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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來美保最好看的一部 陸府梅園院子不大栽種梅樹

    陸府,梅園。

    院子不大,栽種梅樹三兩行,雪花尚未消盡,梅花綻放正艷,立于殘雪中不失風雅,待東風吹過后,院內外飄滿梅花余香。

    大司徒陸道正站在梅樹間,小心翼翼地將殘雪掃入梅花形的茶壺內。

    茶壺是好壺,壺身朱粒累累,滴嘴、壺口、壺提柄“三山齊”。一人罐,尋常只有獨飲梅花茶時,陸道方拿出來,寶貴的很,在采集殘雪時,甚至不許侍女插手。

    “父親?!标懗吡诉M來。

    陸道頭也不抬,問道:“有事?”

    “孩兒有一事不明?!标懗f著,伸手要接過陸楚手中茶壺,代勞他采雪。

    “去。”陸道打落他的手,道:“你性子太過毛躁,干不來此等細活,若有分毫灰塵納入壺內,便是毀了整壺茶湯滋味?!?br/>
    “你有何事不明,仔細說來,為父為你解惑?!标懙烙值?。

    “孩兒實在想不明白,糧價這等沸揚滿都城之事,怎會如此輕易解決?”陸楚道:“昨日都城內士族糧商尚且高價,不正是想掙個盆滿缽滿嗎?”

    “呵呵?!?br/>
    陸道一笑,道:“凡事都有底線,底線已經(jīng)在這兒了,若再不撿著臺階下,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底線?”

    “不錯?!标懙赖皖^輕輕撥弄著殘雪,道:“王上是必然要賑濟北方災民的,若不然,王上‘天下共主’身份將成為個笑話?!?br/>
    ”況且來日若北伐,燕國不恤百姓也是個很好的名頭不是?”陸道回頭認真道:“還有,對江左士族,王上賑濟災民未嘗沒有扶持僑族之意?!?br/>
    “這是何意?”

    “時人常言,南朝王與士族共天下,你以為王上真當做笑言不成?”陸道搖搖頭,“士族自是指江左豪族了,吾等有定鼎之功,蘇家做不出‘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只能行使權衡之道了?!?br/>
    “在推翻前秦中,北方諸侯戰(zhàn)亂,現(xiàn)又被異族侵占,不少士族逃到了江左,投到了王上麾下,被王上不斷提拔,指日將成為與江左豪族抗衡的存在,王上此次賑濟災民,正有培植之意?!?br/>
    陸楚撇撇嘴,正好被陸道看見。

    陸道搖頭道:“你若認為江北難民難以左右廟堂局勢,就大錯特錯了。莫忘了,北府軍內由蘇詞招募江湖游俠兒與流民所創(chuàng),流民多是江北之民,此次難民難說不是對北府軍連年征戰(zhàn)兵力損耗的一次補充?!?br/>
    “北府軍已經(jīng)在招收難民了?!标懗傆赏饷婊貋怼?br/>
    陸道抬眉,略有些自得。

    “江左士族難道眼睜睜看著被打壓?”陸楚道。

    “你錯了。王上從不曾打壓江左士族,你見過何朝有臣子逼著王室立字據(jù)借債的?”陸道繼續(xù)道:“對王上平衡之道,江左士族心知肚明。但江左士族哪家也無謀逆之心,自然不敢結黨挑戰(zhàn)王上底線,只能在賑濟災民時,采取不管不顧的態(tài)度?!?br/>
    “奈何,出了一個朔北王?!标懙罁u搖頭,道:“知道當年陸家為何助力蘇家定鼎嗎?實在是蘇詞此人太過天才。他若不死,此時南朝早已踏過長江,驅逐慕容不歸了?!?br/>
    “奈何天妒英才!蘇詞一死,朝內文治武功再無與慕容不歸、慕容無忌抗衡人物,只能退回長江。這也是江左豪族主張偏安江南的緣由。他們實在是被慕容不歸打怕了,深怕到時北伐不成,將祖宗基業(yè)也丟了?!?br/>
    “或許,這也是王上扶持北方士族的原因?”陸楚小心翼翼道。

    陸道欣慰的點點頭,道:“不錯?!?br/>
    “先王一死,今王上無后,吾本以為南朝危矣,卻不料蘇詞尚有后人在世,當真是出人意料?!标懙栏袊@一番,轉回正題,道:“正是朔北王以賣皇家園林籌錢買糧為噱頭,讓士族商賈動了心,將各地余糧迅速籌集在都城?!?br/>
    陸楚搖搖頭,道:“也怪這些士族商賈,為了逐利壞了江左士族大事?!?br/>
    江左門閥門下皆有行商坐賈,以維持偌大家業(yè),士族既然不管不問,商賈逐利天性使然,自然籌集糧食來建康。

    “你們啊,都鄙夷商賈逐利的銅臭氣。”陸道嘆息道:“朔北王卻能利用商人逐利天性,不費一兵一卒籌集糧食,當真是個妙人。”

    陸道慨嘆一番,道:“在這番暗戰(zhàn)中,朔北王始終站在明處,一則為建立自己名聲,二則未嘗沒有王上站在暗處,在局面不可收拾后,出來和事收場的意思?!?br/>
    “回到你的問題,你現(xiàn)在清楚否?”陸道問。

    “江左士族不介意王上平衡之道,但需王上許以更多利益作為江左士族讓步的回報,因此江左士族哄抬物價,是在逼迫,也是以為王上會放低姿態(tài),應承與江左士族更多好處讓此事早日結束。”

    “卻不料朔北王前番查封糧商,攪亂了場面,弄得人心惶惶;后番又提出了高利借糧的主意,連消帶打落了個雙方都滿意的局面?”陸楚恍然大悟,激動道。

    他萬萬沒想到,這其中竟然有如此多門道與勾心斗角。

    “那朔北王……”陸楚有些不可相信。

    “呵呵。”陸道搖搖頭,道:“莫小看他,也莫高看他。需知藥王谷內智近乎妖者不知凡幾,即便他府內的如夫人也是卜商先生座上賓呢?!?br/>
    陸道知道小兒子心高氣傲,又怕他挫了銳氣,因此這般說。

    說罷,陸道站起身,蓋住茶壺,道:“走,今日為父讓你嘗嘗世間滋味最美的茶,梅上雪煎茶平常很難吃到的?!?br/>
    走遠了,遠遠又傳來感嘆:“國債,嘿,當真不知他怎么想出來的?!?br/>
    ……

    作為蘇家親軍,北府軍招募乃重中之重,蘇幕遮連日一直坐鎮(zhèn)石頭城,督促招募、訓練等一切事宜。

    也由不得他不著急,正如蘇皂白所言,這些新丁唯有上過戰(zhàn)場才能成為真正北府軍,而蘇幕遮為他們選定的戰(zhàn)場是正是至今在江左肆虐橫行的土匪強人,他們如毒瘤一般,一日不除,國一日難安。

    是日,蘇幕遮難得偷得半日閑,與漱玉商量千佛堂重建事宜。忽然見大汗淋漓的衛(wèi)書慌張地拖著老仆呂直跑了進來。

    蘇幕遮正欲問他何事,衛(wèi)書已開口:“王爺,藥王谷內有能人,您可千萬救救舍侄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