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qū)的大樹洞是因為那片地區(qū)有一顆已經(jīng)枯死的古樹而得名。
這顆古樹雖死,但從那禿掉的枝杈和那蒼勁的根系來看,能想象出當年生長旺盛的時候,應(yīng)該是根深葉茂、蔥蘢勁秀的景象。
但這顆樹最讓人醒目的一點是,在那五人環(huán)抱粗細的樹干上,有一個巨大的樹洞,這個大洞就是造成這顆古樹死亡的原因。
樹洞的形成眾說紛紜,有說白蟻掏空,有說雷劈火燒所致,還有說樹到壽命,自內(nèi)腐敗而空,但這大洞到底怎么形成的,真相已經(jīng)很是遙遠,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樣,這畢竟是顆千年古樹,即使枯敗,政府還是給圍上護欄保護了起來,并作以標注。
這樹洞口大,有時免不了進一些風吹雜物,又恐天干物燥時,起星火燎燒起來,所以環(huán)衛(wèi)工人會定時清理一下。
但冬季,又由于近期下雪頻繁,工人們嫌冷,偷著懶,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沒來清理了。
這日,當值的工人路經(jīng)大樹洞,于是拿著打掃工具想清理下里面的積雪。樹洞里似乎有什么雜物被投到里面,環(huán)衛(wèi)大叔拿鐵鍬往里扎了扎,感覺像是鏟到了什么織物上,又朝前方鏟了幾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把鍬抽了出來,突然發(fā)現(xiàn)鍬頭邊緣,掛著什么東西,正心里暗罵,哪個缺德玩意兒把垃圾雜物扔這里來了,定睛去看,那是一塊帶著頭發(fā)的頭皮,沒有血,頭皮白森森像是橡膠的。他覺得像是假發(fā),拿在手中搓了一下,猛然就像見鬼一般,扔下鐵鍬,連滾帶爬而去。
北寒三中
元化星在今天所有的課里,沒認真聽過一節(jié),年級第一大神,在物理課上,卻答非所問,把物理老師都給氣樂了。
物理老師在黑板上寫著電熱公式,指著rt問全班同學是什么,她看著窗外隨口答道,是直角,徐君房笑到不行,她才不好意思的回過神來,物理老師也是一臉無奈,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終于挨到了中午,元化星無精打采,從昨晚夢到陳魈掉到沼澤中驚醒,折騰到現(xiàn)在,眼皮一直在打架,她去校外隨便吃了點包子,又去了趟老樓喂貓,然后才回到宿舍,進去的時候,看到宿管阿姨瞄了她一眼,心想,“這宿管真不像看門的阿姨,哪里不像呢?可能就是因為長的太漂亮了吧。”
這一次她沒再去四樓,如果陳魈回來了,她一定會把窗簾拉開的,可是剛才在操場上看到,依舊是上午那樣。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元化星只想了一下事情,便睡去了。
畹姨再次推開415寢室的門時,陳魈已經(jīng)換好衣服了,她正在彎腰取床下的東西,顯然她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好了,這讓畹姨刮眼相看。
像這種自愈能力,是陰舛人特有的,隨著年齡的增長,時間越久能力越深,像斷骨自愈,陳魈這種剛成為陰舛人的新人,至少也得2-3天,更何況她斷掉的不止一處。
畹姨暗暗尋思,這姑娘到底什么情況,怎么感覺有些不一樣。
“你可以去上課了?!?br/>
陳魈應(yīng)了一聲,“畹姨,昨晚還有一個陰魂,是它拖住海叔的,它怎么樣了?”
從她逃上天臺后,在等她被救下回來時,到現(xiàn)在,她沒有看到于輝的靈魂。
畹姨搖了搖頭,回憶了一下,昨晚也許是她上來的太匆忙,并沒有看見誰的陰魂。
午后2點40,霧氣褪去,依舊寒冷。
一輛三菱越野車停在了校門口,從車上下來一位氣宇軒昂的男人,那不是別人,正是公安局局長于海波。
他知道元友說的所牽掛之人是誰,除了陳魈還能是誰。兒子能自殺,父母恐怕已經(jīng)不算在內(nèi)了吧,否則他怎么能那么狠心,一想到這里,于海波心里就狠狠的抽搐一下。
他走上四樓,學生們在上課,樓里時不時還傳來老師念題的聲音,樓道里空無一人。
他看到文科二班的門牌掛在墻上,這是兒子生前學習的地方,這里也是陪伴了兒子時間最長的地方,要不是上次叫家長,他都不知道兒子的班在幾樓。
他默默地嘆了口氣,想起上上個月還在北寒三中辦公室,想把陳魈弄出學校,內(nèi)心一陣羞愧,忍不住攥了下手掌,五味陳雜翻涌,下課鈴卻在他腦袋上方響起了。
學生們陸續(xù)從教室里魚貫而出,教室里此時有一些孩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聊天,喝水,吃東西,趴著睡覺。
陳魈正在把左手放在課桌上,右手按了一下昨晚被海叔打中的斷裂位置,沒有任何異樣,已經(jīng)恢復(fù)如初了。
她已經(jīng)想好了,先不主動去找元化星,因為這樣的舉動會太明顯,也會很反常。她又看到了卓藝萱的座位,空空如野,讓人發(fā)慌。
海叔跟卓藝萱的失蹤,肯定是脫不了干系了,也不知道卓藝萱吉兇,可是海叔那個樣子,現(xiàn)在又能在哪里呢?會不會已經(jīng)暴露在大眾視野里了,又想了想,應(yīng)該不會,至少六孛局不允許。
想著想著,抬頭無意望了一眼門口,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那里張望,當看到她時,向她揮了下手,示意她出來。陳魈并沒有太意外,元化星已經(jīng)跟她說過了,她知道于海波來的目的,
如果時間充裕,于海波是想先給陳魈道歉的,畢竟第一次見面時,他在教導(dǎo)主任辦公室里,沒有給過一點好臉色,現(xiàn)在再請人家?guī)兔?,他有些不好意思?br/>
可是課間十分鐘,轉(zhuǎn)眼就要過去了,他沒有再顧著那張臉面,說了來由,陳魈很干脆的就答應(yīng)了,這讓他很意外,當然這也并不是因為元化星提前打招呼的緣故,畢竟于輝的死是跟她有關(guān)系的,而且昨晚也是他的陰魂救了她,更讓她心存愧疚,這個忙不叫幫,是她必須去做,時間約好,是兩天后的晚上。
很快,下午第二節(jié)課,理科一班,體育課。
體育課是大多數(shù)學生喜歡的,那個時候,體育老師管的不嚴,基本做完預(yù)熱活動,然后點完名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有時候,有些學生等不急,就會在身體預(yù)熱完畢,繞操場跑一圈的時候,中途往路過的操場公共廁所里躲,老師一般都會睜只眼閉只眼,反正也就那么幾個人是這樣。
也許今天有些冷,大家就和商量好了一樣,一圈800米下來,回到終點,尷尬的事情發(fā)生了。
一個班只有三個人孤零零的站那,體育老師又笑又怒,操場上他的聲音很大,陳魈在班里都能聽的到。
文科二班正在上歷史課,正說到為何吳三桂引清軍入關(guān),而沖冠一怒為紅顏的說法也許是后人杜撰的時候,操場上體育老師的怒吼聲,連歷史老師都停了一下,往外望去。
陳魈看到操場上的三個人里有元化星,她那頭短碎發(fā)加高挑的身材,在剩下那兩個人中有些顯眼,體育老師發(fā)怒,剩下的三名同學挨凍,那三個人中就元化星一個女生,陳魈搖了搖頭,“真是實心眼兒啊!”
歷史老師繼續(xù)說道:“相傳吳三桂為的那個紅顏是誰呢?她就是陳圓圓,原姓邢,名沅,字圓圓,又字畹芳!”
陳魈感興趣的聽著。
下午五點后,陳魈偷偷去了理科一班,她從班級后門望見元化星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她稍稍安心了一點,隨后回了班里。
很快,夜自習下了,元化星邊打哈欠邊擦眼淚,劉晶無聲無息的坐她旁邊,用不解的表情盯著她,元化星擦完眼淚一睜眼,就看到了她的大臉,嚇清醒了。
“你干嘛啊,嚇我一跳?!痹青凉?。
“你今天有點不正常,打你從早晨遲到開始,就和魂兒被誰吸走了似的,哈欠連天,精神萎靡,心不在焉,還有什么可以形容,讓我想想,哦對,衣冠不整,蓬頭垢面,你咋了?”劉晶一臉長輩詢問小輩的表情。
“哎呦,你快別煩我了,你看看,都幾點了,快取車子回家吧,你也不嫌冷?!痹沁呎f著已經(jīng)站起身要出去。
劉晶更不理解了,“不正常,不正常?!?br/>
她從來沒見過元化星有什么煩惱憂愁,這么反??隙ㄓ袉栴},而元化星臨出門時一臉疲憊還有些壞壞的表情說道:“你,不仗義,體育課不仗義。”
劉晶回想起,不禁笑了,“下午體育課,屬實好笑?。 ?br/>
元化星出了教學樓,在操場上,遠遠便看見陳魈的寢室亮著燈,瞬間就有了精神,等了一天,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快速的往宿舍樓走去。
元化星的臉很有辨識度,并不是大眾臉,宿管阿姨似乎認住她了,只要是她一經(jīng)過,就會用眼睛瞟她一眼,這讓她也忍不住瞟回去,以前沒怎么在意過,但她總覺得如果以后都是這么瞟來瞟去,也太奇怪了,于是她倒退了回去,側(cè)臉看著宿管阿姨說道:“姐姐!”
畹姨被她這聲姐叫的噗嗤一笑,“你這個孩子,嘴還挺甜?!?br/>
“不是嘴甜,我覺得你比我們好像也沒大多少。”
畹姨心想,“這孩子果然不一般?!?br/>
“那你倒退回來干嘛?”
“您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特別是今天?!痹钦f道。
畹姨又笑了一下,“沒有誤會,就是坐這里,我得盯著每位住校的同學,是你太敏感了。”
“不是,我感覺您不像是宿管?!?br/>
“為什么?”
“氣質(zhì),談吐舉止。”
“孩子,讓你上心了,真的沒別的意思,我就是你們的宿管??!習慣盯著學生?!鳖狄逃悬c嚴肅起來。
“好吧!姐姐,再見!”元化星說完便往樓上去了。
畹姨看著她的背影,“這元化星難道也是陰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