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孑立臉上的笑意,隨即凝滯下來,有些惡心的咧了咧嘴,喃喃道“難道為了出氣,就真要烤了他吃嗎?”
“即便不烤了吃,那也不能放他回去,無論如何,也要讓那火紅巨鳥失了這些妖元!”孑立之前被那血紅怪鳥追得狼狽不堪,險些丟了性命,如今再看到他用妖元化成的人,自然心生恨意。
待咿呀吃完烤魚,孑立方才小聲的對他安排了計劃,然后,瞅準(zhǔn)時機,猛地從歪脖樹上躍下,朝那衣衫襤褸的怪人跑去。
怪人似乎沒有想到孑立已經(jīng)看到了他,并且突然朝他追過來,神情愣了片刻后,方才轉(zhuǎn)身逃跑。
“哼,看你還能不能跑回去!”孑立瞧著那在沼泥中艱難邁著步子的怪人,惡狠狠的說道。
咿呀同時跳到沼泥之上,雙腳雖也陷入了部分,但是并不影響奔跑,很快就越過孑立,張揚著雙臂朝那怪人追去。
“咿呀,好樣的!”
孑立在后面,沖著咿呀喊道。不過,剛喊完,孑立便疑惑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前方。因為那原本拼力逃跑的怪人,聽到孑立的喊聲之后,竟然停了下來,側(cè)頭看向孑立。
孑立一愣,腳下的步子卻未停下來。孑立雖然看不真切那怪人的神情,但是可以看到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露出有些夸張的眼白,似乎很是吃驚。
“哼,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吧,乖乖停下!”孑立手拿著木棍,指著那怪人喊道。
“?。窟扪娇旎貋?!”孑立急忙又沖著咿呀喊道。
不知為何,那怪人呆望了片刻之后,居然轉(zhuǎn)而沖著孑立跑去。
孑立當(dāng)即便以為自己又上了那火紅巨鳥的當(dāng),這個妖元幻化的怪人不是前來引誘他的,而是來捉到他的。
“咿呀?”咿呀停住腳步,疑惑的看向孑立。
孑立急忙沖他擺了擺手,咿呀方才怏怏的跑回。
轉(zhuǎn)瞬之間,原本還在追趕的一方,反而變成了被追的一方。
孑立跑出幾步之后,心下不禁覺得有些窩屈,回頭看了幾眼,只見那個怪人似乎有些著急,跑得跌跌撞撞的,顯然是并無修為。眼見如此,孑立的步子漸漸慢了下來,挑眉自言自語道“嗯?我跑什么,他要是真能拿住我們,早就動手了,還用得著這樣偷偷摸摸?我們幾個,還制不住他一個尋常人?”
孑立隨即轉(zhuǎn)過身,將咿呀放在箭頭,自己舉起棍子朝那怪人跑去,不過,卻隱隱覺得有些疑惑,“那火紅巨鳥真的這么傻,重復(fù)用先前的伎倆?不對,這里是血玉虎的地盤,火紅巨鳥怎么可能會用妖元幻化出人,趕到這里來誘騙我?”
“難道這個人不是火紅巨鳥幻化而出的?那他是誰?難道,難道......”
孑立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神情變得驚愕,這個想法在先前他逃出巨大鳥籠時,就曾想過。那火紅巨鳥能夠窺探人心中所想,知曉了孑立希望能遇到個人、為他指點方向的想法,但孑立當(dāng)時腦中并未浮現(xiàn)出過任何人的形象,可是火紅巨鳥當(dāng)即便幻化出了一個衣衫襤褸的怪人。
那么,怪人的形象是如何形成的?對此,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火紅巨鳥曾親眼見過一個怪人。只有這般,他才可以以此為據(jù),幻化出怪人的形象。這也就是說,妖夜森林中,真是存在著一個打扮怪異的人。當(dāng)時,這個想法只是在孑立的腦中一閃而過,他也不曾想到在這危機四伏的妖夜森林之中,會真的遇到什么人影,便未再細(xì)想。
可如今,捋清楚一切線索,孑立心下不由得有些確信,眼前的這個人,很可能就是那個真實存在的怪人!只不過,其它的問題接踵而來,這個人是什么身份?他為什么會在妖夜森林?他想做什么?
“咿呀”
恰在此時,咿呀突然叫了一聲,將孑立從皺眉思索中拉回,急忙抬頭定睛看去,只見那衣衫寬松襤褸的怪人,距他已不足五尺。
見狀,孑立急忙停住步子,垂下木棍,抬手沖怪人喊道“你,你是什么人?”
可是怪人絲毫沒有回答的意思,反而張開雙手,雙腳一用力,躍出沼泥,朝孑立撲去。
“我去!”孑立急忙側(cè)身閃過。
“噗通”
怪人撲了個空,直接爬到沼泥之中,臉上、身上都沾滿了黏糊糊的黑色臭泥。
孑立見了,忍不住干嘔了一聲。
怪人絲毫不以為意,轉(zhuǎn)而爬起來,吐了吐口中的臭泥,沖著孑立咧了咧嘴,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而后再次沖孑立撲去。
“停,停下”孑立急忙喊道。
怪人沖耳不聞,依舊張著雙手,向前跑。
孑立已經(jīng)確信眼前的,是一個真實的人了,因為他做出的動作,明明是擁抱的動作,毫無惡意,雖然他沒有說過一句話,可是看他咧嘴的樣子,充滿了善意,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是火紅巨鳥妖元所化。
看出這些,孑立心下更加疑惑,“這個怪人是誰?居然想要抱我!難道他認(rèn)識我?”
孑立用木棍杵在怪人的腹部,制止住了他靠近的勢頭,大聲喊道“你是什么人?”
他對孑立先前的幾句話都毫無反應(yīng),所以孑立懷疑他可能聽力不好,說話的聲音不由得加大。
雖然眼前的人顯得很是古怪,但對于孑立來說,他已三年多沒有跟真實的人交流過了,心下還是不由覺得有些驚喜。
怪人見孑立用木棍阻止住了他,并沒有當(dāng)即就甩開木棍,而是歪頭看向孑立,明亮的雙眼中充滿了疑惑。
“你,你叫什么?”
怪人依舊不曾開口,反而傻傻的咧嘴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
孑立問完之后,不由得后悔起來,因為怪人雖然在笑,但是沒有絲毫的聲音發(fā)出,眼前的人,似乎是個啞巴。
怪人笑著笑著,明亮的雙目卻漸漸變紅,眼淚撲簌撲簌的流了下來,滑過面頰上黑色的泥漬。
孑立見狀,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急忙收回木棍,勸道“別哭了,你餓了吧?”看到怪人的這種狀態(tài),孑立亦不由得傷感起來,因為他明白一個尋常的人類在妖夜森林之中活下去,究竟有多難,眼前的人,定然飽受了苦難。
怪人雖然不曾開口說話,但似乎能聽到聲音,孑立說完之后,他隨即停住了哭泣,重重的點了點頭。他很可能是長時間不說話,喪失了語言的能力,如果孑立三年間沒有時常的與咿呀和球球說話,很可能也會變得無法開口說話。
“唉~”孑立不禁嘆了口氣,這怪人的腦袋似乎有些不對勁,表情夸張、變化快不說,似乎還不知臟凈。若是正常的人臉上沾了臭泥,肯定會很嫌棄,可他居然絲毫不在意。
“走吧,前面有吃的”孑立沖著怪人笑了笑說道。不能說話,似乎還有些傻,前幾分鐘還想著把他給烤了吃了,可是如今卻不由得心生同情。
“咿呀?”咿呀似乎不明白孑立的態(tài)度為什么轉(zhuǎn)變的這么快,疑惑的叫了一聲。
孑立怕咿呀嚇到眼前的人,便將小家伙放到了背后,同時對怪人說道“你別怕,他不會傷害你的。”
怪人似乎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咿呀,只是盯著孑立看,顯然對咿呀并不害怕。孑立見此,也并沒有多想,因為在這妖夜森林中見得多了,自然也不可能怕咿呀了。
怪人可能也是因為很久沒見過同類了,突然見到見到一個人類,倍覺親切,所以看見孑立在一側(cè)帶路,便向一旁靠了靠,抬起手想要抓住孑立的胳膊。
孑立見了,急忙向前快走了幾步,把怪人留在了身后。
仔細(xì)觀察,這怪人比孑立稍矮上一些,身形與孑立相較更顯消瘦,臉上即便沒有沾上先前的沼泥,也滿是泥漬,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樣貌。蓬松又臟亂的頭發(fā)搭在肩上,一身滿是破洞、棉絮四散,看不出什么制式的冬季長衣,勉強地披在身上。
看這一身打扮顯然是已經(jīng)在這妖夜森林中,呆了些時日了,真不知他是如何熬下來的。
孑立走在怪人前面,心下思索道“前面有七十二宮、六十四卦兩層關(guān)卡,看他的反應(yīng),也無甚修為,他是怎么到這的?他到妖夜森林來做什么?他在這呆了多久了?又是如何活下來的?或許,這些問題都需要他親口說出,才能知曉答案?!?br/>
“不過,這個人會不會是在裝傻?難道他幾次三番想靠近我,是想要突然襲擊我?”想到此處,孑立不由得握緊棍子,扭頭看了看,只見怪人正咧嘴看著他。
孑立急忙回過頭,那看似開懷的笑意,此時卻讓他隱隱有些頭皮發(fā)麻。
細(xì)細(xì)想來,這個怪人很可能心懷不軌,“他先前偷偷摸摸的盯著我,見我追他,他轉(zhuǎn)身就逃,至于他停下來的原因,很可能是察覺到咿呀在沼澤中奔跑飛快,知道自己跑不掉,于是干脆停下來,尋找機會下黑手,這就能解釋,他為何三番兩次的想要靠近我......”
想到這里,孑立心下不禁生出陣陣寒意,暗道“裝得可真夠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