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老鼠很兇殘,它們和這個男生一樣,明明是一種怯懦到只能蜷縮在暗無天日的骯臟洞穴里生活的生物,此刻卻忽然變成了死士,有種悍不畏死的姿態(tài)。
“各安天命!”
姬子大喝一聲。
我匆匆把小豆子拉到身旁,突兀的動作激怒了四周的老鼠,我成了第一個被它們盯上的人。
一只眼珠子通紅,比這些碩大的老鼠還要粗壯幾分,堪比小豬崽兒的鼠王一躍而起,直撲我面門而來。
它的動作迅猛,幾乎化作一道黑影。
我死死盯著它,一種奇怪的感覺泛起。
慢了!
這個世界里的一切在這一刻都慢了下來!
在我眼中,那只鼠王凌空徐徐移動著,空氣中彌漫著許許多多白色的小光點。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小光點又是什么?
我來不及去思慮這個問題,捕捉到鼠王身影的剎那,猛然舉起九龍劍向前劈去,“噗”的一聲當頭把鼠王剖成兩片。
腥臭粘稠的鮮血劈頭蓋臉噴灑而來,我瞬間清醒了過來。
于是,我明白了,不是慢了,而是我更快了,我的眼睛也更加毒辣了。
這并不矛盾,這是個相對的世界,我快了,就意味著別人慢了。
我身上發(fā)生這樣的變化,除了黎明的藥物,別無可能。
這一劍下去,徹底激怒了鼠潮,它們尖銳的叫著,包圍了大兵,也在瘋狂攻擊姬子。
當然,更多的在針對我。
我把小豆子保護在懷中,一手持劍,四處劈砍,開始熟悉掌握這種神奇的感覺,鋪天蓋地的老鼠跳起咬人,但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大片耽擱在半空中的活靶子罷了,我可以非常輕松的處理掉它們。
只是,老鼠太多了,數(shù)量何止成千上萬?殺之不絕。
時間一久,我腳下堆砌起厚厚一層鼠尸,腳踩著軟綿綿的,身上散發(fā)著濃重難聞到極致的血腥味,衣服已經(jīng)被浸透,神思開始變得恍惚。
黎明賦予的這種能力似乎消耗的是精神,不可多用。此時我像連續(xù)好幾天沒有睡覺一樣,疲憊已經(jīng)把我打磨的搖搖欲墜,就連視線都開始模糊了,不再像之前一樣應付自如。
忽然,一只碩鼠躍起,一口狠狠咬在我小腿上,它比尋常老鼠更加兇殘,在瘋狂搖晃著腦袋,硬生生從我腿上扯下了一塊肉。
“啊!”
劇痛下,我怒吼一聲。
大兵的處境也不是很好。
倒是姬子很從容,袖子里抖出一把短刀,來回揮舞,顯得非常輕松,游刃有余。
反觀那男生,遲遲不動手,一直在外圍看好戲,他第一個盯上了我,笑瞇瞇的說道:“消耗的差不多了,黎明之人,不過如此。我記得你,今天一時不察差點栽你手里,就從你開始吧!”
說著,男生一步步朝我迫來。
我額頭滲汗,明明知道最大的危機來了,但被老鼠糾纏的無法應付,短短片刻,身上又多了幾個血窟窿。
男生離我很近了。
這時,姬子毫無征兆的說道:“你把自己當獵人,卻不知我也在一直等著你!”
語落,他的瞳孔陡然當起一抹紅光,色如炭火。
轟!
以他為中心,熊熊烈焰憑空而生,那些正在圍攻他的老鼠一下子變成了火球。
他一步踏出,張口對著男生輕輕一吹,一個直徑足足一米多大火球朝著男生轟然砸去。
這一切發(fā)生的很突然,姬子的所作所為,跟偷襲差不多。
火球精準無誤的命中男生,并且當場爆裂開來,火星四濺,沒一點火星最后又變成熊熊烈焰,讓這里徹底變成了火場。
這很反科學,火焰燃燒最基本的條件就是必須有燃料,可是姬子的火似乎不需要這玩意,空氣既是燃燒物質,又是燃燒介質,不可理解。
火舌翻滾,焰海洶洶。
鼠潮遭到了滅頂之災,紛紛被點燃,燒得到處亂跳。
李長帆的貨也在劫難逃,一口氣全被點了,以至于這里黑煙滾滾。
大兵只以為自己要葬身火海,嚇得面色蒼白。
說來也神奇,姬子這把火不僅反科學,好像還認人,只燒那個男生和鼠潮,卻不燒我和大兵他們。
不過這也不是辦法,不被燒死,遲早會被濃煙嗆死!
“撤!”
我大喝一聲,道:“大兵,帶上李長帆,去外面!!”
說完,我抄起小豆子淌著火海就向外沖,這里彌漫著煙熏味以及老鼠被燒焦發(fā)出的臭味,嗆得我連連咳嗽,喉嚨和肺子無一不是火辣辣的疼。
等出去后,我和大兵幾乎成了黑人。
“姬子,好的很?!?br/>
我站在倉庫門口,冷幽幽的看了姬子一眼,對著他點了點頭。
事已至此,我要再不明白怎么回事,那我葉小九這些年就白混了。
姬子的能力遠在我和大兵之上,方才我和大兵打生打死,但他卻似閑庭勝步,暗中一直在積蓄力量,一聲不吭,就是想等我和大兵吸引齙齒犍的注意力,然后他好從旁偷襲。
他成功了,但被當成誘餌,我怎么想都很不舒服。
“你死不了,至少我不出賣隊友?!?br/>
姬子冷冰冰的撂下這樣一句話,怎么聽都覺得和他的所作所為并不相符,可他都懶得解釋,上下打量我一眼,淡淡道:“還不錯,竟然喚醒一部分藥劑的力量了,但還是個垃圾,資質平平,居然被老鼠為難成那樣,配不上黎皇教官關門弟子的身份?!?br/>
初見他時,我就覺得這個人傲氣,不把天下人看在眼里,也能感覺到他似乎有些敵視我。
我不知道這種仇恨從哪里來的。
現(xiàn)在好像有答案了,看來他想做黎皇的關門弟子,被我截胡,自然不爽,估計在他眼里我就是一坨走了鴻運的臭狗屎。
“懶得和你糾纏!”
我冷笑一聲,道:“這回齙齒犍應該完蛋了,咱們該回去交”
話不曾說完,我身后就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誰說我完蛋了?不過才剛剛開始,今天我就把你們全都撕成碎片!”
火中,一道個魁梧的身影沖了出來。
他就像是地獄中走出的魔神一樣,身體上還躍動著熊熊火焰。
毋庸置疑,這就是那個男生,但此刻他容貌大不一樣。
原本他是個瘦弱的人,可此刻身上的肌肉就跟變異了一樣,夸張的隆起,乍一看比那些健美先生都要恐怖,五官湊在一起,是一張老鼠臉,身上鉆出的毛發(fā)都被燒光了。
這才是那個男生的本來面貌!
他從烈焰中沖出,殺氣騰騰,腳步沉重。
我一直盯著他看,可他的動作并沒有變慢。
不僅我詫異,姬子也一樣沒反應過來。
這都不死?
不過我也不覺得反科學了,開始習慣這些光怪陸離的事情。
他速度很快,完全出乎我們的預料,轉瞬就到,我不想坐以待斃,怒吼一聲,舉起九龍劍向前刺去。
啪!
齙齒犍一揮手拍在了我手背上,九龍劍直接飛了出去,這一巴掌相對他來說力道并不大,但打在我身上就是兩個效果了,我感覺自己的手臂都要裂開了,徹底喪失了反抗能力。
齙齒犍高高舉起手臂,照著我腦袋上呼了下來。
我命休矣!
這一拳頭,足以把我的頭顱打成稀巴爛!
忽然,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了我面前。
小豆子隨手把我推開,舉起小小的手迎上了齙齒犍碩大的拳頭。
啪!
一聲脆響,小豆子穩(wěn)穩(wěn)接住了齙齒犍落下的大巴掌。
“雖然很想看你被吊打,但,你死了那個小家伙可就得和我拼命嘍,誰讓這是人家的身體呢!”
小豆子雙眼完全漆黑,只不過口中發(fā)出的卻是一道與她年齡絕不相符的慵懶女聲。
是那個神經(jīng)病出來了!
我瞪大了眼,總算有了些活氣兒。
再看那神經(jīng)病,控制著小豆子的身體與齙齒犍對視片刻后,一聲輕喝,舉拳朝齙齒犍打去,同時喝道:“現(xiàn)在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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