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空接過水晶,徑直游了開去,很快就消失在雷天的視野里。
雷天只道是妍空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那么接下來自己只要認(rèn)真地吸引“河神”的注意力就好了。
剛才用回風(fēng)劍劃傷的右手手掌仍然在流血,那一抹殷紅縱使在渾濁的水下依然有著自己的色彩。
雷天現(xiàn)在所處的深度大致在三米左右,射入水中的陽光仍然明顯。若是以水晶為媒介將陽光折射開去,多少能夠?qū)Α昂由瘛痹斐梢欢ㄍ?。只不過雷天一開始就弄錯了,他以為“河神”所畏懼的是水晶本身,正是因為有這個誤解,他才會拜托妍空幫忙。
話雖如此,拜托了妍空之后,雷天不禁有些后悔,自己這樣做豈不是把外人給牽連進(jìn)來了么?他本想勸妍空收手,一切由他來搞定,只是水下世界他根本沒法與妍空交流,更何況妍空早已經(jīng)沒了蹤影。
無奈之下,雷天只好用手指弄開自己的傷口,讓血液擴(kuò)散的更多,這樣,應(yīng)該能夠讓“河神”無暇顧及其他吧。
水下水流混亂,雷天隱約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朝這邊襲來,他立刻向右側(cè)游去。
他能夠閉氣的時間雖然比一般人長,但是也經(jīng)不住這樣大幅度運動的消耗。
千鈞一發(fā),雷天堪堪躲過了“河神”用來鞭打的觸手。
接下來,又是一番游動,躲過了那突襲而來的觸手。
因為總是以毫厘之差躲過攻擊,雷天也不禁有些奇怪,難道說自己在水下的動作變靈活了?沒理由的!歸根結(jié)底,“河神”的攻擊怎么突然變成了如此單調(diào)的只用觸手攻擊的情況了呢?
常年戰(zhàn)斗的經(jīng)驗讓雷天提高了警覺。說時遲那時快,雷天正打算游向別處的時候,下方洪流涌動,雷天在水中的移動速度完全無法與這急速的水流相提并論,只一瞬,雷天就被水流卷入其中,整個人被水流拉扯著沖向上方,沒等雷天反應(yīng)過來,他已然整個人被頂飛出水,被高高拋到了空中。
這……這不是跟被“河神”吐出來的時候是一樣的嘛!
雷天來不及感慨自己居然連續(xù)中了同樣的招數(shù),因為在他出水之后,下方的河面又瞬間變得澄清起來,水中的黃沙規(guī)律地凝聚出靈符的筆畫。和第一次筆走龍蛇的水牢咒術(shù)不同,這一次的符咒筆畫顯得頗為拘謹(jǐn)。
“喂!嵋蔭醒了沒?誰能告訴我這是什么東西啊!”雷天很想詢問一下情況,于是大聲喊道。
“唔……夏公子,嵋蔭姑娘還睡著呢!話說,你看起來似乎贏不了這條大魚呢?!边h(yuǎn)處的擺渡船上,妍空一本正經(jīng)地回應(yīng)道。
雷天一愣,他原以為妍空會配合自己在水下準(zhǔn)備伏擊“河神”,哪里料到妍空早就已經(jīng)上了船。
感情……感情之前的手語比劃她根本沒明白啊!
雖說有些尷尬,不過雷天也稍微松了口氣。
把其他人卷進(jìn)來什么的果然還是不適合自己啊……
下定了獨自一人面對“河神”的決心,雷天重新考慮該如何迎戰(zhàn)。
在魔法力量被封印,內(nèi)力渙散的現(xiàn)在,他所能倚靠的只有手中的短劍,以及肩頭那不怎么靠譜的靈鳥了。
風(fēng)步,風(fēng)之壁,無形劍身,塵湮……大致上,就只有這四個技巧了……
雷天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想法,要實現(xiàn)這個想法,就需要茶太擁有足夠的靈力。他不禁有些不安。
……雖然很想讓橫羅來幫忙,不過……那家伙也只是單純的武英罷了,要對付靈獸果然還是有些不足。而且他看上去完全沒有水下戰(zhàn)斗的經(jīng)驗……還是讓他看著嵋蔭他們算了。從那些無良船家手中保護(hù)嵋蔭他們的話應(yīng)該沒問題吧。而且“河神”的主要攻擊目標(biāo)是我,那些擺渡船又有水晶庇護(hù),所以了……可以暫且不用擔(dān)心在船上的家伙。
雷天重新落入水中,而與此同時,那河水靈符似乎也開始發(fā)動……
……
……
鈞念又陷入了夢境之中。
明明自己身處險境,明明在水中連順暢地呼吸都做不到,鈞念還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畢竟,這是困擾他多年的怪病。至今為止,他都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得這樣的怪病。
在意識無比清晰的夢境之中,鈞念再度來到了那片幽深的森林。
“……糟糕糟糕糟糕了?。∑谶@種時候陷入夢境!這一個不小心,現(xiàn)實中的我就死了??!話說回來……如果我死了會怎么樣?我會脫離夢境么?不……不對吧,所謂的脫離夢境不就是‘醒來’么,這種得是小命還在才有的美好待遇?。 ?br/>
最初,鈞念無比慌亂,只是就算他抓耳撓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也好,也完全想不出脫困的方法。
這樣,孤身一人置身于幽靜的林間,不知不覺間,那焦躁的心情也舒緩了下來。
鈞念不禁長嘆一聲。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反正……既然還能若無其事地做夢,那我應(yīng)該還活著吧……”
自言自語道,鈞念也冷靜了許多。而冷靜之后,他的思考也變得明晰起來。
首先,最近一次做清晰夢是在驍武場騷動的時候……那個時候醒來的方式……對了,我在這片林中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好漂亮的姑娘呢。只不過那個姑娘穿的衣服明顯是古時候的秦國以外國家的服飾……
想到那個神秘的姑娘,鈞念有些陷入遐想。那最后的最后,姑娘開口說出的話語……
對了,那是一個地名,是哪里呢?
發(fā)音,并不清晰,因為在那個時候,鈞念從這個清晰夢脫離。
回憶了一會兒,終歸沒有想起什么明確的東西,鈞念只好作罷。不過他也已經(jīng)確定了自己接下來的行動目標(biāo)。
只要找到那個姑娘,就能夠離開這里了吧?
鈞念頓時樂觀了起來,他邁開大步向著前方走去。
反正上次是隨便亂走就遇到了那個姑娘,這次應(yīng)該也不會例外吧?
鈞念大大咧咧地想道。
一步,兩步……
僅僅兩步而已。
鈞念僅僅邁出了兩步,就瞬間被傳統(tǒng)打獵的吊繩陷阱捆住了右腳,倒吊了起來。
“……”
因為從未在清晰夢里踩中獵人的陷阱,所以鈞念訝異地目瞪口呆。
這……這真的還是自己原來的那個清晰夢嗎???
鈞念嘗試著掙扎了一番,不過還是沒辦法脫身。這時,似乎是設(shè)置陷阱的獵戶出現(xiàn)了。獵戶打量了鈞念一眼,旋即嘆了口氣。
“喂!大哥,你的陷阱傷到我了誒,你難道就不道個歉什么的嗎?”
“又是你小子,這個月已經(jīng)是第幾次了?”
“誒?”
鈞念一愣,因為那名獵戶說話的口氣,明顯是認(rèn)識他。不過鈞念可以肯定,自己是不認(rèn)識眼前這個中年獵戶的。
好吧,冷靜一點……仔細(xì)想想的話,似乎還有轉(zhuǎn)世投胎這樣的概念,這……對了,沒準(zhǔn)這個就是我前世的記憶??!
鈞念尷尬地別過頭去:“那個……連續(xù)中了陷阱是我不對啦,能不能先放我下來?”
獵戶又是嘆了口氣,走到一旁的樹上,解開用于陷阱布置的繩子。接著么……因為繩子一松,鈞念直接大頭朝下掉了下來。
伴隨著脖子上傳來的近似于骨骼錯位的劇痛,鈞念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鈞念好不容易爬起來,正對上中年獵戶那張略顯滄桑的臉。獵戶皺著眉頭,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子,也不是我說你,離家出走也要有個限度啊。就算不想回家,整天窩在山上,你好歹也記住我給你的陷阱布置圖吧?”
“呃……”鈞念著實尷尬,畢竟自己印象中可沒有那些東西,“大哥,我錯了還不行么?話說我住在山上?”
“對啊?!鲍C戶理所當(dāng)然地點點頭,“你最好小心一點,山腳附近倒沒什么,越靠近山頂就越危險。聽說有恐怖的怪獸居住在山頂?!?br/>
“真的嗎!?”鈞念暗想,自己的清晰夢真是越來越詭異了。以前是一個人影都見不著,最近怎么就老是遇到人?而且還能夠這樣子進(jìn)行對話,他都不禁懷疑,自己并不是在做夢,而是不小心被卷入了某人的幻術(shù)了。
“還能有假?不過你不用擔(dān)心,上個月剛剛獻(xiàn)上了祭品,所以那個怪物短時間應(yīng)該不會來作祟了?!?br/>
祭品?鈞念無法忽視這個詞語。
“說到祭品的話,總該有祭祀的地方吧?”
“嗯,往上走一段路就是了。小子,你住的山洞應(yīng)該就在那附近吧?”
鈞念隨口敷衍著,他想著,自己到所謂的祭祀地點,說不定能夠發(fā)現(xiàn)什么。至少根據(jù)祭祀地點的樣子,應(yīng)該能夠推斷出這是哪一個國家。
……
話說……這個夢,到底什么時候才是一個頭???
鈞念告別獵戶向山上進(jìn)發(fā)。腳下沒有所謂的路,叢生的不知名草木一如既往地礙事,不過鈞念已經(jīng)開始習(xí)慣了。
走了好一會兒,他終于看見了前方有那么一點人類活動過的氣息。
那是在山間腹地開辟出的一小塊平地,這里用木頭搭建著一個極小的廟宇。
說是廟宇,充其量就是一個一人高的泥塑神像外加一個量身定做的遮風(fēng)擋雨的木房子的程度而已。
“唔……光是看這一點判斷不出是哪一個國家的建筑呢……”
“那個……你回來了?”
突然,鈞念身后傳來了女孩子的聲音,他連忙回過頭,意外地看見了上回夢境中的那個少女。
終于!終于找到你了啊!
鈞念激動地上前,他正打算向少女搭話,不曾想,少女開口道出了一個名字,旋即,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得模糊。
鈞念明白,這是夢境結(jié)束的信號。
又是……又是這樣……果然是在遇見少女的時候結(jié)束。只是……最后,她到底說出了什么呢?那……好像是……我的名字?
“……”
并非鈞念,那是理所當(dāng)然的,這個夢并非鈞念的記憶。
所以了,那個名字是……
……
……
鈞念醒來,理所當(dāng)然地,他仍然在水中,只是……
“你終于醒了?”
在視野昏暗無比的情況下,鈞念居然聽見了他人的聲音。明明是在水中,這個聲音卻無比清晰地響徹在他耳中。
“……”
這是怎么回事?
鈞念感覺自己已經(jīng)開始有窒息的感覺,縱然在做夢的過程中自己一直保持著閉氣狀態(tài)沒有嗆水,再這么下去,自己也撐不住,絕對會溺水而死。
“呵呵……想不到會是你。我的詛咒果然應(yīng)驗了,這一次我……絕對要成功!”
鈞念沒能理解那個聲音的意思,就在他想要掙扎著向上游去的時候,一股水流將他卷起,在狂亂的水流之中,鈞念根本沒法控制身體,猝不及防下,他開始嗆水。
盡管水流卷著他靠近了水面,不過原本他所處的位置就很深,這一過程中,他已經(jīng)喝了一肚子渾濁的河水。
就在他即將被水流轟擊出水面的時候,一個人影跳入了水中。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雷天。
雷天正打算與那個河神拼死一搏,哪里料到鈞念居然自己從河底浮了上來。這一瞬,雷天也來不及反應(yīng),他剛剛進(jìn)入水中,就又被卷入了水流。隨著水壓陡然增加,雷天和鈞念一起被高高拋出了水面……
……
雷天此時此刻的感想是……
法克!這該死的“河神”絕對是在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