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殘陽逐漸被遠(yuǎn)山遮蔽,只剩下點點血紅的微光映射下來,那微光不偏不倚的打落在站在小道邊的人身上,將他的頭發(fā)襯的有些泛黃。
見著迎面而來的人,張霖幾乎是下意識地側(cè)身躲開。
「你要是再不好好叫人,我現(xiàn)在就可以一槍斃了你」
少女止住了腳步,委屈的眨巴著眼睛,絲絲眼淚順著光滑的面容流淌下來,她將手中的花一股腦的全塞在面前的人手中,用哭腔微弱的回復(fù)「我只是想把這束花給你,你用的著那么兇嗎?」
古河頭痛的扶了扶頭,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救她。
他們一同去的人上上下下算起來人并不多,只有十人,那天他路見不平一聲吼,陰差陽錯的救了個姑娘。
這姑娘叫躍川,遇見她的時候哭的那叫一個慘烈,不說方圓百里,就是十里她這聲音都有些刺耳。
按照她的說法,她全家人把她賣了,她死里逃生逃出來無處可去。
所以就隨性的先哭了一把。
雖然讓人很難接受,但是個事實。
接著躍川就屁顛屁顛的跟著他們,與其說是跟著他們,不如說是跟著張霖。
可能美少男獨有的吸引力,第一眼躍川就被他迷得三魂六魄不知所蹤,不管隨性的人怎么勸怎么說就是不聽。
古河甚至單獨把她拉去一邊給她說張霖有喜歡的人人家都有老婆了!
躍川眨巴著大眼睛怯懦懦的回復(fù)「我可以做妾」
至此大家都知道這姑娘是雷打不動的,除了張霖可以毀滅她,誰也不能夠。
張霖看了一眼手中的花,毫不猶豫的舉起,在眾人的目光下,瀟灑一甩,落地。
花瓣被這一甩掉的滿地都是。
張霖毫不憐香惜玉的低吼一聲「讓開」
躍川又小心翼翼的跟上去,像只受驚的小白兔,看到張霖轉(zhuǎn)過身瞪她時渾身白毛豎起,卻又不甘示弱的繼續(xù)跟著。
入了夜大家沒有找到落腳的地方,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地界是兩處交界處,俗話說的三不管地帶,眾人只能暫時先靠著樹干修整,第二天再出發(fā)。
夜里涼風(fēng)習(xí)習(xí),將煩躁的夏日空氣吹散,張霖獨獨有些睡不著,將懷里的照片再次拿出來。
他的指腹已經(jīng)長了一層厚厚的老繭,在看見照片上的人時心中感慨萬千。
現(xiàn)在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他必須要認(rèn)識到。
知深已經(jīng)嫁給了沐岫巖。
不管有沒有三書六聘,大家都認(rèn)為許姩就是沐岫巖的妻子。
「霖哥哥,你也沒睡著嗎?」躍川本在另一棵樹下,她有些睡不著,本想起來走走,瞧見了張霖也沒睡著,提這裙擺小心翼翼的就湊了過來。
見著張霖手頭的照片,躍川咬著唇試探性的問「這是霖哥哥你的妻子嗎?」
生怕照片被躍川的眼神玷污,張霖將照片放進(jìn)懷里收好,閉上眼準(zhǔn)備睡覺。
氣氛陡然冷了下來,張霖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氛又開始擴(kuò)散。
許姩其實不想醒,但有聲音一直在吵。
沒錯,她已經(jīng)聽了很久的呼嚕聲。
這呼嚕聲像一聲聲悶雷精準(zhǔn)無誤的鉆進(jìn)耳朵里,讓她從夢里掙扎。
吵、太吵了。
許姩無奈的看著趴在桌上的人,是救她的那位青年,他長睫微顫,懶洋洋的趴在桌上,全然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或許是因為下床的聲音有些過大,那青年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看見許姩要下床的作勢,趕忙扶起她。
「其實我沒事,不用扶」
青年猶豫了會,還是把手放開,轉(zhuǎn)移
話題的問「你的祈愿符呢?我?guī)湍銙焐先ァ?br/>
像是燙手山芋一般,許姩像撥浪鼓一樣搖著頭「不用,沒什么意義」
青年臉上立即露出一副沒什么意義的話,為什么又要寫來掛上?想必是什么不方便讓人知道的東西。
兩人交談了會,才知道面前這人竟然也叫年乘何,兩人面貌雖然沒有半點瓜葛,但冥冥之中許姩已經(jīng)自動把他作為一家人。
況且這小子,表里不一。
外表雖然是個翩翩公子,內(nèi)心卻是個大大咧咧呆頭呆腦的蠢豬。
「你在這待了一晚,你家里人不擔(dān)心?」
許姩心里一沉,搖搖頭「晚些我就回去」
年乘何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又給許姩倒了杯茶,笑著打趣「你不想回去?」
她其實不想回去,一點都不想,但有一件事情催著她,讓她快回去。
兩人坐著又說了會話,許姩便準(zhǔn)備離開。
按照沐岫巖的性格,肯定到處尋她,就差沒把這小縣城翻個底朝天。
但結(jié)局好像有些出乎意料。
沐府一片安靜,安靜的只能聽到風(fēng)聲。
許姩心提了起來,皺著眉頭走進(jìn),走廊,包括長亭,一個人也沒有。
走進(jìn)沐岫巖的院子,許姩才依稀聽到些動靜。
更近些動靜越加明顯,一片哭聲凄涼,猶如冬日的冰雪。
許姩推門走進(jìn),哭聲被這嘎吱聲打斷,眼前跪著一群丫鬟,個個雙眼紅腫。
笙兒站在一邊,看見突然出現(xiàn)的少奶奶,心里五味雜陳,向前為她搬了個椅子。
這房間是沐岫巖的,她從未來過,現(xiàn)在晃眼一看才發(fā)覺很大,大到可以擠下幾十號人。
「笙兒,怎么回事?」
沒等笙兒開口,竹茹就帶著哭腔哭訴道「少奶奶!昨個兒晚上您去哪了?您知不知道昨個兒少爺為了找您,他險些就丟了性命?!」
她說的也沒錯,昨日他們的確四處找人,可沐岫巖不知道怎么就和他們走散了,回來時還帶了滿身的傷,傷口觸目驚心,說要送去醫(yī)院檢查,沐岫巖偏偏說不,大家坳不過他,只能叫家庭醫(yī)生先來處理傷口。
許姩聽聞臉色一變,扒開眾人去看躺在床上的人。
毫無血色、生氣全無,像一具死尸。
「你們先回去吧,這里交給我就好」
本想留在這單獨照顧沐岫巖,畢竟人多聚集在一塊吵的人不好休息也不好上藥,可竹茹卻一副哭天喊地的模樣吼道「不行!少奶奶您不能自己留在這!」
許姩被吵的煩了,語氣帶著些冷硬「我不留在這,你留?」
「反正您不能一個人留在這!我不放心!」
哈?一句話驚呆眾人,笙兒眉毛都快抬在天上去,實在想不明白這竹茹今天抽了哪門子的瘋。
許姩也懶得和她多費口舌,看了笙兒一眼「把她帶下去,不把院子打掃干凈不許踏進(jìn)這個門,其他人也給我散了」
府里的少奶奶回來,大家心里也都有了著落,不至于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看著哪人多往哪鉆,也紛紛都散了回去。..
許姩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像是個易碎的瓷娃娃,稍微一碰就會碎的滿地都是。
掀起衣袖,清晰可見的傷痕遍布了整只手,許姩想看仔細(xì)些,那手卻一縮,往一旁移。
清澈驚喜的嗓音傳來「姩姩你來了?!」
許姩目光轉(zhuǎn)移到他的臉上,他狹長的眼眸里盡是驚喜和激動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
「對不起,我害你受傷了,這傷這么嚴(yán)重」她越說嗓音越往
下沉,漸漸地微弱蚊蟲。
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她不可能感覺不到,她不會沒有心。
沐岫巖勉強(qiáng)笑起來,安慰似的開口「我沒事,小傷,過段時間就會好」
「我心里過意不去」許姩真摯的眉眼看著他「這段時間我先照顧你,等你好了再說,還有府里頭的事務(wù),先交由我打點吧,你就好好躺著休息就行」
不等沐岫巖多說話,許姩就站起身來踢他掖了掖被子,繼續(xù)囑咐著「你先安安心心的睡著,明天我就來看你」
許姩回到自己的房后關(guān)上門拿了張紙和筆,低沉著眉眼在紙上寫著什么,笙兒端著補(bǔ)藥站在門口,看不清里面的情況,只當(dāng)是少奶奶回來之后心生感慨要寫文章。
畢竟這是文人都愛的事情。
一頁一頁的紙盡數(shù)被寫滿,許姩將所有的紙鋪放在一塊,又仔細(xì)看了一遍,把它們收起來疊放在抽屜里。
接下來的幾日許姩的確按照自己所說的那樣,每天天未亮就起,打理著府里的事務(wù),等到天微亮的時候又去沐岫巖房里端茶送水,往往一天下來累的心神疲憊。
府里面的人有笙兒管著,倒也不是太累,只是府里的開支計算還有采買每次都是算的她焦頭爛額。
不過好是好在沐岫巖恢復(fù)的還不錯,身上的傷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時不時也能下床走動。
每每他看見許姩憔悴的黑眼圈都會讓她先歇歇,不礙事,許姩卻搖搖頭說自己可以。
今日就是采買的日子。
許姩各自都分配好了人,自己只需盯著就好。
府中人口多,往往開銷才買的東西也很多,一買就是半天,許姩盯的累了,就先去酒樓里找了個涼快地歇歇,來抵擋這烈日炎炎的太陽。
與此同時,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jìn)了城。
一抹紅色嬌艷的身影從隊伍中脫穎而出,像個火熱的精靈,頭上的吊飾也跟著叮鈴作響「霖哥哥,你們來這干什么?」
見那人不理自己,她也不生氣,笑著左看看右看看,一雙桃花眼里裝滿了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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