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縮著腦袋小心翼翼的向外打量,進廟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大和尚,闊口怒目,滿臉濃髯,宛若是寺廟門前護法的怒目金剛,兇悍之氣撲面而來,手里拿著一黝黑缽盂,一身濕漉漉的寶衣袈裟,已經(jīng)全部貼在身上。
一個和尚罵別人禿驢,已是荒唐,更何況這和尚滿口的污言穢語,媽個巴子,李漁雖然是初來乍到,于世事所知不多,但心思活絡(luò),心里暗道“這人雖然是個和尚,但觀其言行絕非善類,多半是個兇悍的大盜匪類,還是小心為妙?!?br/>
小心呼吸,一動不敢動,李漁心底正暗暗琢磨,忽得那大和尚,身形一錯,亮出了掌法的起手式,低喝一聲“是誰?”
李漁心底一驚,還以為自己被大和尚發(fā)現(xiàn),匆匆看了一眼,卻見那大和尚雙目瞪圓,死死的盯著廟角的兩具尸體。
他走進小廟,正好看見那一僧一道對坐而逝的尸體,這大和尚也是謹慎,此刻天邊初白,但廟內(nèi)昏暗仍瞧不真切,雖然兩具尸體一動不動,但他還是慢慢一步一步的上前,以防被人暴起偷襲。
走到近處,借著東方晨曦的淡淡白光,大和尚自然看得出這兩人早已死去多時,神情一愣,先是不信,繼而聲如雷鳴般興奮狂笑。
“哈哈!!媽了個巴子的!兩個老賊,竟然同歸于盡了?反倒是便宜了老子!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哈哈?。。 ?br/>
三步并兩步快速上前,急忙的蹲下身子在老和尚身上摸索,不過多時,大和尚臉上的笑意變更加濃烈,伸手粗暴的把的袈裟撕開,從老和尚僧衣下暗袋內(nèi)扯出來一個物件。
借著微弱的光線,李漁看見那是一烏黑的金屬鐵盒,巴掌大小,看不出絲毫的奇異之處。
“哈哈!了空禿驢!太乙門的雜毛,你爭了這么久,到頭來這東西還不是落在老子手里!這寶貝,合該老子得到!哈哈??!”
大和尚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捧到眼前,蒲扇般的大手,宛如老流氓撫摸妓女的酮體般,手指輕輕的從鐵盒的表面慢慢劃過,留戀不舍的在手中把玩。
咧嘴甕聲大笑,此刻他心中興奮,真氣激蕩,聲出丹田,宛如炸雷,只震的廟內(nèi)土石簇簇灑落,李漁耳膜欲裂,忍不住的哼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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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只小老鼠……”
大和尚瞬間醒覺,搶起上前,飛起一腳,砰的一聲,就將那有兩百斤重的供桌踹翻出去,手掌一撈,就將供桌下的李漁抓了出來,喝道:“媽巴羔的,給老子滾出來!”
他這一爪看似簡單,實則乃是修煉多年的手上功夫,精妙的很,即便很多江湖好手都未必能夠躲閃,更何況是李漁這個沒練過一天武的門外漢。
“大師傅,饒命!大師傅,饒命!”
被大手扣住后頸脈門,李漁頓時只覺得四肢酸麻,全身無力,此刻若再不想辦法,非的被這大和尚一爪抓死不可,急忙扯著嗓子叫嚷。
“嘿嘿!原來是個小禿驢!”
大和尚得了寶物,此刻心情正佳,況且他自看得出,這小和尚身上只有點粗淺的拳腳底子,連品級都未入,自然不放在心上,隨手將他丟下,問道“小禿驢,躲在桌下,意欲何為?”
李漁的腦子本就靈活,大和尚這話一出口,他腦中敏銳的抓住了關(guān)鍵“這惡和尚不知道我是了空的徒弟!”
一顆心忍住異常的跳動,李漁臉上做出滿臉的驚慌失措,手足無措的連連擺手“大師傅明察!小僧外出化緣,途經(jīng)此地,因雨大迷路,才進這廟中躲雨的…這兩位尊長…兩位尊長的死,跟小僧沒有關(guān)系啊…”
李漁此刻灰頭土臉,兼之這具身體的長的五官端正,滿臉小受模樣,讓人心中已經(jīng)不由的相信了三分。
驚慌失措的惶恐模樣,讓大和尚不由得好笑,說道“你既是和尚,那是在何處出家?師父又是哪一個?方丈又是何人?”
“在此往東三十幾里外法華寺!”李漁臉不紅心不跳,滿臉誠摯,毫不猶豫的快速回答道“我?guī)煾阜蚩?,法華寺的方丈是玄奘法師,那可是這方圓幾十里,最有名的法師?!?br/>
他說的誠懇,提到玄奘法師,更是一臉崇拜,大和尚雖沒聽說過法華寺的名字,但心里已經(jīng)信了幾分,想來也只是個鄉(xiāng)下野廟,并非江湖勢力,他本就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倒也并不奇怪。
大和尚模樣兇悍粗獷,但也是粗中有細,心底仍不放心,一把扯過了空的尸體,獰笑道“我知這兩人的死與無關(guān)!你來認認,你認得他么?”
李漁吃了一驚,一時心虛,還道他破自己謊話,當下強做鎮(zhèn)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