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墳看起來應是新建不久,看著比其他黃土堆起來的墳包要好得多。石碑端端正正的立在墳前,上面是整整齊齊用刀刻的幾個大字,我上前仔細瞧著,心頭大震,只見上面赫然寫著:林致遠之墓。
我震驚地看向夏子晟,他并不看我。只是打開包袱,從里面拿出一個酒葫蘆和一只酒杯。只見他斟滿酒杯,鄭重地舉杯,突地手一翻,清酒傾杯而倒,全部沒了土中。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戒備的看著他。
“什么意思?你看不出來嗎?朕特意帶你前來祭拜他。”
“你有什么話想給他說的現(xiàn)在就說罷,朕在前方等你。說完了我們就回宮?!闭Z罷就提步離去。
“夏子晟!”我低喊道,語氣里的怒意卻是怎么也掩不住,“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停步,然后“倏”地轉過身,冷笑道:“搞什么鬼?不管朕做什么你都認為朕有陰謀,朕不懷好意是嗎?還是你很樂意見到你的心愛之人死無葬生之地,死后尸身連片安身之處都沒有?如果真是這樣,那算朕的心意都白廢了,朕明天就讓人挖了這墳墓!”
“你敢!”我無法遏制的怒氣,向他厲聲喝呼。
“你若再這樣隨意懷疑朕,侮蔑朕。你看朕敢不敢?”
我一下沒了怒氣,跌坐在地。他皺著眉上前拉起我,“地上涼,你身子又弱,快起來?!?br/>
“為什么?”我掙開他扶我的手,低低問道。
“什么為什么?”
“你為什么要做這些?你原本可以什么都不做的?!?br/>
他默然片刻,隨即笑道:“林致遠是怎樣的人,朕很清楚。他和他的父親永安王都是忠君報國之人,而朕一生真正佩服的人便是真正的英雄豪杰?!?br/>
“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這是我夏國將士的英雄冢。這里埋葬的都是在戰(zhàn)場上奮力廝殺,灑熱血、拋頭顱的好男兒。他們中有將軍、有都統(tǒng)、有校尉,但更多的是無名士兵,很多人下葬時連尸身都找不齊全。朕將林致遠埋于此處,只是覺得他和這里的將士沒有什么區(qū)別,他們都是英雄。只可惜?????他和他父親一樣,生錯了地方,忠錯了人,才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如果?????朕不止一次這樣想過,他若是生在了我夏國,朕必會重用于他,讓他帶兵上陣殺敵,金戈鐵馬。朕相信以他的才能,早就立下赫赫軍功,揚威立萬了!”
“只是可惜,真的可惜。林落雪,林致遠他并不是死在朕的手上,而是被那個昏君害死;你們凌國也并不是滅在我夏國手里,是由那昏君親手葬送。為帝王者,一人為天,大權在握,審時度勢,物盡其用,人盡其才,心寬以容天下,胸廣以納百川。敢問那亡國之君到底做到了哪一點?就算沒有我夏國,凌國逃得過戚國的攻打嗎?再退一萬步講,假如戚國也不存在,凌國同樣不會長久,要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有那樣的一國之君,注定了它躲不過被亡國的命運?!?br/>
我不得不承認,夏子晟這一番話說的非常在理。凌元帝的昏聵無能荒淫無道我是親眼所見,凌國在他手里遲早滅亡。只是心里雖然清楚,嘴上卻不肯承認,只好低著頭沉默以對。
“你知道永安王是如何死的嗎?”
“你是說??????”我抬頭看著他。隨后搖搖頭道:“不。不可能?!?br/>
“你想的沒錯。當年永安王請旨護送賑災銀兩,卻在凌云山遇襲身亡,導致災銀被劫,身后更連累了其子林致遠的朝政之路和官爵。朕記得當時劫銀之人有兩撥人馬,一撥是戚國派出的,另一撥嘛??????”
“最大可能就是你夏國派出的殺手。”我似怕他說出什么不想聽的事情來,故意連忙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