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夜空下,忘憂攙扶著李素素走在湖邊的小道上,寧靜的月光將二人的影子倒映在水中。
“還記得你三年前剛來我家的時候,你縮在角落里像一只受傷的小貓咪。”
“我心想你這肯定是被人欺負了,那時候我就決定,既然你已是我家的人,就一定不能再讓別人來欺負你了?!?br/>
“可惜呀”李素素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股落寞,被夜幕掩飾得很好。
忘憂的心里傳過來一抹悸動,他不由安慰道:“素姐,沒事的,我這身體天賦都還能搶救,你這小問題?!?br/>
“等你的身子好些了,我就帶你去山里逛逛,說不定遇著哪個前輩挖的坑,里面正好就有靈臺修復的方法。”
砰,李素素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忘憂的腦門上,沒好氣的說道:“你以為誰都像你這樣好運?”
忘憂訕笑著縮了縮頭,他剛要說心存正義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卻見李素素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來。
她沉吟著道:“再說古往今來遇到這個問題的人也有不少,可是沒有聽說過誰能夠解決?!?br/>
好在這種黯然的情緒很快就在她臉上消失了,李素素笑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沒事啦,風水輪流轉,以前我保護你,現在也該是你保護我的時候啦?!?br/>
“對不對,小憂子?”
“對!”
忘憂連忙點頭,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素姐,你老弟我現在可是新生代的頭號人物,麾下強者無數”
皎潔的月光倒映在那滿是笑意的眸中,如癡如醉,忘憂瞧著,都忘記去吹噓自己的光榮事跡了。
二人圍著湖心的小道又走了兩圈,最后回到了夏荷導師的家里,003號小樓已經被拆除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李素素便把忘憂叫醒,準備回一趟西山,她的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回到西山的時候已到午時,而記憶中的院子成為了一片廢墟,被一場大火給燒沒了,就剩下院子里孤零零的一座衣冠冢。
“沒事的,不過就是一間院子而已,只要人沒事就好了,還好李叔出遠門了?!蓖鼞n安慰道。
李素素的眼眶已經開始泛紅,滿目瘡痍,一片燒焦的廢土里,除了木炭和灰燼別的什么都沒有留下。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急匆匆的跑到后院里,取下腰間的殺豬刀,在地上刨開了一個洞
然后又從洞中取出一個箱子,箱子里放了很多錢莊的單據,都是他爹給她置辦的嫁妝。
可壓在最上面的卻是一封信,她泛紅的眼眶忍不住開始落淚,在很多年前就有過這么一個約定。
當年她以為是開玩笑來著,然后現在她的手顫抖著打開了信封。
“素素,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那就意味著我已經死了,我犯了一個無法彌補的錯誤,希望你不會怪我?!?br/>
“本想著帶著你一起逃亡,可是我不想讓你過上流離失所的日子,我想去博一搏?!?br/>
“三年以來,我的武道之路又跨出了很大的一步,這也許是一個機會,我也不知道。”
“在二十幾年前,就是在逃亡的路上沒了你的母親,可我不想再沒有你,不想在面對永無休止的追殺?!?br/>
淚滴很快就沾濕了信封,忘憂把李素素攬入了懷中,這個時候說什么安慰的話語都無濟于事了。
第二張信紙被打開,上面出現了黑衣人,以及一段往事。
“三年前,那些人將陸晨送到咱們家來的時候,其實我是不樂意的,你一直都在怪我,為什么不對陸晨好一點,可是我也在怪他?!?br/>
“我答應過你娘親一定要帶上你好好的生活,可奈何來人太強,我根本無法抗拒。”
“是陸晨的到來才打破了原有的一切,雖然他也是個可憐之人但每每我看到還是忍不住心生厭惡,于是犯下了大錯,在那條巷子里我也后悔,但現在說什么都不重要了?!?br/>
“那些看壓他的古怪黑衣人,不屬于澤西域,甚至不屬于大荒州,他們體內運行的能量根本不是靈力,和我們有著本質的區(qū)別。”
“我想起了一些傳言,傳聞中大荒是一片廢土,根本不適合武者修行,很早的時候這里就是一處囚牢,大荒以外的罪徒都會送來這里?!?br/>
“而陸晨大概就像一個流放過來的囚徒,或許來至于萬里之遙,千萬里之遙,不過如今都不重要了?!?br/>
“這是一個機會,三年了,期間我和他們碰過幾次面,那些人的狀況不是很好,我想他們無法和我們一樣汲取這的靈力。”
“我走了,希望你能看見這封信,同時又不希望你能看見”
忘憂瞧著懷里泣不成聲的少女不禁苦笑,心情有些復雜。
厭惡?大錯?后悔?巷子?或許他已經知道誰是殺死陸晨的真兇了。
忘憂搖了搖頭,當天他們并沒有回到清水學園,而是留在了西山鎮(zhèn)。
一場大火燒掉了陸晨的過去,而現在這也將李素素的過往燒得一干二凈。
只不過這場大火更純粹,更猛烈,更撕心裂肺,二人杵在廢墟中站了大半宿。
“你還有我,我們是一家人?!?br/>
“謝謝!”
生活就是用來習慣的,當你無力改變的時候,也就只能默默承受。
有些仇是必需記下的,他忘憂從來就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囚徒也好,還是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也罷,千萬不要給他抓住機會。
而有些東西則又是要放下的,當一抹晨曦的光芒驅散了長夜的黑暗,忘憂又在陸晨的衣冠冢旁邊挖了一個坑,逝者已逝。
李素素將她的嫁妝全都埋進了坑里,斷壁殘垣中一件衣服也沒能找到。
想了想,隨后她又取下了腰間的殺豬刀埋了下去。
“素姐”
“沒事,留著也沒用了,省得你還被嚇著。”李素素笑了笑,一切大概都如過眼云煙。
隨即她又低下頭來嘆了嘆,“這家伙活著的時候也沒能耐給我找個后娘,希望到下面去了,別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忘憂有些感慨的說道:“這個很難,苦逼無論到哪去,照舊還是那個苦逼,本質上沒有任何改變”
李素素不由得莞爾一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