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夜里,羅九鐘帶著自己的長子羅隆佐,一起來到了沙溪壩土司莊園中最大的一處院落之中。
如今的這處院落,當(dāng)然成了武之望的下榻之所。
夜已深,四下安靜,但是武之望仍然在燈下寫信,并沒有入睡。
聽汪見國過來稟報,說是沙溪土司羅九鐘又來拜見,武之望想了想當(dāng)即同意,并且讓人去請了秦良玉、秦拱明一起過來。
“侍郎大人,如今慕俄格并不知道我沙溪羅氏棄暗投明歸順朝廷,前番卑職已經(jīng)兩次派人前往慕俄格求援,若是我們今夜或者明日再次派人前去,相信慕俄格必不會坐視沙溪壩落入朝廷之手,一定會派軍來援!
“慕俄格派來的援軍,若從南面來,則必走五里壩!若從西面來,則必經(jīng)紅土川!
“不管是五里壩,還是紅土川,都是絕佳的伏擊之地,且皆在我沙溪羅氏的領(lǐng)地之內(nèi)!
“一旦確定了慕俄格的援軍從哪里來,大人與我率領(lǐng)官軍布下埋伏,即便是奢崇明、安邦彥親率大軍前來,也逃不脫全軍覆沒的下場!”
羅九鐘投降以后,算是下定了決心。
如今官軍的強大,絕不是他沙溪羅氏能夠抵擋得了的,既然如此,那還是死心塌地地跟著朝廷干好,朝廷吃肉,怎么也能分給沙溪羅氏一點湯喝吧。
既然下定了決心,那就要盡快立功,而且要立下足以得到朝廷封賞的大功。
想來想去,羅九鐘與自己的兒子羅隆佐想到了這么個主意。
既然此前已經(jīng)往慕俄格派出了兩撥求援的使者,那么趁著羅氏歸降的消息還沒有傳開,再往慕俄格派去一個信使,騙得安邦彥或者奢崇明領(lǐng)兵來援,給他來個請君入甕關(guān)門打狗,豈不是天賜良機?!
羅九鐘的想法一說出來,武之望和秦良玉都是眼睛一亮。
沙溪羅氏土司能夠在連年戰(zhàn)爭之中,特別是能夠在波云詭譎、弱肉強食的水西地區(qū),延續(xù)數(shù)百年而不滅,果然有他不滅的道理。
“南面的五里壩,不需要考慮!因為水西城派不出援軍來了!
武之望這話讓羅九鐘一驚,隨后心中很快就為自己識時務(wù)的選擇感到了慶幸,因為他盼望中的援軍,最近的一支,就是水西城的安隆所部。
羅九鐘正慶幸著,又聽見武之望說道:“羅巡檢,你欲派何人前去?”
羅九鐘雖然說起來是沙溪羅氏的家主,是沙溪壩一帶冷水河兩岸方圓百里之內(nèi)的土司頭人,但是他在大明的官品序列里面,只不過是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巡檢司正巡檢而已。
這也算是他在天啟年間跟著安邦彥一起造反的原因之一。
不過對這樣的土官巡檢,武之望卻沒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巡檢司正巡檢官職雖小,可是擱在水西沙溪壩這一帶,卻也是“世有其地、世統(tǒng)其兵、世管其民”的百里侯??!
羅九鐘聽了這話,當(dāng)即說道:“下官的親弟如今已去慕俄格求援,為了顯得事關(guān)重大,這一次下官想派長子羅隆佐親去!”
說完這話,羅九鐘看著武之望。
武之望沒有當(dāng)即回答他,而是側(cè)頭看了看秦良玉。
畢竟秦良玉率領(lǐng)軍隊與水西彝人對戰(zhàn)多年,對這些彝人的心思肯定要比武之望這個來自陜西的外地人把握得準(zhǔn)。
秦良玉沒讓武之望多等,很快就點了頭。
因為她根本不擔(dān)心羅九鐘騙她,也不擔(dān)心羅九鐘的長子一去不回。
在赤裸裸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沒有意義的。
武之望見秦良玉點頭,隨后說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今夜就派你的長子前往大方去!”
說完了這些,武之望看著羅九鐘、羅隆佐二人說道:“不管是南面的五里壩,還是西面的紅土川,彼處駐守的沙溪彝兵,知道汝父子歸降的,要一律召回,換了不知的人去,此戰(zhàn)必須萬無一失!”
羅九鐘獻上的請君入甕之計,當(dāng)夜就被武之望接受和布置起來。
羅隆佐連夜單騎西進,到了沙溪壩以西四十里的紅土川,帶上紅土川則溪官寨碉樓上的部分沙溪彝兵,一路往大方趕去。
而當(dāng)天夜里,武之望也寫完了沙溪壩方向的軍報,著人繞道黃沙渡送去鴨池驛。
武之望之所以想都沒怎么想就把伏擊奢安援軍的戰(zhàn)場,設(shè)在了紅土川,是因為他與朱燮元一直沒有斷了聯(lián)系。
水西城就在龍場九驛的驛道之上,又比沙溪壩距離大方慕俄格山城更近。
如今朱燮元親自率領(lǐng)官軍主力渡過鴨池河,進攻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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