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一聲高喝,止住了走獸鱗甲兩類妖族的動作。
姚方咽了口唾沫,手掌顫抖的握緊,掌心中沁出汗津來。
頂著自遠近周圍、海上水下、同族一類的目光,邁出顫抖的步伐。
“龍宮隱秘乃是我姚氏先祖,在鼎盛之時傳下的,為的是使我姚氏能得了這場潑天的富貴。
后輩子孫不孝,姚氏成了如今模樣,愧對姚氏先祖。
我姚氏如今崛起之希望,全在這龍宮之上,不知被誰泄露了家族中代代單傳的隱秘!”
姚方有意無意的看向姚巖姚森兩人,眸中的恨意一閃而過。
“我...”
姚森一把攔住姚巖,止住了脫口而出的話語。
“今日,諸位要來爭搶我姚氏的機緣,我雖不才,也擔得起姚氏一族之責。
絕不能將這機緣拱手讓與爾等!”
姚方越說越順,點指著怒叱起來。
“混蛋!混蛋!廢物!蠢貨!”
姚氏族人中,皆是破口大罵。
主家支家第一次站到了同一條線上,皆是對姚方的行為痛恨起來。
深海強族與金丹大妖訂好的事情,能被你這一個區(qū)區(qū)煉氣修士攪和了?!
姚氏千年前稱霸東海,惹下了不知多少對頭死敵,如今哪一個不比姚氏強大許多。
這話一出,豈不是將原本藏在暗處的姚氏推到了風口浪尖,架在火上炙烤!
海中天與病虎垂下的雙眸皆是意外的抬起,饒有興致的看著姚方。
一個煉氣,竟然敢在金丹局上喊叫,誰給他的膽子?
“那你說,應當如何?”
病虎淡淡開口,謙和溫馴,絲毫不見先前令人心悸的氣息。
先前對峙的兩類妖族,也因為方才海中天與病虎講和,各自收起了滿溢而出的妖氣。
連著身形也都縮小了,水下水上占得滿滿當當。
皆是共同看著姚方。
姚方見病虎并未發(fā)怒,心下安穩(wěn),抗住了無以數計的妖類瞳眸中射出的光芒。
“依我看,應當訂下法契,你兩族要對我姚氏多加扶持,祝我姚氏重回榮光,以報我姚氏為爾等開龍宮之恩?!?br/>
“好,簽吧?!?br/>
海中天淡淡應道,自海下破出一張淡藍色卷章。
展開后,水藍色波紋凝化成文字,在姚方面前顯現(xiàn)
祝無傷凝視形似水玉的淡藍卷章,眉頭不免皺起,心下生出一點疑惑。
這法契怎與自己的不同?
法契是天地公理的顯化,我也是大運臨身才勉強得了一章,難道也有品秩之分?
“簽!”
姚方被這場潑天的富貴砸暈本就蠢癡的腦子。
也不想什么蹊蹺之處,手指一點,一滴鮮紅血液自指尖滲出,滴在卷章之上。
“嗡!”
鮮血滴上,放出一陣絢爛光華,炫麗萬千。
祝無傷察知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循著看去。
正是那精通煉器的老修士,姚古!
心下了然。
當初,自己看姚古能煉制寶器,便以為他能修復須彌芥子上破損陣紋,沒想到他連認也不認得。
那張僥幸得來的法契用便在了他身上。
當時,姚古鮮血滴落之時,非但未曾有如此絢爛奪目,就連華彩也未放出一縷來。
其彩內斂,像是一章普通紙卷一般。
姚方簽下的這張法契,怎生卻是如此?
微不可察的搖搖頭,祝無傷暗自收回目光,悄然打量著。
姚方已是手中持著淡藍色的法契卷章回到舟梭之上。
將其高高擎起。
“我為家主,必會與家族一同重回至千年前輝煌!”
姚方笑容滿面,高聲笑道,仿佛是得勝歸來的大將。
“這法契,便是我姚氏重回頂峰的第一步!”
姚氏眾人紛紛撇過頭,不言不語,連看都不想看姚方一眼。
姚氏能有他當家主,真是祖上沒積陰德。
“多謝道友?!?br/>
病虎緩緩說道。
“謝什么,我的地界,出了麻煩自然要我來解決。”
海中天不咸不淡,說道。
“既如此,那便開始吧。”
“好!”
兩人話音落下。
走獸鱗甲妖類便同時動作了起來。
無以數計的妖類紛雜而又有序地穿插,將此方海域完全布滿籠罩起來。
海中天輕輕一頓腳。
亮如磨鏡的海面登時自他腳下翻過一道凜凜波光,遠遠地蔓延出去。
病虎四足之下,同樣也是波光點點,交相輝映起來。
“這是在布控此方海天之域?!?br/>
海無涯是個話癆,剛才忍了許久,終于是能張開嘴說起來。
對著祝無傷竊語道。
“龍宮是古時龍族居住之所,出世之時,定然是聲勢浩大。
誰知道這方地界中有什么藏著的老妖老仙,亦或萬一聲勢太大,驚動了上方飛升界中人。
下來搶奪我們的機緣。
便將此方域界藏起來,以隱住龍宮出世之時的聲勢...”
祝無傷連連點頭,以示贊同。
......
“按你所說,龍宮現(xiàn)世之時已到,法契也簽了,怎生一點動靜也無?”
平靜海域之上,漫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走獸鱗甲,各類大妖隱在霧中,猙獰身形隱隱現(xiàn)了出來。
景歸懷中抱著玉柱,玉柱上貫穿的縫隙已經小了。
止有正中有一黑洞洞的小點,其余地方裂痕俱都是消失不見了起來。
清秀的臉上皺了起來。
“這便是急了,小道友萬不可如此急躁?。 ?br/>
姚方淡淡道。
海無涯聽到此言,臉上頓時好看起來。
一雙眼睛偷眼打量著景歸,等著看好戲。
“呵!”
景歸口中發(fā)出冷呵,眼神不善。
姚方未曾看到,仍是自顧自地說教。
“小道友,你雖在大族之中,自小便有瓊脂靈液作修行資糧,奈何年歲尚小,道心不穩(wěn)。
姚氏一族雖已沒落,但我癡長你這么些年歲,吐納過的靈氣不膩見過的都多,還是要聽我...”
“轟!”
姚方背上一沉,像是有一座山岳突得壓落。
措手不及,被這沉重山岳壓倒,落進水中。
即使進了水中,這山岳仍是不依不饒,一股腦的向下壓殺。
倒真像是一座自天上降下的山岳,失了山根的氣,直直地墜下海中。
“唔...唔...”
姚方雙目瞪大,瞳孔巨震,滿是驚恐之意。
意識到自己招惹錯了人。
“前輩...錯...錯...了...”
無形山岳落下,壓至水下百丈之后,猛地一消。
姚方察覺背上沉重的壓力消失,劫后余生。
猛力調轉體內靈力,一股腦的向上升起。
“呼...哈...”
憋著最后一口靈力耗盡之時,姚方終于自水下鉆了上來。
頭顱冒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吞吐著靈氣。
“說!”
景歸語氣森然,透著冷硬殺意。
“還需要有我姚氏秘傳的法訣牽引才可,不然,龍宮不會現(xiàn)世!”
姚方快速說道。
“原來這次還要法訣牽引才可嗎?怪不得我找不到龍宮了!”
薄霧之上,云層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閃過。
而后忽地不見,只在云尾處看到一截鱗爪沒進云層之中。
祝無傷似有所感,抬頭看去,雙目中華光異彩。
但也只見到一層薄薄白霧,未曾看到什么。
這霧雖薄,但卻不同尋常,連金丹修士的靈識都能騙過。
在薄霧之外,所見不過尋常海景。
在其內能將耳目中所聞所見盡數遮住,是病虎山君在山巔之上采集了數百年的云岫之氣混入朝霞紫氣,殘陽霞氣,輔以黑天白夜中日月精氣煉成。
耗費了他數百年的功夫。
按山君病虎所說,本是他用來度雷劫之時遮掩自身氣機,奪得喘息之機時所用。
奈何天道殘缺,千年前還有化成元嬰的雷劫可度過。
到了而今,仿佛是在絕崖斷壁上一般,上不得上,下不得下,遍尋不到出處。
“快!”
景歸雙眸冷淡,口中吐出一個字。
“是,是!”
姚方連連應道。
直起身子,而后像是在祭拜天地一般,手舞足蹈。
手舞足蹈間,天地靈氣逐漸被他緩緩引動。
絲絲縷縷的聚集起來。
姚方還要借著兩族之勢,不敢懈怠,口中念念有詞,與這方被遮掩的天地一同嗡嗡共鳴起來。
“呼!”
一陣微風拂過,輕輕吹動海面上每一處。
光滑鏡面上皺起波紋。
祝無傷也感到像是有一只輕柔手掌拂過自己臉龐。
微風盡時。
一座瑰麗宏偉的宮殿群虛影顯現(xiàn)。
鱗次櫛比的大小宮殿重重疊在一處,瑪瑙翡翠、琉璃硨磲、珊瑚海藻砌成庭階。
一根根撐天的玉柱在宮殿中充作殿柱,玉柱看去與景歸懷中所抱的那玉柱一般無二,只是大小差距上很多。
宮殿噸群錯落,高高的騰起身子也望不到盡頭。
只有最中那座雕粱的門戶顯著實形,其余皆是重重的虛影。
眾人眾妖皆是一驚,龍宮無聲無息,突兀的出現(xiàn)在此處。
既無光華異彩漫天,也無聵然聲音徹響。
就只是這突兀的在眾人眼前顯現(xiàn)。
像是本就在此地一般。
“哈哈哈哈,龍宮,龍宮!
我姚氏先祖留下的后手,姚氏崛起有望,有望??!”
姚方跪伏在地上,大喊大叫。
龍宮現(xiàn)世之事乃是自姚氏宗族中傳出,可是就來拿姚氏中諸人也都不是盡信。
尤其是各支家,對這事情更是不信,將信將疑的來到此處。
反倒是差點被金丹大妖活生生的嚇破心膽。
見這龍宮之事為真,也都不免悸動起來。
眾妖也都是精神一震,尤其是壽元將近的那些走獸金丹,雙目中火熱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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