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米切爾琳娜的出現(xiàn),雖然沒在梁孟嶠那邊撬開什么口子,但今天短暫的一個露面,就已經(jīng)對喬喬影響至深。
就在剛才,針對于米切爾琳娜,喬喬心里已經(jīng)有了對策。
那就是,靜觀其變。
眼下情形下,喬喬的記憶一日沒恢復,不管是敵是友都只能裝傻外加警惕,那個害她中槍落崖的叛徒還沒找出來,她不能貿(mào)貿(mào)然出擊。
中國還有句俗語,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米切爾琳娜到底是敵是友,就交給時間和她自己吧。
也是直到這一刻,喬喬才似乎有些理解連卿的所作所為了。
若真如杜老爺子所盼的那樣,自己是當年那個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的孩子,而自己失憶之前跟連卿已經(jīng)相認并接觸過,連卿現(xiàn)在的行為恰恰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湖面有風吹動著她腮邊的發(fā)絲,大半年過去,喬喬的頭發(fā)又長了些,松松扎了個馬尾垂在腦后。
梁孟嶠抬手幫她把發(fā)絲別在耳后,溫聲說:“網(wǎng)才撒出去,未來兩個月慢慢收網(wǎng)?!?br/>
頓了頓,梁孟嶠手指下滑捏了捏喬喬的耳垂,叮囑道:“你有什么想做的盡管去做,我都支持,也只有一個要求,無論做什么提前都要知會我一聲,讓我有個準備,嗯?”
喬喬笑了,鳳眸彎成了月牙:“放心,再說了,我現(xiàn)在除了盡快恢復記憶,其他的還是靜觀其變最妥當?!?br/>
梁孟嶠頷首:“嗯,我也這么想的,一切都以你自己的安為前提,千萬不可冒險?!?br/>
“好,就算為了你這如花美人兒,我也得惜命吶?!?br/>
說著,喬喬意味深長地朝梁孟嶠勾了勾唇。
梁孟嶠:“……”
一層緋色漫上他的耳尖。
如花美人兒……
還是剛才他情動時喬喬送他的評語。
微微撇過頭避開喬喬狡黠揶揄的視線,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壓下胸腔里因喬喬一句笑言便翻涌難以自制的蠢蠢欲動,輕咳一聲,梁孟嶠才盡量四平八穩(wěn)地問:“最近還有安排嗎?”
喬喬聽著他平穩(wěn)卻難掩沙啞的嗓音,眼角眉梢的笑意更盛,但她也清楚眼下梁孟嶠正是“如狼似虎”的時候,萬一逗弄過頭了惹得他控制不住破了最后防線可不好。
雖然她早已做好了準備,但梁孟嶠之前既然這么說了,承諾了,依著他的性子必然是要遵守到底的,若是提前打破,喬喬怕梁孟嶠事后會內(nèi)疚。
可若梁孟嶠硬忍過去了……
咳,這事兒憋著對身體也有害不是?
所以,為了梁孟嶠的身心健康,喬喬覺得自己還是點到為止的好。
于是,她強忍著沒有笑出聲,而是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梁孟嶠道:“沒有,可姐沒給我接戲,中旬到海城參加電影節(jié),其他就是學校里的了?!?br/>
若說這世上哪個圈子風云變幻最快,非娛樂圈莫屬了。
因為梁孟嶠和梁氏的這一場“官司”,不乏圈子里一些人見風使舵,京城娛樂公司盛世、云天為首,其中又以盛世獨大,過了年盛世便被梁齊鴻劃給了梁望管理,所以,一些盛世或需要對盛世卑躬屈膝的人便心照不宣地對喬喬進行“冷藏”。
只是,那時候梁孟嶠還沒下臺,此刻杜家依然矗立,這些人不敢做的太過明目張膽罷了。
最明顯的,那些之前看中她的勢頭、名氣和背景貼上來的劇本、廣告邀約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撤回去了。
倒是林立在最開始得知這股風向時聯(lián)系喬喬說要給她量身打造一部戲,被喬喬婉拒。
其實有沒有戲拍,名氣有多大,大街上商場里掛了她多少宣傳海報,或者走到大街上有多少人認出她并驚呼尖叫,這些喬喬從一開始就不在意。
她當初之所以選擇進華電學表演,也不過是出于好奇、興趣,以及對當時梁孟嶠態(tài)度的一個試探罷了。
后來被林立邀請演繹司徒汀的時候,她心里對演戲也有了些認同感,因此,才會繼續(xù)接戲,并因為《民國》里米思的特殊身份才想要爭取這個角色。
眼下,米思的戲份已殺青,她目前也沒有遇到什么特別想要挑戰(zhàn)的角色,那還不如趁著這股風好好休息休息。
更何況,漸漸開始恢復的記憶,以及連卿和米切爾琳娜的出現(xiàn),都給了她一個訊號——
以前的事,需要解決了。
容不得她再繼續(xù)逃避、無視。
這個關頭她不想再分心、分時間去琢磨其他事情。
梁孟嶠“哦”了一聲,對喬喬所說的也早有預料。
事實上,他們兩個人之間很多事已經(jīng)不需要再用語言去傳達,通常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能彼此心領神會。
梁孟嶠盯了喬喬一眼,突地壓低了聲音,問:“要不要出去玩兒?”
眼神里,有期盼,有爛漫,也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約喬喬特意出去玩,之前他一直忙著公司的事,喬喬又在學校和劇組之間來回奔波,即便偶爾兩人一起出去,也只是工作之余的“順便”。
陳辰上午說,生活需要儀式感。
還特地解釋了一下,所謂儀式感就是比較正式鄭重的約會、慶祝等等等等。
又提點了梁孟嶠一下,鱉已入甕,不如趁這個機會跟喬喬好好出去游山玩水過過二人世界。
順帶著又危言聳聽了一把,比如什么現(xiàn)代社會節(jié)奏快,情侶、夫妻之間非常有必要偶爾浪漫、驚喜一下,不然時日久了會膩味……
于是,梁孟嶠苦思了一路,最終決定帶喬喬出去旅游。
但因為他的身份,若是出境的話需要向特殊部門提交申請,之前因為工作原因還好說,眼下若是說跟喬喬出境游玩怕是批不下來。
所以,梁孟嶠所說的“出去”,也是指京城以外的地界。
喬喬一愣,顯然沒想到梁孟嶠會突然“開竅”,她眨了眨眼,有些驚奇地盯著梁孟嶠,仿佛沒看到他黑眸里的期待和忐忑,故意震驚地問:“嶠哥是想邀請我約會嗎?”
梁孟嶠:“……嗯?!?br/>
了解喬喬如他,自然看出她這是在故意“埋汰”他,但即便如此,也在某一瞬間令梁孟嶠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愧疚來。
似乎從兩人交往開始,自己還沒有特意陪喬喬去過哪里。
她雖然比同齡人成熟穩(wěn)重,但到底還是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需要被呵護、被關愛、被疼寵。
自己卻一直以來因為她的懂事沉穩(wěn)就忽視了這一點。
愧疚的情緒在胸腔里翻涌、發(fā)酵,像是一團棉花堵在他的咽喉。
梁孟嶠抬手握住喬喬的肩膀,鄭重其事點頭之后,又更為虔誠、深情地垂眸緊緊鎖住喬喬的雙眼,眼眸含笑,薄唇輕勾,一字一頓紳士、優(yōu)雅地問道:“請問喬喬小姐,能給我這個榮幸,和我一起約會嗎?”
喬喬回視著他,在梁孟嶠的注視下,黑漆漆清凌凌的眸子里一點一點地燃起星光,星河璀璨,像碎了月光的湖面,像融了金珠明粒的玉盤。
“當然!”
她點頭,清冷的眉眼頓時被眼眸里的星光融化,成了暖融融的一汪春水。
梁孟嶠陡然松一口氣,笑著攬住肩膀?qū)⑷私o擁在胸口,手臂下滑抱住喬喬的腰,薄唇在她發(fā)頂輕輕落下一個吻,低聲問道:“想去哪里?”
喬喬作勢歪頭想了想,好一會兒,才瞇著眼笑問:“去哪里都可以?”
梁孟嶠搖頭,神色嚴肅了些,俊美精致的容顏渡上一層凝重來,補充說道:“國內(nèi)都可以?!?br/>
“那好吧?!?br/>
喬喬爽快地點頭應下,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梁孟嶠不能出國的原因嘛,她也能猜到幾分。
出于原則和紀律,梁孟嶠不能說;出于愛情和信任,她不需要問。
只要跟著梁孟嶠的腳步走,即便是只在這別墅的湖邊,她便已心滿意足。
踮腳在梁孟嶠的臉上啄了一下,喬喬軟著嗓子吊在梁孟嶠的脖子上說:“那我要好好想想,難得我家嶠哥開竅了,一兩個地方可別想把我打發(fā)了?!?br/>
梁孟嶠肅穆的眉眼頓時化開:“你說去哪就去哪,想去幾個都行?!?br/>
“你說的哦!”
喬喬半彎著眼睛,笑得像只撿了錢的守財奴,頗有幾分小人得志的意味。
梁孟嶠沒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見他笑得歡快了,喬喬心里提著的那口氣才算是松下。
梁孟嶠啊,就是生怕委屈了她,明明一顆心都撲在了她身上,卻還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
也從沒有想過,梁孟嶠若是不好,這個世上,喬喬還能活著?
*
下午喬喬和梁孟嶠一起去了杜家。
因為梁孟嶠被剔除梁氏和梁家的事實已經(jīng)板上釘釘,雖然最后梁孟嶠的一席話給梁氏和梁家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梁齊鴻到底在京城橫行了這么多年,即便這最后幾年不怎么管事,但積威猶在,另外有時家不遺余力助力,又借了一股喬喬“疑似懷孕”的東風,很快將情勢穩(wěn)定住。
到了下午三點兩人出門時,網(wǎng)上風向已經(jīng)幾乎一邊倒站在了梁氏那邊。
偶爾有幾個愿意為梁孟嶠發(fā)聲站隊的也被淹沒,順帶著,有人匿名爆出了喬喬這部戲殺青之后近期沒有新動作的消息,意在指喬喬已經(jīng)隨著“金主”的倒臺而要涼涼,還十分隱晦地故意引導網(wǎng)友往“待產(chǎn)”上聯(lián)想。
這是梁家想要狼子野心超越杜家的前兆。
恐怕也是將梁孟嶠徹底踢出梁家之后,梁望母子在梁齊鴻面前畫的“大餅”。
“嘖嘖,還真是迫不及待,這吃相好像不太端莊啊?!?br/>
喬喬簡單瀏覽了一下新聞,搖頭似笑非笑地感嘆著。
這所謂的“迫不及待”,自然指的是梁望母子,而“端莊”一詞不過是膈應時應蘭罷了。
梁孟嶠聞言眼角抽搐了一下,輕笑出聲。
聽見他笑,喬喬不由得側(cè)目多看了幾眼。
梁孟嶠這副姿容,不笑時不怒自威威儀天成令人折服,一笑便如同春江化暖,像是枝頭積雪化暖成水,浸潤在盎然怒放的白梅上,一看便是“色香味”俱,誘人犯罪的那種。
尤其是今日,許是因為跟梁家終于徹底公開地斷絕了關系,以后生死榮辱再不相干,梁孟嶠今天的笑容尤其的多。
察覺到她的注目,梁孟嶠偏過頭看向她,柔聲問:“看呆了?”
喬喬點頭:“美人多嬌,怎么也看不夠?!?br/>
大言不慚的一句撩撥,讓梁孟嶠倏地紅了耳根,無奈又縱容地嘆一聲,他抱住喬喬的手臂微微用力便把人往自己懷里帶。
就在這時,突地前排傳出一陣十分僵硬的輕咳。
梁孟嶠的動作陡然頓住。
駕駛室里,岳山一邊盯著左邊后視鏡,一邊又分神硬著頭皮打斷自家主子的濃情蜜意,還得穩(wěn)住手里的方向盤別被梁孟嶠那冷冰冰殺氣四溢的眼神給“嚇”到癱瘓。
“嶠爺,有人跟蹤,兩輛車,看著像是記者?!?br/>
岳水出聲替“慫人”岳山匯報。
聞言,梁孟嶠動作極快地將喬喬牢牢護在自己懷里,同時側(cè)眸透過后視鏡往后方看去。
不過幾秒鐘,他便看出了端倪。
是一輛銀灰色的轎車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兩輛車一左一右,看起來像是一起的。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梁孟嶠沉聲問。
“清泉路?!?br/>
岳山答道。
梁孟嶠眉心一擰,臉色驟然發(fā)寒。
清泉路離臨湖別墅不過兩個路口的距離,看來,是有人把他的住址給透露出去了。
因為早年間他便把別墅四周的地皮買了下來,并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對文件進行了加密處理,尋常人根本沒機會沒權限看到。
建成別墅以后又里里外外加了多層防御和障眼法,只要有人進了方圓一公里,別墅里的保鏢就會知道。
可以說,安保和保密措施極強。
他交往的那些朋友,比如杜良和邵則清,都知道他有這么一個“基地”,大概方位也知道,卻從沒有登過門。
也是自從喬喬來了之后,她平常出入,以及后來杜平、連卿送她來過幾次,這個地址漸漸被人察覺到。
但是,記者能精準地在清泉路這個剛好是他的地盤邊界的地方守著,顯然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題外話------
早安,現(xiàn)在題外字數(shù)少了會被系統(tǒng)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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