尖銳的匕首劃破皮膚,鮮血就那么沁了出來,劉黑頭整個人顫了顫,不知為何竟莫名地覺得陰冷。
這個蔣震,絕對是殺過人的!
劉黑頭突然很后悔,他第一次跟蔣震起沖突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蔣震不好惹了,既然這樣,他為什么還鬼迷心竅地又來惹蔣震?
“我現(xiàn)在心情很差,你覺得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么?”蔣震手腕一轉,又削掉了劉黑頭臉上的一層皮。
受過傷的人都知道,被人割開一道深深的口子不見得會有多疼,但要是被蹭掉一層皮,卻一定非常疼。
劉黑頭這會兒,就疼得不行,不過他倒是跟蔣震以前對付過的人不一樣,硬是一句疼都不喊。
“這是……怎么了?”一個帶著遲疑的聲音響起。
蔣震用目光掃了一眼,便看到楊江滿臉糾結地站在不遠處,他的身邊,還站著那個瓷器鋪的掌柜。
蔣震成親,是叫了楊江的,但楊江卻并沒有早早過來……他當初在這何西村可是丟了大臉的,早早過來,那不是給人看笑話嗎?
楊江琢磨著,蔣震成親自己還是要送一份禮的,但為了自己的面子著想,最好是晚點,等沒什么人了再去……
還有他的妻子兒女,為了避免被他們知道自己并不英武的往事,還是別帶他們來這里為好。
于是,他早上很晚才出門,而等他晃晃悠悠地到了碼頭上,打算找個船去何西村的時候,竟然遇到瓷器鋪的老板也要去何西村找蔣震。
那蔣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兩個月前是去做海貨生意的,結果現(xiàn)在竟然能弄來讓瓷器鋪老板都高看一眼的瓷器了!
似乎,還賺了很多錢……他該不會去當水匪搶劫別人去了吧?
楊江想了很多,卻不知道他還真猜對了一點點……蔣震是搶劫去了,搶劫了水匪。
楊江暗地里感嘆了一番,然后就和這瓷器鋪的掌柜一起來到了何西村。
得知今天是蔣震成親的日子,那瓷器鋪老板還表示要討點喜糖來吃,結果……
這一片狼藉的地方,哪像是在辦喜事?
楊江看著蔣震抓著劉黑頭的樣子,莫名地覺得臉有點疼。
曾幾何時,蔣震也是這么在他臉上用刀子劃口子的!
“楊爺!這不是楊爺嗎!楊爺,我是小黑?。 眲⒑陬^沖著楊江喊道,面上一喜。
他和楊江是認識的,而這個楊江,可不就是蔣震之前得罪的那個衙役?楊江來了,一定能救他!
楊江確實認識劉黑頭,他這人愛賭錢,常常在縣城的賭坊混著,而這個劉黑頭,是賭坊養(yǎng)的打手頭子之一。
那賭坊有點背景,楊江是不敢跟賭坊起沖突的,但劉黑頭這樣的賭坊打手,他卻也并不當回事。
“小黑啊……這是怎么了?”楊江問道,有些同情劉黑頭了。這劉黑頭現(xiàn)在遭遇的,可不就是他曾經遭遇過的?
這是怎么了,楊江難道看不出來?劉黑頭聽到楊江的問話一愣,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楊江看著蔣震的目光,竟是帶著害怕的。
這……劉黑頭突然意識到,楊江并不能給自己出頭。
甚至于……這會兒楊江手上提著禮物……他恐怕是來給蔣震送賀禮的!
這蔣震打了衙役還能讓那衙役給他送禮,到底是什么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