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愛與仇恨(四)俘虜
“長櫻天羅”薛玄默不出頭慣了,看來此次又是準備應付過去了事。
剩下的便只有青月堂岳凌云那里了,四下靜了一靜,不少和岳凌云‘交’好的幫眾看著他匆匆趕來,船上又大箱小箱地載了不少禮物,顯是沒做這等送禮的打算,都替他發(fā)愁。
卻聽顧藍頓了一頓,突然高聲道:“青月堂堂主岳凌云送上賀禮,俘獲揚州會盟宋樂賢等十三人……”
顧藍還在說話,四下里卻像炸了鍋一般,以致他后面說的什么以上官璇的耳力都沒有聽清,她現(xiàn)在滿耳朵都是附近慕楚幫的幫眾在大聲議論“在哪里,人呢?”“金陵冷家的宋樂賢?”“活捉了宋樂賢?我沒聽錯吧?”
無怪眾人反應如此強烈,說到底他們都是江湖中人,江湖中誰不知道宋樂賢是冷樂山的師弟,青月堂這一年來仗打得窩囊,誰知此番幫主大婚,岳凌云竟然不聲不響地將敵對這么重要的人物生擒活捉,實在是大大的‘露’臉之舉。
顧藍抬手將四下的喧嘩聲壓了壓,滿面笑容道:“岳堂主路上太趕,押送俘虜的船還在后面,等會兒那宋樂賢押來了,大伙要叫他親口恭祝幫主大婚之喜?!北娙撕迦唤泻谩?br/>
顧藍說完這一番話,見‘花’逸塵、薛玄默二位已經進入了喜堂,只剩岳凌云還站在一旁等著他,連忙拱了拱手,笑道:“岳堂主辛苦,咱們一同進去吧,想必幫主這會兒也急著想問問活捉宋樂賢的詳情。”
岳凌云連忙謙道:“哪里,顧堂主臨危受命,才是真辛苦。善戰(zhàn)者無赫赫之功,暗堂的功勞,不在明處,而在幫主心中?!?br/>
岳凌云這話到真是說到顧藍心里去了,的確,今天這幾位堂主的功勞大伙兒有目共睹,到顯得他這新任暗堂之主平庸無能。
其實這段時間他奉幫主之命也做了不少大事,其中之一便是秘密追查萬唐龍被殺時在場的黃天堂幫眾,現(xiàn)已將人全部控制起來,‘交’由幫主親自處置。
這事牽扯了顧藍不少‘精’力,再加上萬唐龍不是自己死的,不少暗堂‘精’英隨他葬身山西,以致暗堂多處分舵人手告急,青月堂生擒宋樂賢這么重要的消息,他事先竟然沒聽到一點兒風聲。
顧藍一邊兒暗罵手下南京分舵的人無用,一邊暗暗稱奇:“沒看出來,老岳這人還‘挺’不錯的,要不說這人都得讀書呢,這讀書人說話就是動聽?!眱扇瞬⒓邕M了喜堂。
寒天致見他二人聯(lián)袂進來,果向岳凌云招了招手,道:“凌云,過來。”
岳凌云近前參見幫主,寒天致叫他起來,笑道:“來得正好,還當你需得過兩日,宋樂賢的船還要多久能到?”
岳凌云回道:“應該不會超過兩個時辰?!?br/>
他望了一眼‘蒙’著紅蓋頭靜靜站立在一旁的新娘子,像是生怕因為這個耽誤太多時間,惹得夫人不快,口里勸道:“幫主,您先忙正事,宋樂賢那廝晾一晾,明日再見他也是一樣?!?br/>
周尚也道:“幫主,凌云說得不錯,今晚您就別管那宋樂賢了,讓屬下來好好照顧他?!贝搜砸怀?,眾人都笑了。
寒天致笑道:“也好,凌云這次來了別忙著走,先幫著周尚練練水軍,好,開始吧?!?br/>
幫主發(fā)了話,主持大婚的贊禮上前一步,正要開口,眾人突聽喜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門’口的親衛(wèi)通稟:“幫主,荊州府急報?!?br/>
寒天致怔了怔,在堂前轉過身來。
因為周尚剛剛才拿江陵大捷往自己臉上貼了金,他第一個坐不住了,在旁急道:“叫他進來,什么事?”
進來的是黃天堂的一名頭目,風塵仆仆,衣服被湖水打得半濕,一看便是趕了很遠的水路。
他進到喜堂來不敢胡‘亂’打量,低著頭,單膝著地大聲道:“黃天堂袁毅泰見過幫主和各位堂主,三日前黃天堂的弟兄們在江陵打了場大勝仗,官兵丟下千余具尸體潰逃,大伙兒都以為短時間內那些殘兵敗將成不了氣候,誰料今天中午數百艘船只突然出現(xiàn)在江面上,現(xiàn)在官兵已將江陵重重包圍,金副堂主命小的趕緊來給幫主和周堂主送個信?!?br/>
周尚立時道:“幫主,我馬上帶人趕回去。”
寒天致微微皺起眉頭,問那袁毅泰:“官兵有多少人?江陵還能支撐幾日?”
袁毅泰回道:“屬下突圍時官兵還未開始攻城,他們走水路,大約有三四百條船,大船能載近百人,小船上也有四五十人。金副堂主曾言敵人若是正經攻城,不施‘陰’謀詭計的話,大伙兒死守怎么也能守上個十天半月?!?br/>
周尚在旁解釋道:“我來君山帶走一些兄弟,江陵只剩下不足千人?!?br/>
若照方才所報的計算,官兵怎么的也有一兩萬人,雙方力量如此懸殊,黃天堂能守上十天半月可著實不易。
他急著回去增援,寒天致卻沒有立時下令。
岳凌云打量一下寒天致的臉‘色’,開口道:“既然如此,官兵因何只圍不攻?難保不是打著伏擊咱們救援人馬的主意,要我說咱們還是小心為上,莫要中了敵人的圈套。”
這話深得寒天致之心,他點頭贊道:“凌云說的很有道理?!?br/>
此時他已顧不得新娘子還晾在一旁,想了一想,下令道:“這樣吧,老薛你即刻趕回去,自白雪堂那邊兒照應一下江陵的幫眾,周尚這里不急于一兩天,先打探明白了再說?!?br/>
眾人齊聲應是。薛玄默奉命帶人離島,周尚、顧藍也忙著派出人馬探聽消息、搜尋敵蹤。
上官璇離遠只見薛玄默半途匆匆離去,有些‘摸’不著頭腦,還好走的不是‘花’逸塵,可今天這情形,想要不為人注意地接觸到‘花’逸塵也著實不易。
這邊兒婚禮繼續(xù)進行,葉裳也終于等來了拜堂。
因為薛玄默中途離開,剩下的幾位堂主也忙里忙外地調兵遣將,很快外邊的眾人也都知道有大事發(fā)生,一時氣氛有些凝重。
在這種情況下,幫主寒天致這拜堂成親看上去未免有些心不在焉草草了事之感。
拜完堂,新娘子送入‘洞’房,鸞鳳閣內外擺下酒席,到賀的幫眾太多,桌椅板凳一直排到堤岸上。
此時天‘色’已黑,眾人燃上火把,顧藍手底下的幾個大頭目忙得焦頭爛額才將各桌都照顧到,酒菜流水樣送了上來。
寒天致沒有與幫眾們喝酒同樂,他留在鸞鳳閣幾位堂主那桌,先詢問了一下岳凌云青月堂活捉宋樂賢的經過。
大家都沒怎么勸酒,似是叫江陵的戰(zhàn)報打擾了興致,隱隱覺著今日還會有事發(fā)生。
果然,喜宴開始不久,便有紅‘花’堂的人乘快船至君山,報說朝廷同時向武昌、南昌兩府增兵,如此加上荊州府告急,官兵已從外圍對慕楚幫形成包圍之勢。
接到這消息,慕楚幫的幾個幫主反到不像剛才那般驚疑不定了,朝廷派大軍前來平‘亂’,那是早晚的事,幫主也早有應對。
緊跟著顧藍手下負責‘洞’庭湖盤查警戒的頭目來報,湖面起了濃霧,青月堂押送俘虜的船只已經臨近君山,大約再有小半個時辰便可靠岸。
周尚長身而起,先向寒天致敬了杯酒,又緊著吃了幾口菜,笑向岳凌云道:“凌云,走,咱倆去迎一迎那宋樂賢?!?br/>
岳凌云遂起身向幫主敬過了酒,與周尚并肩出了鸞鳳閣。
岸上眾人聽說宋樂賢馬上押到,一齊叫笑鼓噪。
果然過不多會兒,青月堂幫眾乘坐的大船靠岸,自船上押下十幾個五‘花’大綁的犯人。
眾人給周尚、岳凌云讓出一條路來,周尚未見過宋樂賢,還是問過了岳凌云方才知道,滿面笑容迎過去,朗聲道:“都說宋先生是金陵冷家極有才智的一個人物,誰知初次見面竟會是這種情形,哈哈,宋先生自己也沒有想到吧?!?br/>
天‘色’太黑,周尚一直走到宋樂賢跟前方才注意到這宋樂賢四十余歲年紀,長相斯文,只是一邊兒臉上青了一大塊,顯是路上押送的人對他不是很客氣。
岳凌云在后介紹:“這是我?guī)忘S天堂周堂主?!?br/>
宋樂賢身不能動,面上卻很鎮(zhèn)定,淡淡地道:“‘鉤連刀’周尚,久仰大名?!比缓蟊銈冗^臉去眼望前方黑黝黝的君山峰巒,再不管別人說什么都不理不睬。
周尚冷嘲熱諷了兩句,見宋樂賢那里沒有反應也頗感無趣,揮了揮手,吩咐道:“先帶去鸞鳳閣外邊,好生招呼宋先生幾位,待幫主入了‘洞’房,我再來與宋先生好好聊聊。宋先生運氣不錯,趕上我們寒幫主大婚,好歹今日這‘性’命算是保住了?!?br/>
青月堂負責押送的上前去推搡宋樂賢前行,岳凌云見狀不放心亦叮囑了幾句,這人要留到明日由幫主親自發(fā)落,可不能現(xiàn)在便打壞打殘了。
一行人押著俘虜往回走不幾步,突然水面上離遠傳來喧嘩呼喝之聲。周尚一怔,站定了回頭望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