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淡忘得如此之快。
可是,繼續(xù)追逐,也是沒有可能了。且不論在昏迷不醒、度日如年的那幾個月,何憶徹底明白了季辰不愛自己,單是死過這一遭反思曾經(jīng)的過錯和屈辱,她也不想再重蹈覆轍。
上輩子辦這場晚會的時候,她是多么驕縱不服輸啊,就想著趁這個特殊的日子讓大家都明白她和季辰是天作之合。哪怕季辰把蕭晴也帶來了,她明知道那是認可身份的意思,可是蕭晴的小家碧玉在華麗的露天晚會上倒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畏縮感,她想不通這樣的女孩如何能陪他走下去,只是固執(zhí)地認為自己和他才足夠般配。
當眾走向季辰請他和自己為大家跳開場舞,她是不知輕重地冒了險,但是她也料定季辰不會在這么多人面前落她的面子。當然,他的確沒有。
只是在他們優(yōu)雅旋轉于眾人的視線中央接收來自四面八方的贊美時,蕭晴掩面痛哭著跑開了,然后季辰就追出去了,徒留她在夜風中受盡了冷眼。
從那一晚起,何家的二小姐何憶,成了整個上流社會最大的笑話!
年少輕狂,無幸福時光。何憶看著父親的背影無聲嘆息,上輩子,一世英名的老爸因為自己而丟盡了臉面吧?
好的,這一世就要徹底扭轉她花癡的名聲!從中學時代到現(xiàn)在,也為了吸引季辰的注意做過不少傻事,今晚就開始改變吧,堅決不去理他!!
轉身欲走,正對上一抹白晃晃的身影,何憶嚇了一跳,定睛看去,這不是大姐嘛。何憶這才定下心神,撒嬌道:“姐姐,你在這兒呢,抱歉啊,今晚都沒顧得上你。”
何絲絲蒼白的臉上泛起嫻靜的微笑,“說什么呢,自家人還用你招呼我不成?小憶,我就先上樓去了,姐姐在這祝你生日快樂?!?br/>
“別啊,這里多熱鬧啊,樓上沒意思。”
“我有點累了。”
何憶大驚:“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媽,媽——”
何絲絲拉住她:“沒有,我好著呢,就是有點困了——媽,我沒事?!?br/>
鄧莉已經(jīng)快步走過來,“這樣吧,小憶,媽先送你姐姐上樓休息,你先玩著,我很快下來。”
何憶乖乖點頭,看著姐姐離去的背影,眼中疑惑漸起,為什么大姐頭上的字是“不可只看表面”呢,那是什么含義啊?
方景路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她身后,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牢牢盯住走開的那對母女。
“喂,我都招呼完了你過來了?”何憶瞪他。
方景路低頭看著她輕淡一笑:“我一直陪著你啊。”
他是很想陪她一起應酬客人,可是他不能,因為他很清楚,她只認為自己是助手而已。她究竟有沒有想過,和她一起陪何楊叔叔亮相,等于婉轉地宣布他將是何家的女婿?
當然,方景路的目光是一直追隨著何憶的,誰的哪雙狗眼要是往不該看的地方瞟了他可是記得仔細!之前一個喝大了的公子哥看何憶的眼神稍微有些不對,愣是被方景路那冷颼颼的眼刀子嚇得清醒了三成。
何憶用手肘捅他,“那什么,季少爺那邊,你去幫我招呼吧?!?br/>
饒是淡定的方景路這下也盯著她愣了許久,最后挑挑眉:“好啊。”
他走開之后,何憶環(huán)視著四周的和諧氣氛暗暗得意,完美!上一世很少與這些人接觸,一方面是因為心里眼里只有季辰,另一方面就是這些人對她的倒追頗有說法,她便也驕傲地不做搭理。如今想來那真是缺心眼的做法,這些人才是她日后搭建自己的網(wǎng)絡的重要組成部分,她怎么能任性地無視呢!
“何、何小姐,”嬌柔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能和您談談嗎?”
是蕭晴!這個聲音,即使何憶死過一次也是忘不掉啊。她心里苦笑,面上卻揚起自信明媚的笑容,她要以無懈可擊的狀態(tài)面對昔日的情敵。
“肖小姐有什么……”何憶優(yōu)雅轉身,剩余的話卻全數(shù)噎在了喉嚨。
蕭晴的頭上是她的基本信息介紹,然后,最后一行字是:會傷到你的人。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何憶真要仰天大笑,傷到她?可不是嘛,上一世作為季辰唯一愛著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沒有傷到自己?她的存在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傷害,而現(xiàn)在,還是沒有變么?因為自己,還是想著季辰啊。
“肖小姐有什么事嗎?”
“我、我……”身穿果粉色小洋裙的女孩似乎很是怕她,手指糾結地絞在一起,牙齒咬著下唇,“因為,阿辰、阿辰說、說他不方便過來,所以、所以……讓我來跟你說聲生日快樂?!?br/>
何憶微不可見地舔了下嘴角,四處張望了一番,很容易就鎖定了方景路和季辰這兩個出挑的男人,季辰臉上是一貫的爾雅,微笑著向她舉杯。
“這樣啊。”何憶挑眉,“哦,知道了?!彼D身走開。
“何小姐!你不要生氣……??!”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小姐您沒事吧?”
身后的動靜讓何憶又轉身走回來,就看到蕭晴的胸前濕了一大片而且還在不斷暈染開來,男仆正撿著酒杯不停地道歉。
“你先走吧,找個女傭過來?!焙螒浺贿厡δ衅头愿乐贿呎镜绞捛缑媲盀樗龘踝〈蟛糠忠暰€。粉色的服裝浸了水之后緊密地貼合在肌膚上,使得胸前幾乎變成了半透明,蕭晴慌亂地低著頭,何憶聽著她發(fā)出的啜泣聲不由得一陣煩躁,這事到底是怎么發(fā)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